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展信舒颜
“报——盛京急信。”外士兵的唱喏声划破了帐内的死寂,众人不自觉的松了口气,心里实打实的感激这个好心兄弟。
南风退了出去,随后拿了一个窄窄的漆木盒子进来。
“世子,户部八百里加急送过来的。”
“念。”
“是。”南风拆开匣子,取出了一张薄薄的信封。
三下五除二的拆开火漆密封好的信封,南风抖开信纸,刚看了一眼,就面色剧变,吞吞吐吐的不敢再念,亦不敢再看了。
顾恒按了按眉心,语气有些不耐烦,“哑巴了?”
南风一个机灵,硬着头皮说道,“世子,这信不是户部的公文。”
“是……谢大小姐所书。”
顾恒猛地睁开了眼睛,南风进退两难,索性单膝跪地,直接将书信呈上,他的心里已经在默默开始流泪了,“回世子,正是谢大小姐的亲笔信。”
方才还拘谨胆寒的一群人,眼下的神情又蓦然变的微妙起来,仔细去看,竟然还能看出他们几分躲藏隐秘的兴奋与期待来。
许言“啧啧”了两声,率先朝着顾恒一拱手,“左右我等也无要紧事,就先行告退,不妨碍世子翻阅户部的公文了。”
许言将“公文”两个字咬的极重。
陈初七垂着头,努力咬着嘴唇,才险险将笑声憋在了嗓子眼里,络腮胡更是脸都憋红了,和吃了几大坛酒似的。
“都给我滚——”顾恒脸都黑了。
许言行礼告退,悠哉游哉的踱步过去后,他还刻意停在了南风身侧,看着南风手中的信,许言目光热切的都能把信戳出洞来了。
“唉,方才我还在想呢,这领兵在外,怎么还和户部开始有关联了,唉,还是我太单纯喽——”
许言顶着顾恒快要杀人的目光,大咧咧的圈着络腮胡的肩膀走出了营帐,大老远地,还能听到许言的碎嘴声。
陈初七没敢动作,等着听候处置。
顾恒懒的再与他说教,主要是此情此景,也不大适合再谈正事了。于是,顾恒一挥手,让人直接将陈初七压进水牢去,“你一天不愿意动手,就在里面呆一天,一辈子不愿意动手,就呆上一辈子罢。”
南风想戴罪立功,连忙急急忙忙的爬起来,欲亲自押陈初七进水牢。
哪料到还没走出三步远,就被顾恒叫住了。
“信。”
信?
哦,对,信!
南风又急匆匆的转回去,将信双手奉上,随后小心觑着顾恒的脸色,南风压着陈初七火速逃离现场。
等到大帐安静下来,顾恒缓缓展开了手中信纸。
字不多,堪堪只有半页,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幽兰香气。
“见字如晤? ?展信舒颜,陈郡一别,莫言与世子已有数月未见,心有万千沟壑,不过一声无言,战场凶险,世子千万珍重,侯爷与夫人已至盛京,一切安好,勿念。”
晨光熹微,浮鹮乍现,顾恒细细摩挲着手里的信笺,俄而嘴角抿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得知陈初七被押进了水牢,许言绕着桌子转了三五圈,到底还是信不过顾恒,拖着络腮胡去了水牢查看。
所谓水牢,布局设施类似于地窖,只是里面盛满了污水,水深几乎没顶,受刑之人的胳膊更是被头顶悬下来的两根玄铁锁链牢牢捆住,只有笔直的站稳当了,才能将头伸出水面,勉强呼吸。
水牢里的气味实在难闻,许言皱眉适应了半刻,才抬眼去寻陈初七。
陈初七被绑了个结结实实,也不知道南风是有意为难还是好心帮忙,特意贴心的将锁链往短了捆,陈初七够不着地面,双脚几乎离地,一个站立不稳,他整个人都载进了水里。
“呜——”
陈初七在污水里扑腾了半天,才借着锁链的拉力,把头重新探出水面。
“呕——”陈初七不停的干呕着,想把呛进肚子里的脏水吐出来。
许言冷眼瞧着,等陈初七没力气折腾了,才凉凉的开口,“行了,别乱晃了,老实站好,越不安分喝进去的越多。”
“大人,您怎么来了?”陈初七呕的天昏地暗,差点儿把胃里的酸水都吐出来了。
“来看看你还活着没有。”
许言话虽撂的恨,可看了陈初七的模样,又难免心疼,陈初七出身簪缨士族,从小金尊玉贵,前簇后拥的,哪里受到过这样的侮辱。
锁链内置倒刺,捆在胳膊上难受的紧,可是吊的久了,经脉不通,疼着疼着也就麻木了,刚才却被陈初七强行一活动,已经麻木的胳膊再次叫嚣着疼痛起来,像是要生生撕裂开一样,陈初七脸上煞白一片,疼的冷汗涔涔往下落。
许言见了,心里暗骂了句顾恒真不是个东西。
“陈初七,你可知错?”许言冷着心肠,厉声斥道。
陈初七咬的嘴唇上鲜血淋淋,“末将知错。”
“既然知错,还不赶紧去向世子请罪?”
“大人,那几个孩子还……”
“还活着!”许言没声好气的说道,“被世子暂且关押了,他这次是铁了心,一定要让你动手了。”
陈初七发虚的目光逐渐转实,变的平和起来,“大人,末将家里还有个妹妹,和那个小丫头年纪相仿,长的也挺像的。”
“你想说什么。”
许言盯着陈初七胳膊上的锁链,恐吓道,“今日不过是铁链,只伤皮肉,明日许就是骨链了。”
络腮胡被许言叫来,自然不能干站着当摆设,少不得配合许言一二,“陈将军,你还不晓得那骨链的厉害罢——”
“我知道。”陈初七平静的打断了络腮胡的话。
“剖开皮肉,锁其筋骨。”陈初七甚至还笑了一笑,“可怜这两条胳膊,还未跟我建功立业,就要折于此地了。”
“哎呦,我地个娘啊。”络腮胡急的狠狠拍了自己一巴掌。
许言气极,忍不住骂道,“油盐不进的蠢货,如此妇人之仁,能成什么气候!”
陈初七沉默不语。
许言气的原地转了几个圈儿,恨不得直接走人,丢下这个蠢货自生自灭算了。
“陈初七,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你再这么作死,别说我了,就是殿下亲临,也保不住你的狗命!”
许言狠狠一脚,将地上的小马扎踹进了水牢里。
陈初七终于开口,“殿下知遇之恩,末将只有来世再报了。”
还来世,许言怒急反笑,“这样一个废物,就是留在殿下身边,也只是麻烦。”
“来人——”
“小人在。”
许言指着陈初七,一字一句的说道,“陈初七以下犯上,给我拖下来,鞭笞四十。”
“小人遵命。”几个壮汉立刻行动,淌过污水,将陈初七粗鲁地解了下来。
许言看着陈初七被拖拽出来,绑上刑架,眼底冰凉一片,“蘸了盐水狠狠抽,不把他打个皮开肉绽,我要了你们的命。”
“是,是,是——”行刑的两人对视一眼,放下了手中的细鞭,换上了最粗最锋利的蛇皮鞭。
络腮胡一头雾水,见动了真格,忙慌地一叠声去拦,“哎,许大人,您不是来劝他的吗?怎么还动上刑了,这四十鞭子抽下去,再进水牢里泡一遭脏水,哎呦我去,您……您是想要陈将军的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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