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作茧自缚
第一百五十章 作茧自缚
“李首辅，情况如何？”
“太后娘娘对皇太叔此举有何反应？是否责令皇太叔改正？”
“眼下我们的人也被皇太叔和太后娘娘安排的人监视、控制，不论我们做什么，都得经过这些人，就是陛下在朝的时候，我们也没今天这般憋屈啊。”
“这局面看似改了，可下官觉着，这还不如不改。”
“皇太叔现如今还未继位，就已经急着将自己的人安排入朝，还派人监视我等，又将自己的人安插内阁，与首辅大人分权，将来皇太叔真的继了位，还有咱们的活路吗？”
“首辅大人，这局面不得不破啊，否则咱们怕是也要沦为萧廷辉等人一般，被踢出朝堂，如此一来，咱们就是想改变什么，也无法改变啊。”
面对众人的话，李炳端心情沉重。
仅仅几个时辰，他看上去憔悴了许多，眼里也布满了红血丝。
早朝之后，他不敢松懈，一直让自己保持着警惕，为了防止有变，他观察各方，又让自己的人出了京城确定赵瑜死讯是否为真。
同时，他也给他那些在地方的门生故旧去信，让他们按兵不动，只等他的命令。
他小心翼翼，可赵凯、张太后却已经在享受胜利的喜悦。
张太后的话更是让他心里七上八下。
李炳端一言不发，在随从的搀扶下上了马车，透过窗户望着外头的那些人。
可人群里，却不见楚文卓的身影。
“德钊，上车来，其余人回各部继续办差。”
李炳端带着沧桑的声音从马车里挤了出来。
张德钊急忙催促着那些大臣离开，上了马车，刚要开口却见李炳端面色不对劲，急忙关切询问，“首辅大人，您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太后娘娘没有准您所请？”
“太后以为，皇太叔此举甚是妥当，不仅如此，太后还说了，百姓不过是随波逐流，无关紧要，至于皇太叔释放人犯，免他们的罪，让他们入朝为官，也是为了稳固皇太叔的地位，”李炳端摘下乌纱帽，掏出手帕擦拭着额头上的汗。
一番话中，他的语气无比平静。
一听这话。
张德钊愣住了，转瞬脸上带着愤怒，“太后娘娘她怎能这么说，即便是个书生，都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没有百姓的拥护，就算是皇太叔将来继了位，那，那也是篡位啊！”
“一旦担了篡位之名，人人得以诛之，他们，他们难道就不懂这个道理？各地藩王，还有哪些手里头有兵的将军们，他们一旦揭竿而起，光靠太后！手里头的那些禁军，能挡得住吗？更何况陛下是否已经驾崩，这还不确定，他们就急着败坏自己的名声，这，这不是荒唐？”
“德钊，你对老夫说句实话，老夫是不是错了？”李炳端紧握着他的手，声音里都带着颤抖。
三年前赵瑜入宫，他是何等的威风。
满朝文武听他号令，只要他不吭声，谁人敢开口。
这三年来，他虽然不满赵瑜，但赵瑜未曾撤了他的首辅之位，反而还对他包容，对于他的一些谏言也是酌情启用。
在大是大非面前，赵瑜更是对他言听计从。
即便这段时间赵瑜有些反常，但对于他，赵瑜依旧是敬重，未曾动他的人。
可现在赵凯刚一得势，就有要推翻他，架空他的趋势。
他这个首辅，还不如一个王府的书吏。
更何况这些年他不论做什么，都会将百姓放在首位，不敢有负百姓，更不敢对百姓对着干。
因为他知道，百姓是王朝的根基。
一旦失了民心，朝廷不安，他这个首辅大人也将不复存在。
面对底下人贪婪，李炳端虽然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自己却不敢贪百姓的一文钱，也不敢受底下人的贿赂。
然而赵凯、张太后却是反其道而行之。
赵凯刚一当上皇太叔，就纵容底下人向文武大臣、皇亲贵族伸手，京城中一些有钱的士绅、商贾，也被搜刮。
何况百姓。
面对他的话，张德钊心神不宁，“首辅大人，您……”
“这三年，老夫一直不满陛下，以为陛下倒行 逆施，与祖宗之法对着干，对臣下严苛过甚，视老夫这个首辅如无物！老夫愿意为，赵凯贤德，且也有能力坐这个位置，稳固江山社稷，可今日，老夫看到的却是一片狼藉，还有这摇摇欲坠的大靖……”
李炳端缓缓松开了他的手，望着窗外街道两侧紧闭的门窗，街上不见一个百姓，只有那些张牙舞爪的官兵，行色匆匆，凶神恶煞，奉主子的命令去抓人。
看到这一幕。
李炳端内心彷徨不安。
这和他的预想完全不一样。
张德钊顿了顿，沉声道，“首辅大人，事情已经做下了，且无法更改，倘若此刻您摇摆不定，皇太叔和太后知道了，定然不会放过您老，届时我们这些人都将没有活路。”
“更何况……”
“更何况陛下倘若还活着，回来了，一定会杀了老夫，不仅如此，陛下还会诛杀老夫的九族，让老夫成为千古罪人！”李炳端紧了紧手上的乌纱帽，语气沉重。
“是……”
张德钊紧抿着唇，低垂着头回应。
“可现在，老夫不也是大靖的罪人吗？”
李炳端长呼了一口浊气，眼眸浑浊，似是在自言自语。
半道上。
张德钊被他赶下了车。
看着远去的马车，张德钊心里更是惴惴不安。
“干什么的！”
忽然，一个校尉模样的人领着一群官兵朝他走来，厉声质问。
张德钊心里头正憋着一团火，等那人靠近，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他脸上，“瞎了你的狗眼，不识得本官？本官问你，你们在这做什么？又是奉了谁人的命令，在街上横行霸道？”
“我们是奉了贺次辅的命令，抓拿叛贼！”
那校尉挨了一巴掌，怒火中烧，上下打量着他，“还是个二品官，你又是仗了谁的势，居然敢对本校尉行凶？”
“区区一个校尉，也敢这么跟本官说话，什么贺次辅，本官从未听闻内阁中还有姓贺的次辅！本官乃是首辅李大人的门生，工部尚书张德钊，还不快速速带着你的人回到本部，再敢骚扰百姓，本官定要上奏参你！”张德钊怒道。
一听他自报家门。
校尉贺大牛厌恶的剐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讽刺，“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张大人，你不认得贺次辅不打紧，认识皇太叔就成了！我等办的是皇太叔的差，奉的是皇太叔的谕令，凡一切可疑人等，均要彻查，我看你就是可疑！”
“来人，把他给本校尉拿了，送到刑部关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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