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落难凤凰不如鸡

毛大壮撸起胳膊，就要上去跟人干仗，被赵烨一把拉了回来。

毛大壮不服，“陛下！”

赵烨黑着脸，这会城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进城卖菜的百姓，赵烨沉声道：“叫主子，走！别惹事！”

“我呸！什么东西！”

赵烨与毛大壮还没走远，背后守城官兵便与其他人叱骂，“你们听见没，刚那大胡子叫那人啥？叫陛下！哈哈哈……青天白日的还真有人陪着发梦！”

“连两文钱都拿不出来的陛下，你们见过没？我是没见过！”

“要两文钱都拿不出来还能当皇帝，那老子岂不是太上皇，皇帝祖宗！哈哈哈……”

“陛下！”

毛大壮气的不轻，胡子都要竖起来，赵烨狠狠瞪了他一眼，“怎么到外面朕就管不了你！你是生怕青州官府不知道朕在这落难是不是！”

“可、可他们！”

“你管他们说什么！”赵烨耐着性子说：“你是朕的羽林卫首领，五品大员，将军之尊不斩蚊蝇，难道这点道理不懂？”

毛大壮被训斥得没了脾气。

主仆二人坐在进城官道树荫下，大约等了半天，毛大壮才从商户马车小厮身上顺下来一个钱袋子，再进城不免又被嘲讽了几句，不过这次毛大壮忍住了。

进城后，布庄买了两身普通衣裳，钱袋子里的铜板就见了底，连路边馄饨摊都只够吃一碗。

当然是当皇帝的吃馄饨，毛大壮喝汤。

不过，赵烨也没都吃光，给他留了五个。

民间一碗十二个馄饨汤，到了两个成年壮汉肚子里跟吃了俩枣没区别，还是饿。

付完馄饨七文钱，赵烨与毛大壮刚要起身，就见远处城门方向呼喝声、喧闹的叫骂声由远及近，街上行人纷纷避让，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十几个枯瘦如柴的赤脚农夫，身上拉着纤绳，像死了的老牛一样不抬头地往前拉。

后面的管事拿着皮鞭不断挥舞叫骂，皮鞭将人打得皮开肉绽，这些人也都全然没有反应。

一根能有整个房屋那么高的神像被他们拉着走，车轮在地上压进去老深，瞧那神像的模样不像任何神明。

“店家，他们拉的什么？”

赵烨温声询问馄饨摊大爷，“怎地看着不像财神，也不像圣人？”

据赵烨所知，大邕民间供奉财神与孔圣人像最多。

那石像分明是个男人，还是大邕装扮的男人。

店家收拾碗筷的手没停，悠然叹气道：“那啊！是咱们凌河县兴建的大工程，是咱们中州都督的神像！”

中州都督？

“李毅？”

毛大壮脱口而出。

“哎！可不敢直呼其名！”老头大惊失色，“这要叫有心人听了去，不到半晌我老头子就得没命！”

一番打听下来，赵烨得知，本地青州最近泛起一股巴结中州都督李毅的风气，因李毅被元晟帝扣押，中州都督府对外散播说是李毅生病无法见人，所以各地便借着祈福消灾，给李毅修建起了生祠。

区区中州都督，没对江山社稷、百姓做过任何突出贡献，竟也修建起了生祠。

一时间赵烨气的，都不知道该怎么笑了。

他李毅有这个福分享受么！

“陛下您看！”

拉石像队伍才走过去没多久，毛大壮吃惊指着街上道：“那、那是蓝河……”

蓝河掉进海里抱着一块浮木飘到天亮，被路过的商船救下，原本商户见他穿得好、带的东西精致，以为他是哪家豪绅的公子，却没想这小子两句话说不明白，就闹着要去找主子，还动手打人。

原本以蓝河的身手，对付两个蛮族大将都不够他宰的，可架不住海上泡了一宿，头晕眼花，只有挨揍的份。

制服他以后，富商分秒都没耽搁，下船以后立刻就给他卖了，到了人牙子手里，一碗软筋散下肚，管你是什么战场杀将、大罗神仙都不管用。

见蓝河被像蚂蚱似的跟一群乞丐串成串，被驱赶着往前走，赵烨的愤怒值达到了顶峰。

“大壮，哨子营据点在青州，在离开凌河之前，你跟朕玩一把大的！”

夜黑风高，正是杀人好时候。

凌河县令蒋涛正抱着小妾，钻被窝打算亲热，忽地房门被急促敲响，蒋涛不耐烦道：“做什么，什么时辰了还来打扰本官！”

“县尊大人！”

“事出紧急，还请您出来一趟！”

原本传信都是管家，此时却换成了县令心腹师爷。

一听师爷的声音，蒋涛披上衣服，拉开房门黑脸道：“出什么事了！”

师爷将紧急文书递给蒋涛，又附耳几句，蒋涛登时觉得头皮发麻，瞪圆了眼珠不可置信，“此事可当真？”

“千真万确！”

师爷道：“李大人的次子李焕被西都朝廷的人杀了，脑袋就挂在船头，现在船就停在济州岸，而且……属下还从沿海逃命的海匪口中打听到，李大人与何大人的肢体都被西都人砍下来，送到了都督府！”

“嘶……”

蒋涛倒抽一口凉气。

简短思索后，蒋涛登时觉得自己此生发迹的机会来了，“不是说，最近清王庄附近有不少好东西被打捞上来，赶紧派人去问问，这两天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被救下来！”

“要是能活捉那西都的小皇帝，咱们这辈子可就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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