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跪下有用吗？
“什么？”吴硕伟五指如钳攥住贾梗的后衣领，将他整个人提得脚尖离地。
“天刚亮就撬我门锁，你说你没偷东西？”
“我……我……”贾梗双腿在半空乱蹬。
贾张氏的叫声从西厢房炸开：“棒根！我的乖孙...你跑哪儿去了？”
话音未落，她就一阵风似的冲过来，看见孙子被吴硕伟提在手里，眼珠子瞬间红了。
这可是她的金孙，在她生命中仅次于养老钱，比自己的命都重要。
“吴硕伟！你个杀千刀的，放下我孙子！”她再也顾不得吴硕伟的‘恶名’张牙舞爪地扑上。
吴硕伟只侧了下身子，贾张氏收势不住，整个人前冲“噗通”扑了个空一个狗吃屎扑地上。
“贾张氏，你孙子破坏我家门锁，入室行窃被我当场抓获。”吴硕伟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你现在包庇他，是想一起去派出所？”
你胡说！我孙子怎么会偷东西！”贾张氏干脆坐在地上拍着大腿，熟悉的哭腔又起。
“老贾啊东旭！你们快睁眼看看，这绝户欺负到咱家头上了！”
“欺负？”吴硕伟手一松，棒梗“啪”地摔在地上。
“门锁是他撬的，地上的玻璃珠是他踩的，他摔伤了是他自己技术不行，怪得了谁？”
棒梗抱着腿哭得更凶了：“奶奶……我腿疼……”
贾张氏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手指几乎戳到吴硕伟的鼻尖：“姓吴的！我孙子才八岁，你下这种黑手！你是不是人？”
“八岁？”吴硕伟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发出戏谑的笑声。
“八岁就敢撬锁，长大了还得了？”
“你放屁！我孙子是个乖孩子...肯定是饿了，想进屋找口吃的！”
“饿？”吴硕伟伸手插进棒梗的裤兜指尖一勾，几张粮票轻飘飘落在贾张氏面前的尘土里。
“行，我现在就去街道办说道说道，贾家是缺粮了，还是把粮票拿去换钱了，能把孩子饿成这样。”
贾张氏的脸色瞬间发白，嘴硬道：“你……你敢！”
院里的响动惊醒了街坊，不多时就围起一圈人。
易忠海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踱过来：“大清早的，吵什么？”
“一大爷，您给评评理！”贾张氏见靠山来了立刻开始抹眼，只是干打雷不下雨。
“吴硕伟这绝户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
易忠海扫了一眼地上的棒梗，又瞥了眼吴硕伟敞开的屋门，眉头拧成一团：“伟子，这事……”
“一大爷，您先别说话。”吴硕伟直接截断他的话头。
“贾梗撬锁偷窃，事实俱在。您不信，我现在就去报案，让公安同志来查。”
“报案？”易忠海的脸拉了下来。这事传出去，他这个一大爷的面子往哪儿放？
“都是一个院的，有话不能坐下说？”
“坐下说？”吴硕伟笑了，笑声里全是冷意。
“一大爷，昨天您说我六亲不认。今天贼都进家了，您又劝我坐下说？合着我这个苦主，还得给小偷赔笑脸？”
人群里响起窃窃的议论声，易忠海的脸皮发烫。
“伟子，你这说的叫什么话……”
“我说的哪句不对？”吴硕伟声调陡然拔高，“《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第二十三条，盗窃公私财物，尚不够刑事处分的，处十五日以下拘留。棒梗未满十四岁……”
（与普遍的印象不同，确实曾先后出台过两部《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分别是 1957年和 1986年）。
（57年版《条例》是1957年 10月 22日，一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八十一次会议制定并通过了首部《治安管理处罚条例》）
（不过这部条例在 1987年 1月 1日随着新条例的施行而废止。）
“对对！我家梗子才八岁！”贾张氏抓住救命稻草。
