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黄雀在后

沈若亭跟在赵烨他们身后，全程神经紧绷，不停咽口水。

大漠地下城那晚，仅凭五个人就将整个大漠局面颠覆，地下城一夜死了将近五千人，“来都来了”这四个字简直是他的终生噩梦。

他太知道这来自西都朝廷几人搞事情的实力了。

今晚不可能消停，得赶紧提前跑。

跑晚了，恐怕小命不保。

“若亭！还不赶快给宰相大人与几位大人敬酒！”

杨华身为二品布政使，又代表浙江，自然有资格与众多位高权重的侯爷、节度使坐在一座。

齐世庸坐在凳子上，姿态横溢，意气风发，“沈家的子嗣，果然不凡！”

“大人谬赞！”

“晚辈自当向家父转告宰相大人看中之恩，这杯酒晚辈敬宰相大人与诸位大人，祝大邕与辽国永结秦晋之好，大邕鼎盛！”

沈若亭一饮而尽。

何荣飞等人只是略微抿了一口酒杯。

到了赵烨这里，脸刚露出来就把在座俩人吓得一哆嗦，彰武侯江安甚至脱口而出，“哎呀天，咋跟夜叉似的，长得这么吓人！”

杨华紧了紧嗓子，面上一派正常，实则心里乐开了花，他向众人介绍道：“宰相大人，诸位大人，这位是江南陆家三子陆知行，这孩子腼腆，头次见这么多大人物，来，知行给诸位大人敬酒！”

从赵烨与廖凤梧抵达主桌。

大都名将习翦，中州魏哲，燕州李长杰目光就没从他们二人身上离开过。

同为武人，是否身上带着功夫一眼便知。

赵烨当着众人的面放下手里的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嗓音从未有过的温润道：“晚生早年伤得太重，不宜饮酒，诸位大人切勿怪罪，今日晚生代表陆家，感谢宰相大人，诸位大人对陆家的提携，也更谢谢宰相大人，能将我们陆家纳入与辽国通商的名单内，宰相大人有所不知，此行出门前，家父千般嘱咐，要让晚生与家兄小心行事，就怕宰相大人记恨我们陆家与西都陛下那边通商，这次与辽国的生意不带我们呢！”

一番话说完。

整个主桌鸦雀无声。

沈若亭霎时瞪大了眼眸。

他就说！

他就知道，不论什么场合，只要有“来都来了”，就不可能和平结束。

他们就是来搞事情的！

“陆远舟呢！”

沈若亭要怕死了，他怕面前这丑陋夜叉与那死瘸子立刻发难，连累到自己，陆远舟啊陆远舟，你是不是不知道你弟弟都叫人换了芯子！

“叫陆远舟做什么？”

齐世庸盯着赵烨目光不善，轻笑出声，“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你陆家明知与西都交往本宰相会不悦，不也是派了你们兄弟来参加辽东通商么？”

“既是知道本宰相对你们网开一面，又何必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你说是不是啊，杨大人！”

杨华已经尴尬到要死。

他是想恶心齐世庸，可不想像陆知行这样当众闹得这么难看。

大邕两个朝廷，正统皇帝建立西都，把霸占国都的齐世庸钉在国贼的耻辱柱上，西都、元晟帝在齐世庸跟前是提都不能提的字眼。

这陆家的丑八怪，他是不是疯了！

“宰相大人说的是……”杨华连忙打哈哈。

习翦低声在齐世庸耳旁说了几句，齐世庸的神色肉眼可见地震怒，怒不可遏，李毅与何荣飞也同时变了脸色。

赵烨手里茶杯仍旧端着，丑脸笑眯眯的模样。

齐世庸由下至上，满目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与廖凤梧，又不确定，又惊悚，听声音他不能确定此人就是元晟帝，但他身后的瘸子，却被习翦亲口证实，天下间能将瘸腿与高超武艺同时拥有的，除了西北廖凤梧，没有第二人！

“不、不好了！！”

就在局面僵持窒息之时。

后院方向丫鬟惊慌跑出来，“不、不好了！”

齐世庸眉心狠狠跳动，与此同时，他发现半个时辰前还与他推杯换盏的辽国使臣与耶律齐全都不见了。

一股与大都遭遇元晟帝那晚一模一样的预感腾地升起。

齐世庸目赤欲裂瞪向化名陆家三子的丑八怪。

做了一宿背景板的盖州知府耿冠民，连忙训斥，“怎么回事，大惊小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丫鬟显然被吓傻了。

两只手全是血，呆呆地面对整个前院几百双眼睛。

辽东巡抚谢躬抚同样脑袋嗡地一声，“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

“死，死人了！”

丫鬟哇地坐在地上哭，“死人了！”

闻听出事，宴席上倏然先安静，后脚侍卫们急急跑过来，向谢躬抚禀报，谢躬抚脸色煞白，下意识朝着齐世庸看去。

齐世庸心头咯噔，“到底怎么了，你看我做什么！”

他担心的是辽国使臣出事。

可没想到谢躬抚接下来的话，叫他眼前一黑，差点原地晕倒。

侯爵府即刻被封锁，手持刀兵的侍卫们来回在府中穿梭，丫鬟侍从被集中一处看押。

所有商户不明所以待在原地。

到底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

只有稍微嗅到一丝苗头的沈若亭，命令所有带来的人缩在一角，等待混乱降临。

后院。

一众高官跟随侍卫赶到临时休息的卧房，就见不大的床榻上满布鲜血，齐世庸的老娘盛氏衣不蔽体，喉管咕咕冒着血，她身旁是同样狼狈，但没死的辽国使臣潇明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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