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宗主的“赏赐”与试探
血腥味，混杂着法术残留的焦糊气，弥漫在整个青云广场。
内乱平定了。
以一种最惨烈，也最彻底的方式。
魏征和他最后的党羽，在全宗的怒火下，被撕成了碎片，连一具完整的尸骸都未能留下。
活下来的弟子们，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茫然与疲惫。他们看着满地的狼藉与同门的尸体，许多人默默地低下了头。
这场由叶玄一手点燃，席卷了整个宗门的大火，终于熄灭了。
但青云宗也因此元气大伤。
更致命的是，那笼罩在宗门上空，已经变得稀薄不堪的护山云雾，像一道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乾元殿。
宗门最高议事的大殿，此刻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青玄高坐于宗主宝座之上，那张温文尔雅的面容，此刻看不出任何情绪。他的下方，是所有幸存的金丹长老与核心弟子，人人带伤，个个沉默。
“魏征叛宗，罪无可赦。然，此乃我青云宗千年之大不幸。”
李青玄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遍大殿。
“逝者已矣，生者当思。经此一役，我宗门规当重塑，人心当凝聚。”
一番冠冕堂皇的场面话后，他话锋一转，投向了站在殿下首位的叶玄。
“所幸，危难之际，亦有忠勇之士挺身而出。”
“弟子叶玄，于危急存亡之刻，洞察奸邪，揭发叛逆，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当为首功！”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叶玄身上。
羡慕，嫉妒，敬畏，不一而足。
叶玄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弟子不敢居功。身为青云弟子，此乃分内之事。”
“好一个分内之事。”
李青玄赞许地点了点头。
“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此乃立宗之本。本座若不赏你，何以服众？”
他没有给任何灵石、丹药或是法宝。
他沉吟片刻，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口吻，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为之震动的决定。
“本座决定，于刑堂之外，另设‘监察使’一职。”
“此职位，上可监察内门长老，下可查探外门弟子。凡有言行不端，图谋不轨者，皆可先斩后奏，直接向本座汇报。”
大殿之内，一片哗然。
这权力，也太大了！
简直就是宗主赐下的一把尚方宝剑，是行走在宗门内的活阎王！
“叶玄。”
李青玄的呼唤，将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自今日起，你，便是我青云宗第一任，也是唯一的监察使！”
轰！
所有弟子脑中一片空白。
叶玄自己也是一怔，但他反应极快，立刻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弟子叶玄，领宗主法旨！必为宗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那副忠心耿耿，感激涕零的模样，堪称完美。
李青玄满意地笑了。
“都退下吧。叶玄，你留下。”
众长老与弟子如蒙大赦，纷纷躬身告退。他们走出大殿时，看向叶玄的背影，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意味。
很快，沉重的殿门缓缓关闭。
原本喧闹的大殿，瞬间变得空旷而死寂。
只剩下高高在上的李青玄，和恭敬立于殿下的叶玄。
气氛，在这一刻，悄然改变。
李青玄没有说话，他从宝座上走下，一步一步，缓缓踱步。那特制的云靴踩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回响，敲击在叶玄的心头。
他绕到了叶玄的身后，负手而立，看着殿外那片稀薄的云海。
“叶玄。”
他开口了，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告诉本座，我宗大阵的‘亏空’，真的是魏征与万毒谷里应外合所为吗？”
来了。
叶玄心中一凛。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他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头垂得更低了。
“回宗主，弟子不敢妄言。但弟子呈上的证据如此，且魏征叛乱的时机，太过巧合。”
并将魏征通敌的证据一并拿了出来。而矿洞中，万毒谷的物品又实实在在存在，究竟是否错在过这些东西，还是被遗忘在那里并不重要。
叶玄的回答滴水不漏。
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将一切都推给了“证据”和“巧合”。
“是吗？”
李青玄不置可否，他继续踱步，绕着叶玄走了一圈，最终停在了他的面前。
他没有再追问大阵的事情，反而像是闲聊一般，突然问道。
“你似乎……突破了？”
叶玄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面上依旧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侥幸”。
“回宗主，弟子在之前的骚乱中，为求自保，拼死搏杀，侥幸有所感悟，才得以破境。”
“感悟？”
李青玄笑了。
那笑容，意味深长，却不带半分暖意。
“能在那种毁天灭地的骚乱中，安然无恙。”
“还能在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里，从筑基六重，一路‘感悟’到八重巅峰。”
他凑近了些，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要将叶玄的灵魂看穿。
“叶玄，你的天赋，真是让本座都感到……”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吐出了最后三个字。
“害怕啊。”
轰！
一股若有若无，却又浩瀚如渊海的威压，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大殿。
这股威压并不狂暴，却沉重到了极点。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成了琉璃，每一寸空间都充满了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叶玄感觉自己仿佛被投入了万丈深海，四面八方都是无穷无尽的恐怖水压，要将他的骨骼、血肉、乃至神魂，都碾成齑粉。
元婴大圆满的威压！
李青玄的怀疑，已经不再是试探，而是赤裸裸地，摆在了明面上。
这张温文尔雅的面具之下，终于露出了属于枭雄的，冰冷獠牙。
叶玄的身体，在恐怖的威压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知道，自己那套完美的说辞，在绝对的力量和老谋深算的宗主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这个亲手将他从泥潭中提拔起来的男人，已经不再将他视为一把好用的刀。
而是，一个让他感到了“害怕”的，失控的变数。
青云宗，已经不再是庇护所。
而是龙潭虎穴。
李青玄看着叶玄那张因为承受巨大压力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这个自己亲手养大的“怪物”，在他的威压下，艰难地，维持着最后的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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