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第四十四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张府前厅。

赵瑜一身玄色常服，背着手正在欣赏着中堂悬挂的一幅画。

不多时。

张端在下人搀扶下，颤巍巍入内，一见赵瑜，急忙推开下人，朝着赵瑜磕头，“微臣张端，叩见陛下，微臣不知陛下亲临寒舍，未曾远迎，万望陛下恕罪……”

“张爱卿快快平身，朕听闻张爱卿因病告假，心中甚是牵挂，朕本想先派人前来知会张爱卿一声，可仔细一想，又担心要是派人先行一步，反倒让张爱卿诚惶诚恐，心中不忍，这才突然前来，张爱卿身子可好了些？”赵瑜亲自将他扶坐在一旁，关切询问。

一番话，让张端心中忐忑。

陛下何时这般体恤下臣？

赵瑜继位至今已有三年，这三年来，赵瑜从未亲自登门，即便是当年大礼仪之争，赵瑜刚毅决然，意气风发，乾纲独断，也从未与他这个臣下有过任何商量。

可今个儿，赵瑜似乎不同。

张端扫视了一圈，只见赵瑜身边仅跟了个王喜，心里更是泛起嘀咕，面上却是从容不迫，“陛下能够体恤微臣，是微臣之福，陛下亲临寒舍，微臣即便是病得再厉害，见着陛下，这病也好了大半。”

“只是陛下毕竟是千金之躯，身系江山社稷，出宫这么大的事，身边岂能无人守护？倘若陛下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微臣如何向列祖列宗和满朝文武交代？”

赵瑜忽然一把握住他的手。

面对赵瑜突然的举动，张端心口猛然一紧。

这小子，究竟要干什么？

难道他今天是有备而来？

自从赵瑜下令让刑部和京兆府、齐王联手调查他后，他就对赵瑜存了戒备、警惕之心。

可他万万没想到赵瑜只带了一个太监，就敢深夜登门。

“陛下，您这是……”

“爱卿瘦了。”

赵瑜端详着他，长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这三年爱卿为朕操劳，真是苦了爱卿了。”

张端猛地一愣，显然没想到赵瑜会说出这么一番话，可心里头却油然而生一丝对赵瑜的感激之情。

到底陛下还记着他。

这三年来，他凭借着赵瑜的信任在朝中逐渐站稳脚跟，之后培植心腹，也是凭借着赵瑜赋予他的权力，让他得以从一个小小的地方官，一跃成为朝廷新贵，直至现在形成自己的势力。

如若没有赵瑜，他恐怕这辈子也做不到次辅的位置。

或许他早在纷争之中做了垫脚石，成了替罪羊，甚至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张端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这幅画，是朕初登大宝之时，亲自为爱卿所画，每每梦回时，当时画这幅画的场景总是在朕记忆里翻涌。”

赵瑜目光灼灼望着中堂悬挂的那一副山水画，感慨万千，“如今朕还在想，这画中的山，还是当年的山，却不知这水，是否还是当年的水，又是否为这座山的屏障，守护着这座山。”

此言一出。

张端心口猛地一颤，扑通跪了下来，朝着赵瑜郑重的磕了个响头，“微臣对陛下之忠心，海枯石烂，也绝不会变！陛下乃是我大靖国之圣明英主，微臣愿做一辈子的忠臣，效忠陛下！”

“由此看来，朕当初的选择至今无错。”

赵瑜脚步沉重，来到他身侧，坐在了椅子上，“丹药自  焚，杨毅刺驾，皇陵逼宫，张庆之死，接连发生，短短数日，朝廷里的事比朕继位三年都多得多。”

闻声。

张端额头上浮现点点细汗，低垂着头却也掩盖不住他那凶狠的目光。

无事不登三宝殿。

果然陛下绝非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张端凝了凝神，跪趴在地上回道，“微臣病中也在思量，接连发生的这几桩事实在是太过于巧合，丹药自  焚因微臣而起，献丹道士是微臣举荐，此事微臣脱不开责任，陛下未曾降罪微臣，是陛下对微臣的信任。”

“陛下待臣龙恩浩荡，微臣不敢不自查自省，这几日，微臣暗中就着此事详细调查，发现五军营游击将军张庆与丹药自  焚案相关，那几名献丹的道士，早在献丹之前就与张庆暗中往来，并计划弑君造反！”

听着这话，赵瑜一言不发。

好个张端，真够狡诈的！

如今那几名道士和张庆已死，死无对证，岂不是他想说什么便是什么。

见赵瑜不语。

张端眉头微微一蹙，沉声道，“关于张庆，微臣已经彻查清楚，且有证据证明，张庆密谋弑君，罪在不赦，微臣本想昨日早朝时奏明陛下，不料张庆暴毙……”

“张爱卿，黄秀跟朕说，是你杀了张庆，如若张庆果有谋反之心，你杀张庆便是为国锄奸，为朕除了一大害，不论如何朕都该谢你，”赵瑜突然打断他的话，语气甚是淡然。

“陛下！”

张端猛然起身，眸光阴沉凝视着他，“您这是在试探微臣，微臣就算有心想杀了张庆，也会在动手之前禀明陛下，绝不会背着陛下做出此等有违法理之事！微臣做事一向光明磊落，做了便是做了，没做便是没做！”

闻声，赵瑜眸子陡然一沉。

这蠢货！

当初他怎么就用了这么一个蠢货！

他都已经明白的给了他台阶下，他居然不要！

非要作死！

王喜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张端态度强硬，心慌意乱，唯恐出事，下意识看向门外。

只见此刻外头鸦雀无声，安静地仿佛整个府邸就只有他们三人存在。

奇了怪了！

张府平日里门庭若市，热闹得很，今个儿怎么这般安静？

正当这时。

王喜一晃眼，无意间看到院墙之上似有人影晃动，不由得心口咯噔一跳，下意识靠近赵瑜，刚要开口，却被赵瑜打断。

“王喜，你且先出去，把门带上，朕有话要单独与张爱卿说，无诏，任何人不得入内。”

赵瑜话音一落。

张端藏在袖中的手微微一顿，眼睛瞟向桌上的杯子。

只要杯子落地，一切万事大吉！

即便是赵瑜真的有备而来，如今赵瑜就在他家中，外头布下了天罗地网，赵瑜也逃不掉！

赵瑜一死，朝廷大乱，届时谁又顾得了他？

要怪只怪赵瑜太过于自信，敢于深入虎穴！

随着门口紧闭。

张端缓缓起身，将桌上的杯子藏在袖中，“陛下，今日到微臣府上，不仅仅是为了这些事吧？”

“眼下此处只有微臣与陛下二人，陛下倒不如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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