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潜入慕家
叶玄的话，像一根无形的针，刺破了苏雨瑶最后的伪装。
她的未婚夫。
天煞宗少主。
那个她宁死也不愿嫁的男人，曾是她算计叶玄的借口，如今却成了悬在她头顶的另一把刀。
“不……”
苏雨瑶的身体剧烈颤抖，空洞的眸子里终于浮现出一丝真实的情绪，那是极致的恐惧。
“他不能来……我已经是废人了，联姻对我，对宗门，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她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叶玄俯视着她，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有没有意义，不是你说了算。”
他需要天煞宗少主来。
他需要一个完美的“魔化金丹”。
“你现在要做的，是给慕家传个话。”叶玄的指令清晰而冰冷，“就说，为了商议婚事细节，也为了表达歉意，你明天想去拜访慕家主。但你伤势过重，行动不便，需要一株【九曲回魂草】来稳固伤情。”
九曲回魂草是玄阶药材，不算顶尖，却也不常见。
恰好，慕家的药园里就有。
苏雨瑶猛地抬头，怨毒地盯着叶玄：“你又想利用我！”
“是。”
叶玄的回应，永远是这一个字。
“你让我去慕家？他们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苏雨瑶的声音变得尖利。
“所以，你只需要把话传到。他们来不来，允不允许，那是他们的事。”
叶玄转身，似乎懒得再多说一句。
“你休想！”苏雨瑶从地上挣扎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嘶喊，“我绝不会再帮你做任何事！”
叶玄的脚步停下。
他没有回头。
下一瞬。
“啊——！”
苏雨瑶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被压抑到极致的嗬嗬声。
她整个人蜷缩在地，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那根种在她神魂深处的魔气种子，被轻轻引动。
万蚁噬心，神魂撕裂。
痛苦，如同无穷无尽的潮水，将她的意志彻底淹没。
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片在风暴中被反复撕扯的破布。
仅仅三息。
“我……传……”
苏雨瑶的指甲在地上划出数道血痕，用最后的气力挤出两个字。
痛苦，瞬间消失。
她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浸湿了她的长发，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叶玄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
对付不听话的仆人，不需要太多言语。
……
慕家府邸。
议事厅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贱人！这个贱人还敢提要求！”
慕长空一掌拍在桌上，狂暴的灵力将那张名贵的铁木长桌震出一道道裂痕。
下方，一个管事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
“家主……苏雨瑶派人传话，说……说想求一株九曲回魂草疗伤，然后……然后来拜访您，商议……商议婚事……”
慕家与天煞宗走的较近，几乎成为两宗沟通的桥梁。
苏雨瑶的婚事，几乎是在慕家的引荐下进行的。
可是现在，苏雨瑶修为被废，让慕家陷入两难的境地。
“商议婚事？”慕长空怒极反笑，“她一个修为尽失的废物，还有什么资格商议婚事？天煞宗那边，我已经派人去解释了，联姻作罢！”
旁边一位慕家长老皱眉开口：“家主，不可。天煞宗少主指名道姓要的就是苏雨瑶，如今婚期将近，我们单方面取消联姻，天煞宗的怒火，我们承受不起。”
另一位长老也附和道：“不错，那少主性情乖张，残暴嗜杀。他要的或许根本不是一个天才道侣，只是苏雨瑶这张脸，这个身份。就算她成了废人，只要人还是那个人，这门亲事就必须成。”
慕长空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慕家如今内外交困，实在经不起天煞宗这个庞然大物的怒火。
“那个贱人，不过是想用婚事来要挟我们！”慕长空咬牙切齿，“她以为我不知道？她就是想活命！”
“家主，给她。”最初的长老劝道，“一株九曲回魂草而已，无伤大雅。稳住她，等婚事一成，她被送到天煞宗，是死是活，就与我们再无关系了。我们现在的首要目标，是揪出那个该死的‘鬼影’！”
提到“鬼影”，慕长空的杀意再次沸腾。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派人去药圃取药，给她送去！我倒要看看，这个贱人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
夜色下，一道身影在山林间急速穿行。
是慕家的一个下人，开脉境一重的修为，奉命去给苏雨瑶送药。
他心中充满了鄙夷和不忿。
