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慕云曦的绝望

慕云曦的脑中一片空白，唯有一个字如惊雷般炸响——

逃！

她猛地转身，周身灵力疯狂燃烧，将毕生所修最顶级的身法催动到极致。紫色流光自她脚下升腾，整个人如一支离弦的箭，撕裂空气，朝着峡谷外疾射而去。风声在耳边呼啸，却盖不住她胸腔中几乎要撞碎肋骨的心跳。

我不能死在这里！

她是慕家百年不遇的天骄，是宗门中人人仰望的明月，她还有无尽的荣华与大道前程……

然而，她引以为傲的速度，在叶玄眼中却缓慢得如同儿戏。

叶玄甚至未曾移动半步。

他只是微微抬眸，目光淡漠地掠过那道仓皇逃窜的影，随即抬手，对着虚空，随意一掌按下。

没有绚烂的灵光，没有震耳的轰鸣，只有一只古铜色的手掌凭空浮现，朴实无华，却仿佛承载着崩山裂地之威。掌印所过之处，空气扭曲，隐约有龙吟低啸。

“砰——！”

慕云曦身上那件流光溢彩的“霓裳羽衣”——足以抵挡筑基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的上品法衣——在掌印触及的刹那，光芒剧烈闪烁，随即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飞舞的灵蝶，尚未落地便已湮灭为尘。

掌力未止，如无形巨锤，狠狠砸在她的后心。

“噗——！”

她身形一僵，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断线纸鸢，从半空中直坠而下，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碎石地上。五脏六腑仿佛移位，经脉中灵力溃散，连抬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恐惧，如冰水浇头，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骄傲与理智。

“不……不要杀我！求求你……”她趴伏在地，长发散乱，涕泪横流，华美的衣袍被血污浸透，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模样。她颤抖着抬起泪眼，哀声乞求：“叶玄……我错了……我可以给你一切，慕家的资源、我的地位……都可以给你……”

叶玄缓步走近，玄色长袍在腥风中微动，面容平静得令人心寒。

他停在她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眼神如看蝼蚁。

随即，他抬起脚，稳稳踩在了她那只曾戴满珍稀戒指、保养得莹润如玉的右手上。

然后，一点点，施加力道。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峡谷中回荡，格外刺耳。

“啊——！！”慕云曦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额角青筋暴起，痛得几乎晕厥。

“当初，你派人废我丹田，断我仙路时……”叶玄的语调依旧平淡，仿佛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可曾想过，也会有今天？”

另一侧，所谓的“战斗”早已结束。

那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式的屠杀。

金万山浑身浴血，在赵无极与数名刑堂高手的围攻下左支右绌。他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仍在汩汩冒血，灵力已近枯竭。

“赵无极！你身为刑堂大长老，竟听命于此子屠戮同门！你这是助纣为虐！宗主绝不会饶你！”他目眦欲裂，发出不甘的咆哮。

赵无极面容冷硬如铁，手中长剑纹丝不动，只淡淡道：“奉宗主令，清理门户，诛杀叛逆。”

话音未落，剑尖一抖，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死亡剑花倏然绽放，如毒蛇吐信，直刺金万山心脉。

“噗嗤——！”

剑锋透体而过。

金万山身形僵住，低头看着胸前冒血的剑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滔天怨恨，最终化作一声无力的闷哼，轰然倒地。

一位金丹境长老，就此道消身殒。

而那些随慕云曦而来的慕家护卫，在如狼似虎的刑堂弟子面前，更是连像样的抵抗都未能组织起来。刀光剑影交错，惨嚎声此起彼伏，很快便尽数伏诛，残肢断臂散落一地，鲜血染红了锁龙渊的每一寸土地。

林夭夭静立一旁，自始至终未曾出手。

她只是默默凝视着那个男人——那个曾与她短暂合作，此刻却展现出如此冷酷、如此决绝一面的叶玄。

看着他以最残忍、最直接的方式，一点点碾碎仇人的骄傲与希望。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她的脊背。

叶玄对周围的杀戮漠不关心。

他的注意力，始终在慕云曦身上。

废掉右手之后，他的脚再次抬起，依次踩碎了她的左手、左腿、右腿。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碎声与慕云曦逐渐微弱的惨叫声交织，奏响一曲绝望的哀歌。

四肢尽碎，修为被废。

叶玄却没有立刻取她性命。

他俯身，抓住她沾满血污和泥土的头发，将她如同破布娃娃一般从地上拖拽起来，无视她因剧痛而发出的呜咽，一步一步，走向峡谷边缘一处昏暗的阴影。

那里，一道纤细的身影正蜷缩在巨石之后，瑟瑟发抖。

是苏雨瑶！

当叶玄将奄奄一息、如同烂泥般瘫软、口中不断发出痛苦呻吟的慕云曦，扔到她面前时，苏雨瑶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她看到了什么？

那个曾经在她面前光芒万丈、高不可攀的慕家大小姐，此刻像条蛆虫般在地上蠕动、哀嚎，浑身污秽，四肢扭曲。

再看看那个制造了这一切的男人，他站在那里，周身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冰冷与煞气，宛如从地狱归来的魔神，执掌着生死与痛苦。

她的精神世界，那根早已绷紧到极限的弦。

啪嗒一声。

断了。

“啊……啊啊啊……”她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嗬嗬声，双目圆睁，眼神涣散空洞，整个人身体抖动不止。

“你的选择，总是这么愚蠢。”

叶玄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他没有再动手。

杀一个疯子，没有任何意义。

一个活着的，彻底绝望，神魂被恐惧完全占据的傀儡，远比一具尸体，更有用处。

他重新拎起慕云曦，转身，准备离开。

林夭夭此时走了过来，拦在他身前。她那常年如冰封湖面的美丽脸庞上，首次出现了清晰可见的复杂情绪——震惊、忌惮，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

“你……早就计划好了一切？”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从锁龙阵，到刑堂，再到宗主……这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之中？”

“一个局而已。”叶玄语气平淡，听不出波澜。

“刑堂……宗主……”

林夭夭无法想象，叶玄是如何说动宗主，让刑堂大长老亲自带队，来配合他演这样一场戏。

这个男人，到底还隐藏了多少底牌？

“这次算你欠我的人情。”叶玄看了她一眼。

林夭夭沉默了。

的确。

若非叶玄，今日她即便能侥幸从锁龙阵中脱身，也必然坐实了“鬼影”的罪名，面临慕家与刑堂不死不休的联合追杀，天上地下，再无她容身之处。

叶玄不再多言，拎着手中那具几乎失去意识的“残骸”，向着峡谷外走去。慕云曦身下滴落的血水，在荒芜的地面上拖曳出一条长长的、触目惊心的暗红痕迹。

赵无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凝重：“叶玄，你准备如何处置她？”

叶玄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唯有冰冷彻骨的话语，随风传回，清晰地落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慕长空，应该很想见见他最宝贝的女儿。”

“我要让他亲眼看看，他最引以为傲的一切，是怎么在我手里，一点点变成最卑贱的尘埃。”

赵无极看着那道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许久，才吐出一口浊气。

他挥了挥手。

“清理现场。”

“所有痕迹，都指向‘鬼影’与慕家私斗，两败俱伤。”

“是！”

刑堂弟子，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着这片人间地狱。

而叶玄，已经拖着慕云曦，走出了锁龙渊。

他的目的地，只有一个。

慕家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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