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意外转折
试炼结束的钟声，响彻了整片万兽猎场。
那不是真正的钟声，而是一种源自天地规则的宏大嗡鸣，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回荡。
下一刻，刺目的白光吞没了山巅上那道孤单的身影。
天旋地转。
当叶玄再次脚踏实地时，已经回到了青云宗那熟悉无比的演武场上。
他身上的滔天魔气早已收敛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唯有那破碎的衣衫和尚未干涸的血迹，昭示着之前那场杀戮的惨烈。
数万名弟子，如今只剩下了不到一半。
活下来的，个个带伤，人人带血。
但当他们的视线，触及到那个平静地站在人群中央的叶玄时，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同一种情绪。
极致的恐惧。
他们如同躲避瘟疫一般，下意识地向后退开，在叶玄周围空出了一大片真空地带。
演武场的高台之上，数十面巨大的水镜光幕，依旧悬浮在半空。
其中最大的一面，那张实时滚动的积分总榜，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开始了最后的结算。
一个个名字飞速闪过，最终，定格。
整个演武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榜单的最顶端，两个名字，散发着刺目的金光，以一种无可撼动的姿态，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第一名，叶玄，积分一千九百八十。
第二名，林夭夭，积分一千一百零八。
而第三名，积分堪堪只有三百出头。
“叶……叶玄？”
“真的是他！那个丹田破碎的废物！”
“一千九百八十……我的天，他是在猎场里屠杀了一头元婴期的妖王吗？”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冲天而起的，无法抑制的哗然与议论。
然而，这股喧嚣，并未持续太久。
一股冰冷到足以冻结灵魂的肃杀之气，从高台之上轰然压下。
执法堂长老赵无极，动了。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便从高台上落下，出现在叶玄面前。
紧随其后的，是数十名身穿黑色玄甲，手持制式长戈的刑堂弟子。
“锵！锵！锵！”
长戈顿地，甲叶碰撞，发出整齐划一的金属颤音。
一个森然而严密的包围圈，瞬间成型，将叶玄死死地困在了中央。
那冰冷的戈尖，全部对准了他。
所有议论声，戛然而止。
赵无极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他只是用一种审视死物的口吻，缓缓开口。
“叶玄。”
“你在大比之中，公然施展魔道功法，残杀同门弟子，证据确凿。”
“现在，随我回刑堂受审！”
话音落下，整个演武场的气氛，彻底凝固。
叶玄体内道心种魔诀悄悄运转，随时准备反抗。
摸了摸手上的戒指，心中盘算着手中筹码，如何突围。
炼丹魔皇已经解开的部分封印，从可以击退元婴初期的神识来看，此刻的炼丹魔皇恐怕至少有元婴中期。
但是面对如此多的青云宗长老，恐怕胜算不大。
人群中，慕家的几位长老，脸上终于露出了压抑不住的，幸灾乐祸的笑容。
慕家一位名为慕兰肃的长者，越众而出。他根本不看叶玄，而是直接对着高台主位上的宗主，拱手高声道：“宗主！此子魔性深重，手段残忍，已然坠入魔道！在大比之中，屠戮同门近百人！此等行径，人神共愤！”
“为正我青云宗门风，为慰藉枉死弟子的在天之灵，我恳请宗主立刻下令，将此魔头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充满了“大义凛然”的磅礴气势。
一时间，不少长老和弟子都纷纷附和。
“慕长老说得对！魔道妖人，人人得而诛之！”
“必须杀了他！否则我青云宗将沦为天下笑柄！”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仿佛叶玄已是板上钉钉的死囚。
面对着刑堂的刀兵，面对着数万人的口诛笔伐。
叶玄的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波澜。
他甚至没有去看叫嚣得最厉害的慕兰肃，只是平静地迎着赵无极的注视。
“长老，我有话说。”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大比规则，是长老您亲自宣布。‘允许弟子之间，相互抢夺积分玉牌’，‘生死，不论’。这两条，我可有记错？”
赵无极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叶玄继续说道：“石浩、慕白等人，纠集数十人，欲置我于死地。
我若不反抗，此刻躺在地上的，便是我叶玄的尸体。我只是为了活命，何罪之有？”
“至于魔功……”
叶玄自嘲一笑，“我丹田破碎，沦为废人，此事宗门人尽皆知。为求一线生机，偶然得到一部不知来历的残篇功法，日夜修炼，方有今日。敢问长老，宗门哪条门规规定，弟子在生死存亡之际，不得自寻出路？”
一番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强词夺理！”慕兰肃勃然大怒，指着叶玄厉声喝道，“魔功就是魔功！无论你有何种理由，修习魔功，便是与天下正道为敌！便是死罪！宗主，切不可被此獠的花言巧语所蒙蔽！”
赵无极身上的杀气，也开始变得浓郁起来。
显然，叶玄的辩解，在他看来，毫无意义。
刑堂，只看证据，不问缘由。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赵无极即将下令动手的瞬间。
一个平淡，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话语，从高台之上传来。
“慕兰肃。”
青云宗宗主，那个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仿佛置身事外的人，终于开口了。
他没有称呼慕兰肃为“慕长老”，而是直呼其名。
慕兰肃身体一僵，连忙躬身：“宗主。”
“我青云宗的弟子，是赏是罚，自有宗门规矩处置。”宗主的话语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还轮不到你来替刑堂定罪。”
慕兰肃的脸上，瞬间一阵青，一阵白。
这是赤裸裸的敲打！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宗主这突如其来的态度，搞蒙了。
宗主没有再理会慕兰肃，他的视线，转向了下方的赵无极。
“赵长老。”
“弟子在。”
“将叶玄带回，关入镇魔塔。彻查其功法来源，以及猎场内发生的一切。不得有误。”
“遵命！”赵无极躬身领命。
镇魔塔，虽然也是监牢，但与直接定罪的刑堂死牢，有着天壤之别。
这已经是明显的，从轻发落的信号。
然而，宗主接下来的话，才真正让所有人，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他顿了顿，用一种宣告般的口吻，清晰地说道：
“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叶玄，仍是我青云宗弟子。”
“此次外门大比，第一名的身份，依然有效！”
“其应得的所有奖励，待他出塔之后，一并补发。”
轰！
这个意外到极致的转折，如同九天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
慕兰肃那张老脸，更是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想说什么，却在接触到宗主那平淡的视线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保下了！
宗主，竟然力排众议，强行保下了这个当众施展魔功的弟子？
为什么？！
叶玄同样抬起头，看向高台之上那个身形巍峨的宗主，心中充满了巨大的疑惑。
他能感觉到，一道深沉的，无法揣度的视线，正穿过人群，牢牢地锁定着自己。
那视线里，没有厌恶，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复杂的东西。
事情，似乎在朝着一个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方向，发展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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