一个害死二爷的贱人，居然还有脸向慕家讨要药材。
就在他穿过一片密林时。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他甚至没来得及察觉到危险。
一只手掌，精准地切在了他的后颈。
“咔嚓。”
一声轻响。
那下人身体一软，当场毙命。
叶玄拖着尸体，闪入一旁的黑暗中。
“咯咯咯，小男人，准备好换张脸了吗？”炼丹魔皇的笑声在脑中响起，带着一丝蛊惑。
“本皇这门【千幻魔面】，可不是寻常易容术。它能吞噬目标的些许精血与残魂，不仅能完美复制其容貌身形，更能模拟出九成九相似的气息。只要你不动用自己的灵力，就算是金丹修士，也休想看穿。”
一股玄奥的信息流，涌入叶玄的脑海。
叶玄没有犹豫，将手掌按在了那具尸体上。
《道心种魔诀》运转！
他没有吞噬全部精血，只是抽取了那么一丝。
同时，那下人即将消散的魂魄，也被扯出一缕，融入叶玄的眉心。
下一刻，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叶玄的身体，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骨骼错位声。
他的身高、体型，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改变。
他的脸部肌肉开始蠕动，五官轮廓飞速重塑。
不过十息。
原地站着的，已经变成了两个一模一样的“慕家下人”。
叶玄活动了一下新的身体，感受着那份完全陌生的气息。
完美。
他换上尸体身上的衣服，拿过那个装着药材的木盒和慕家府邸的通行令牌，将尸体随手扔进了旁边的深涧。
做完这一切，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朝着山下的青云宗走去。
步伐，神态，与那个死去的下人，再无任何区别。
慕家府邸，守卫森严。
两队护卫，手持长戈，气息彪悍。
叶玄低着头，佝偻着身子，快步走到门口。
“站住！干什么的！”守卫头领厉声喝道。
叶玄“畏畏缩缩”地抬起头，递上令牌和药盒：“奉……奉家主之命，给苏……给那个女人送药回来复命。”
守卫头领接过令牌，用灵识扫过，确认无误。
又上下打量了叶玄几眼，确定是他认识的那个叫“慕三”的下人，气息也对得上。
“进去吧。”他嫌恶地挥了挥手。
“是，是。”
叶玄点头哈腰，低着头，迈进了那扇象征着无上权势的大门。
府邸内，气氛肃杀。
来来往往的护卫，一个个行色匆匆，脸上都带着戾气。
叶玄回忆着这一条条曾经熟悉的路，辨别完方向，就朝着内院的管事房走去。
他目不斜视，将自己当成一个真正的下人。
然而，就在他拐过一处假山回廊时。
迎面走来一行人。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淡紫色长裙的少女。
她容颜绝美，气质高傲，众星捧月般被簇拥在中间。
叶玄的脚步，猛地一顿。
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张脸……那张让他从天堂坠入地狱，让他丹田破碎，让他受尽屈辱的脸！
慕云曦！
他的前未婚妻！
叶玄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他立刻低下头，身体蜷缩，跪倒在路边，将一个下人的卑微，演绎到了极致。
滔天的恨意与杀机，在他心底疯狂咆哮，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他的指甲，深深地刺入肉中，鲜血顺着缝隙渗出，带来一丝冰冷的刺痛。
慕云曦根本没有看路边的这个“下人”。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身边那个英俊不凡的内门弟子身上。
“林师兄，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爹爹的火气还不知道要发到什么时候。”慕云曦巧笑嫣然。
那林师兄温和一笑：“云曦师妹说笑了。我只是觉得，为了一个废物，让慕伯父如此动怒，实在不值。”
“废物？”慕云曦的笑声里，充满了不屑与鄙夷，“林师兄说得对。那个叫叶玄的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当初我真是瞎了眼，竟会与这种人定下婚约，简直是我一生的污点。”
“幸好，我及时把他废了，不然，现在青云宗的笑柄，就是我慕云曦了。”
污点。
废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叶玄的心上。
他跪在那里，头埋得更深了。
世界，在他的感知中，仿佛被一层淡淡的血色笼罩。
那两人谈笑着，从他身边走过。
慕云曦似乎嫌他挡了路，裙摆拂过他的头顶。
她停下脚步，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狗奴才”。
“滚开，别挡本小姐的路。”
她说着，竟是毫不客气地，抬起穿着精致绣鞋的脚，朝着叶玄的脸，踹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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