第15章 野心初显

第十五章  野心初显

秦少白脸色  微异：“这棺木被破坏的时间已久。”

张正冷汗淋漓。

帝妃陵被破坏已久，可他这个皇陵卫指挥使却硬是没有发现异常。如果圣人怪罪下来，他怕是人头不保。

秦少白借着棺木缝隙的曦光，勉强可以看到棺木上半身的情况。里面除了一副白骨，和散落的木簪，再没有见到其他陪葬品。

“把棺木的泥土清理干净。注意保护骸骨。不可挪动分毫。”

“是。你们几个赶紧清理。”张正吩咐下人。

当泥土被清理干净后，秦少白又将棺木盖子掀开。他将鲁班尺取出，从骸骨的头颅顶一直测量到脚底。记录好数据后，秦少白面色凝重的警告张正等人：“帝妃园寝被盗，陛下若是论罪下来，你们所有人的脑袋都不保。此事暂时不要声张，我会进宫密奏皇上，  替你等求情。”

皇陵卫们个个感激涕零：“谢谢秦大人相助。”

国公府的赔偿款很快就抬到沈玉书的万民药堂。只是鉴于国公府库房里没有一万两的现成白银，便用了部分黄金，珠宝来抵兑。

陌玉望着这十几个宝箱，唇角微弯：“阿姐，万民药堂的招牌有了，银子也有了，这就算立稳足了。”

沈玉书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相反，她的心情还很沉重。

今日她算是大杀四方。先是羞辱兄长沈玉路吃妹妹的热血馒头，他那么爱面子的人，这句话无异于凌迟他的匕首。

还有她娘，一生被人捧得高高的，今日被她当众羞辱，羞愧得抬不起头。她那么骄傲的人，恐怕受到的打击不轻。

“陌玉，我是不是太狠心了？我今日那样对她……”沈玉书声音轻轻的。

陌玉却十分心疼她：“那日在皇宫，阿姐全然不顾自己的安危舍命救我。阿姐对我这个偶遇的陌路人尚且如此慈悲为怀。真不知她到底把你伤得多深，才让你如此决绝的报复她？”

沈玉书的脑海里闪现出过往的一桩桩的委屈：那年绑匪挟持了她和妹妹，她为了保护妹妹，替她挨打，落到她妹妹身上的板子便只是零星几下。等她娘带着暗卫赶到时，她几乎只剩最后一口气。

她的妹妹哭着扑到娘亲的怀里，各种卖惨示弱。她娘心疼坏了，便再也顾不得她，抱着妹妹离开。只给暗卫留下一句：“把大小姐送回府。”

她是在回府第三天才见到她娘的。她娘见到她第一眼，不是关心她的死活，而是铺天盖地的一顿训斥：“你怎么带妹妹的？你怎么能让她涉险呢？”

那时候她全身都疼，明明没力气辩解。可她还是不顾扯到伤口，爬起来给她辩解：“娘，是妹妹炫耀东珠，才被绑匪盯住了。绑匪的目标本就是她，她被人虏去后，我是为了救妹妹，才跟踪绑匪遭难的。”

他娘惊得瞳孔扩大，然后愤怒的一巴掌甩在她脸上：“你竟然敢撒谎。你妹妹明明说的是你把她带到集市，她一直哭着要回家，是你贪玩不回，才被绑匪盯住了……你妹妹那么小，她根本还不会撒谎。”

沈玉书嘴里顿时涌起一股血腥味：“是妹妹撒谎……”

她娘恼羞成怒：“你一个十岁的小女孩，怎么有胆量跟踪绑匪……分明就是你在撒谎。我就知道，你自幼被养在祖母那边，没亲娘教导，才让你如此没教养……你错了就得受罚，下次才能长记性。从今日起，你去祠堂跪着，跪满一天再出来。”

沈玉书拖着一身伤跪在祠堂里。

直到她发烧晕厥，才被她娘放出来。

她隐隐约约听到她娘的声音：“一点都不叫人省心。玉馨受那么轻的伤，怎么她的就偏偏那么重？”

……

沈玉书眼眶又酸又胀：“我娘和祖母不睦，祖母不喜欢娘亲的市侩精明，娘亲嫉恨祖母厌弃她，也恨屋及乌讨厌被祖母带大的我。”

“我的妹妹惯会撒谎，我娘刚愎自用，总觉得她亲自带大的孩子，德行肯定比我高尚。所以每每我跟妹妹有分歧时，她都会偏袒妹妹。长此以往，我妹妹便以欺负我为乐趣。”

“我自知无人为我撑腰，所以我从不跟妹妹争东西。如履薄冰的长大，处处讨好我娘，也没有换来娘亲的真心相待。”

“那些委屈啊，大大小小的堆叠成了我的前半生。”

如果可以，她此生都不想和国公府再有牵连。

沈玉书淡淡道：“陌玉，把让渡书取下来吧，给国公府送回去。”

陌玉望着黯然神伤的沈玉书，他的心情也莫名的拥堵起来，负气道：“阿姐，何不乘百草堂口碑暴跌时乘势追击，让万民药堂彻底取代百草堂？”

沈玉书道：“我恨的是冷血无情的镇国公夫人，不是济世救人的百草堂。百草堂这些年行善积德，减轻百姓疾苦，若百草堂没了，是百姓的损失。”

陌玉微怔，那双魅惑的眼睛散发出一抹敬意。他是医者，他此生的抱负就是行医救人，让天下无疾。而沈玉书这种普度众生的慈悲心理，和陌玉殊途同归。

“可是她们这般欺负你，就这样放过她们，我心里不甘。”陌玉失落道。

沈玉书抚摸着一箱箱宝箱，那双漂亮的眼睛沉静如海，并没有见到万贯家财的欢喜，有的是暗涌流动。她要用这些银子，为自己挣一条通天大道。

“陌玉，那个懦弱无能的沈玉书已经死了。现在的沈玉书，是不会让任何人欺负的。你且贴张告示出去，即日起万民药堂为危重病人，孤寡老人，伤残军人以及其家属免费诊治。”

陌玉惊愕。

心里翻起巨浪。

收买民心，是那些想染指朝堂的人才会做的事情。

阿姐的野心，如此可见一斑。

陌玉笑道：“阿姐吩咐的任何事情，陌玉定全力以赴。绝不给阿姐拖后腿。”

沈玉书欣慰的点点头。

沈玉路失踪了。

整整一晚，沈玉路都没有回府。

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去处。

他的小厮找遍了他常去的地方，勾栏院，赌坊，都没有他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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