“哦，那得送工读学校。”吴硕伟说得云淡风轻，视线转向易忠海，“棒梗今天偷我家，明天就能偷您家。您身为一大爷，带头包庇院里的贼。这事要是传出去，您这张脸，往哪儿搁？”
易忠海被堵得嘴唇哆嗦，两撇胡子跟着抖。
贾张氏看势头不对，一屁股坐回地上，扯着嗓子嚎：“没天理啊！姓吴的绝户要逼死我们一家老小啊！”
“行了。”吴硕伟转身就往外走。
“我现在就去派出所报案，你们谁爱包庇谁包庇。”
“等等！”一直在旁观的秦淮茹从人群里挤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吴硕伟面前。
“吴硕伟，求求你...别报案。”她的眼泪一颗颗砸在地上，溅起小小的尘土。
“棒梗还小，他不懂事，你就当他是饿糊涂了，念在我们当年的情分放过他这一回。”
吴硕伟低头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秦淮茹，你跪我干什么？况且我们俩有什么‘当年情分’？”
“没，没...我说错话了，我给你磕头。”秦淮茹说着就要往地上磕。
“别介！”吴硕伟往侧移了一步，避开了她的‘大礼’。
“你这是干什么？想让我背个欺负孤儿寡母……啊呸……是……是欺负妇幼的名声？”
“我不是那个意思。”秦淮茹抹着眼泪，模样我见犹怜。
“我就是求你，看在孩子还小的份上，这次就算了。”
“算了？”吴硕伟笑了，棒根以后以‘盗圣’之名出道，这俩贾家妇人‘功不可没’。
“秦淮茹，你知道什么叫算了吗？今天他偷我家...我算了。明天他偷别人家...是不是也得算了？后天他偷到派出所去...是不是还得算了？”
“我保证，我一定好好管教他。”秦淮茹哭得更凶了。
“你保证？”吴硕伟指了指地上的棒梗，提醒道。
“你看看他现在这样子，像是知道错了吗？”
棒梗趴在地上，眼睛里全是恨意，嘴里还在嘟囔：“我没偷东西……我就是想找点吃的……”
“听见没有？”吴硕伟摊开手。
“他到现在还不觉得自己有错。”
贾张氏的嗓门又一次炸开：“吴硕伟你个绝户！我孙子八岁，你就要送他去坐牢！你良心被狗吃了！”
“良心？”吴硕伟转头看她。
“贾张氏，你跟我谈良心？你孙子撬我家锁，你有良心吗？他偷我东西，你有良心吗？”
“他就是饿得慌！”贾张氏扯着嗓子喊。
“你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也不知道接济接济我们！”
“接济你们？”吴硕伟被气笑了。
“凭什么？”
“你一个人吃那么好，我们家四口人连饭都吃不饱！”贾张氏指着吴硕伟咆哮。
“你就是个没良心的！”
“我吃什么是我的事。”吴硕伟声音冷下来，
“我的钱是我自己挣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们家吃不饱，那是你们家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这话说得……”易忠海皱着眉头，对于吴硕伟的态度十分不满。
“伟子，大家都是邻居，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互相帮衬？”吴硕伟看向他，就像看个‘傻柱’。
“一大爷，您说得对。可是帮衬不是无底洞，更不是理所当然。我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易忠海脸色沉下来。
“我说错了吗？”吴硕伟再次抬高声音，今天干脆把‘滚刀肉’属性发挥到底。
“一大爷，您是不是觉得，我挣得多就该养着院里所有人？”
“我没这么说。”易忠海摆摆手否认，心里补充：养贾家就行。
“那您是什么意思？”吴硕伟步步紧逼，不让他有喘息之机。
“您是觉得，棒梗偷了我，我还得提着点心匣子上门感谢他光顾？”
“伟子，你这话就过分了。”易忠海板起脸，努力维持道德人设。
“我是让你大度一点，孩子还小，教育教育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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