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争端初起
怪不得是鸿胪寺卿。
一张好嘴，城墙厚的脸皮，能拉得下面子，摆低姿态，几句话便将场面拉回来。
赵庆洲他们虽然没走，但面色十分难看就是了。
廖凤梧在赵烨耳旁轻蔑道：“陛下，胡致维此人，最擅钻营，是大都有名的万金油，他能如此丢大邕的威严，恐怕也是齐世庸授意，要让他务必促进通商达成，若不然，即便他是面团，也不会如此伏低做小。”
“嗯。”
赵烨哼了一声，听不出来喜怒。
“陛下，江南一年丝绸总产量不过四十万匹上下，去年西北通商已经消耗掉了各家存货，为今年西北通商正常交易，沈家扩大经营三倍，各地耕地大面积改换种桑养蚕。”
胡致维豁出老脸，终于将场面拉回正轨，萧明旭也停止了挑衅，场面一度和谐得仿佛刚才那一场挑衅不存在。
“那今年能增产多少？”
赵烨问。
陆远舟道：“江南丝绸以杭州一带生丝质量最好，民间一匹白坯丝绸批发价格在六十五两上下，西北通商后途径大漠，卖到更远的西域诸国差不多三百两上下，染色丝绸则更为昂贵，工艺也更繁琐，若是白坯沈家原本有一万台纺织机，去年整个冬天沈家都在日以继夜打造纺织机，女工也发展到三万名，据小人判断，按照纺织机每三日生产一匹计算，今年产量不会超过七十万匹。”
“也就是增产八成？”
“是！”
陆远舟说：“虽然增产到七十万匹上下，再加上民间小作坊，江南总共出丝绸也不会超过一百万，去年通商的交易量还是在大漠人管控下，多了一层赋税和安全隐患才交易这么多，中原丝绸已经涨价，如今大漠已经归顺陛下，安全更加得到保障，交易量恐怕要比去年翻倍。”
“少四十五万匹，不行！”
不远处主位上，萧明旭还在狮子大开口。
浙江布政使杨华在与辽国使臣反复拉锯，压低交易量，虽然坐得远，赵烨也听得清楚，杨华把与辽国交易量压缩到三十万匹以下是在给西北留口子。
“陛下，中原人的生意竟是如此赚钱。”
一帮西域土包子都快听懵了。
一个个天文数字往耳朵里钻，简直颠覆他们的认知。
女王阿史那脸色铁青，在他们乌尔国即便她贵为女王，一匹上好中原丝绸也得要花费二百多两白银，可其实通商的起始价格才一百二十两上下。
这中间被中原人赚走多少白银。
“种子这方面萧大人还是不要提了。”关于农作物种子，胡致维总算是拿出点天朝外交一把手的样子，“本官理解，北地苦寒，但白山与马訾水（鸭绿江）宋瓦江（松花江）物产丰富，光是东珠与皮货就足够大邕贵族们争抢，事关国本，还请萧大人谅解，大邕不会在通商里加入与农耕相关的条例……”
“哦，那铁器呢？”
萧明旭又问。
“萧大人您也知道，大邕如今处境，元晟帝在西北建立西都，铜铁都是国本之物，这也是不能交易的。”
“听你这话的意思，是只能买卖点无关紧要的东西了？”
当了一宿背景板的耶律齐说了今晚第一句人话。
“两国通商关切亿万黎民百姓，这怎能是无关紧要呢！”胡致维继续扮演他的万金油角色，“关于丝绸本官听杨大人的意思，三十万匹是极限，那不如这样，距离正式集会还有几天时间，本官再与杨大人好好商议商议。”
萧明旭点了点头没说话。
说完丝绸就是瓷器，关系到陆家瓷器，陆远舟站起来回话几次，主要还是杨华与平卢节度使与辽国人拉锯，说完几个每年交易额千万两的大宗商品，接下来便是小宗商品，家用小百货虽然单价看上去不高，但架不住量大，比如头油、胭脂水粉，甚至赵州的竹编产业。
整个磋商过程枯燥冗长。
胡致维生怕这群人不困，还找来个弹琴的，绵绵丝竹更叫人昏昏欲睡。
见今晚没什么重点，廖凤梧低头道：“陛下，不如咱们先离开。”
赵烨心里也清楚，就算辽国人要搞幺蛾子，也不会在齐世庸不在的时候。
毕竟，齐世庸的老娘那个厉害传奇的盛世老太还没在。
“再等等吧……”
赵烨撑着眼皮，又掰了个螃蟹腿。
“辽国虽然盛产皮毛，但水貂稀少，听闻大邕皇宫每年都会从东北进贡一批水貂绒，不知此项胡大人与节度使谢大人作何计划？”
萧明旭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对辽东节度使谢躬抚说的。
显然事先通过气。
“辽东水貂的确天下闻名，宫中太后与大都皇族贵人们都喜爱不已。”只要谢躬抚一说话，旁边被降职的马洪勇便嘴角抽抽，嫌弃之情毫不掩饰。
谢躬抚道：“天下貂绒看东北，东北貂绒在盖州，据本官所知盖州每年水貂产量不过两千张，抛出去给大内进贡五百张，其余的量做通商之用也不是不可以！”
“怎么是五百张！”
此时极度安静的情况下，蓝河皱眉很大声说了句。
廖凤梧一个眼刀过去，蓝河立刻闭了嘴。
他们所处位置并不靠近中心，主桌范围只当是谁家侍从多嘴并未在意。
赵烨抬头盯着蓝河道：“你过来与朕说，为什么不是五百张。”
这两天接连做错事，蔫巴巴的蓝河，吸了吸鼻子躬身贴在赵烨耳边小声说：“我那天打听的清楚，盖州这地方百姓每年要免费上供给大都一千张水貂皮，这些数字分摊到老百姓头上，如果不能如数交就要被大都来的官儿给抓进大牢里，到了刚才那当官的嘴里就成了五百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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