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醉酒5
云初尧的手术时间安排到下周四，还有五天。
胶质瘤的位置不太理想，为了创口面积和后遗症能够控制到最好，在和其他医生商量后，他们还是决定来江城找顾州的爸爸。毕竟这位教授的专业和手稳程度都是大家公认的。
时柔早上路过医院对面的花店，撑着雨伞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走进去。
“早上好呀小姐姐，看病人吗？”
“嗯。”
年轻女孩笑起来很可爱，手上正在包着花束，她朝后面的水盆里看了一眼，说：“向日葵行吗？”
“行。”
“那稍等哦。”
时柔抖抖雨伞上的水珠，把它放在墙角。
屋顶有个风铃，声音很好听，和机器重复的招财猫一起在这个小店里欢迎客人。
她左手抱着花，右手推开病房门，看见时泽正在给云初尧削苹果。
“来啦？早饭吃了没？”
“吃过了。初尧姐你还需要什么生活用品吗？我等会下去给你买。”
“不用啦。”
时泽在这种场合，一般都是只听不说的。他专心于手上的苹果，把眼前的事先做好。
这几天顾州没有来，他们分手的事既然都已经知道了，大家也就形成一种不主动开口聊的默契。
只是云初尧一直坚持要让时柔回陆川，她的想法是，反正爱情也结束了，况且时柔今年就像冲撞了神明一样，老是有些不好的事情发生。在江城继续待下去，总归是不放心的。
但是就在上周末，公司还给时柔发信息，问什么时候可以回去上班，顺便关心了她身体的健康状况 。
没办法，她和公司的人向来就不怎么有私底下的接触，人家也只能公事公办。
搞人力这一块，沟通是很重要的，组织上下的管理和体系，还有最关键的员工都需要花费时间去了解，必须要协调起来。
但是时柔在这方面确实存在问题。
时泽终于开口说话：“你也可以考虑去做学术这方面的工作，性格这方面会比较合适。”
“我知道了。”
云初尧也不想让氛围这么凝重，开口说：“你年龄还小，能做的选择多了去了，千万不要给自己压力啊。”
“我的压力就是时泽。”
时泽迷惑地看着时柔：“？”
“你买给我的房子怎么办啊？我就两个肾，首付都不一定够还你的。”
“欠着吧，这就是你以后要给我养老的理由。”
时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出了说教的气势，开口道：“挑食，挑衣服，挑游戏装备，就连被套你都要买高奢定制版。初尧姐，你说，这种精致小老头我养得起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云初尧忽然眼前一亮，终于找到一个和她有相同看法的人了。
“那你还我房子钱，不用你养了。”
“我不。”
“那就毕恭毕敬地养我。”
时柔冲他翻了个白眼。
……
手术前一天，顾州也来了。
他脸上的伤口已经变成红色的印子，只要不是认真看，也不会注意到什么。虽然冬天已经过了，冷空气没那么严重，但他这件薄薄的灰色T恤，时柔实在是看得头疼。
她刚想说什么，但很快又压回了心里。
顾州语调很平，脸上没有丝毫的情绪，说：“我爸大概十分钟后会过来，就是例行的术前谈话。”
“麻烦你了。”时泽说。
顾州的爸爸是个位高权重的人，在医学界的名声也很大。所以时柔就会有一种刻板印象，觉得这位老教授肯定是严肃，不苟言笑的。
但几分钟后，推门而进一位面目和善的中年男人。他穿着拖鞋，把手向上举着，放在胸前，这是很习惯的一个动作。来到众人面前后，他扬起嘴角，眼睛也是弯成月牙。
身材匀称，精神抖擞，根本看不出真实年龄，和陈女士一样。
“不用担心啊，这个手术的成功率挺高的，我也努力不破坏神经功能。等会再做一个腰椎刺穿，术后可能会有癫痫以及其他的并发症，当然，只是可能啊，护士下午会来跟你说术前的注意事项。最后，要保持一个积极乐观的心态，相信我们，好吗？”
云初尧点头，回：“我明白，谢谢顾医生。”
“应该的应该的，都是一家人嘛。”
顾父目光一转，朝时柔看过去，眼里都是慈祥，说：“这臭小子也不带你来家里坐坐，导致我们现在才见上面，哎呀，等你姐姐的手术做好，我就邀请你来。”
“那个……”
“爸。”顾州没让时柔开口，而是自己先回答：“您能不能稍微矜持一点。”
“干嘛，我自己儿媳妇，又不是别人家的。”
“妈给你的护膝呢，没带？”顾州掏出手机就拍照，有点幸灾乐祸地说：“那我就打个小报告吧。”
顾父低头看自己的膝盖，一拍脑门：“刚下手术，坏了坏了，你别跟你妈说啊，我这就去戴起来。”
关门声标志着这一屋子人又开始了尴尬的场面。
大约十分钟后，顾州就要走，他说：“我明天再来。”
云初尧应下，看见人出了门，不留痕迹地看了一眼时柔。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时柔紧跟着就追了出去。
顾州步伐很快，她来到电梯口的时候，人已经下去了。
心里五味杂陈，在拐角处站了一会儿，她也搭电梯下楼。
外面还在下雨，不大，但是也足够烦人。
顾州没带伞，在门口等了一会，然后直接冲进雨里，朝停车场走去。
周围的人要么就是小跑着找个地方躲一躲，要么就是用帽子或者其他东西遮一遮。可他什么动作都没有，不急不躁地走在路上。
身后的时柔静静地看着他走出自己的视野。
几颗小花骨朵冒出尖尖头，似乎很满意这场雨，微微吹过，它们就手舞足蹈。而正在搬重物的蚂蚁则与之完全相反，粮食被刮跑，被浸泡，还要当心会不会有人类不小心来上一脚。
我不知道花骨朵到底期不期待这场雨，因为水多了它也会苦恼。也不知道蚂蚁是不是真的怨天尤人，毕竟它可以感知水分。
所以顾州，月球的背面到底有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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