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激起民愤
这次出行，赵烨带了三百个铜管，两千斤火药铁砂，这样的分量足够拿下一个小型骑兵营。
更遑论，已经有五千人先一步潜入东北。
金州到盖州需要两天半路程。
这两天半，赵烨基本把时间放在训练羽林卫的射击精准与对火铳的熟悉中。现代历史书中，明朝初期火铳已经开始广泛使用，但受射速慢、精度低、容易受天气影响等等，三百年间持续发展，才从最开始的火绳枪，逐渐发展成火铳手与战前冷兵器弓弩手混编。
再到后来的，轮射阵型与车营阵。
直到鸟铳与鸳鸯阵，精度射程才提升成真正的战场杀器。
受时间限制，赵烨所作仍是火绳枪，但用稳定性更强的钢混铜取代之前易炸膛的铁管，他交给羽林卫的也是规避填充慢缺点的三叠阵，身边羽林卫人数少，回到西都他还要发展成五排轮射。
待五排轮射训练熟练，再叠以投射车，火铳与步兵、骑兵协同，火铳手为核心，配长矛手保护侧翼、骑兵伺机突击，相信这一套组合拳下来，便是中原腹地强兵，也会在他的火器阵型跟前射成筛子。
两天半练习时间虽短，但御林军的兄弟各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这几天赵烨都泡在雪里，每次下山骑马赶上车队，都带了一身脏污，距离盖州还有半日路程，官道两侧高耸山势明显缓和下来。
“怎么回事？”
坐在马上，就见前方车马货物乱七八糟，还夹着各色人等的叫骂声。
毛大壮道：“回主子的话，前面有老百姓闹事，说是盖州知府杀了百姓们的什么畜生，不给他们活路，听说前头得有几百号百姓都横躺在路边，叫路过的大老爷们给主持个公道！”
畜生？
家禽？
到了前面闹事赵烨都一直认为，应该是官府宰杀了当地百姓的家禽，可满地剥皮动物尸体骇人地堆在那，却叫他着实一惊。
人多的地方赵烨已经换上了围帽，黑纱隔着老百姓哭天抢地的嚎叫。
“这发生什么事了？”
赵烨随口一问，前头看热闹的恰好是赵州知府刘玺江，平卢节度使赵庆洲，与浙江布政使杨华他们。
此时赵烨身边带着的也是刘玺江从未见过的蓝河，哭叫连天之中也并未察觉出什么。
刘玺江与杨华都为地方父母官，对此欺压百姓的行径颇为不耻，杨华道：“阁下有所不知，此地为辽东盛产貂皮豢养水貂之地，水貂凶性又只吃肉，虽然不好养活，但家家户户祖辈也能积攒几只，因此盖州这地方也比辽东其他州府富庶，这些百姓之所以躺在此地闹事，就是因为盖州知府耿冠民，杀了他们所有的水貂畜生……”
“简直不把百姓的死活放在眼里！”
刘玺江叱骂一声，“水貂一张皮子也能卖出十几两的价钱，足够一大家子几年吃用，他一介知府哪来的这么大胆子，如此行事，跟撅了老百姓的根有什么区别！”
“就是！”
刘玺江一骂，一旁不少富绅、官员跟着一起咒骂嘲讽。
纷纷都觉得这盖州知府太不像话。
再过不到十天，就是与辽国邦交集会的日子，闹出这样难堪的事，不是上眼药，叫他们大邕人难堪，给他们脸上抹黑么？
“去打听看看！”
赵烨对着蓝河吩咐一声。
前方官道被老百姓躺满，赶也赶不走，哭天抢地咒骂声震天，不多会，蓝河赶回来，给赵烨带来的信息相对全面一些，盖州此地豢养水貂大概两个县镇，往年水貂皮都卖给往来客商，去年冬开始进贡大内，也就是赵烨所不在的大邕皇宫。
盖州耿冠民先是以官府高价收购水貂为由，将整个盖州的水貂畜生集中官府，斩杀获得一批皮毛之后，又派人冲进百姓家中，将盖州本地所有豢养的水貂全部弄死。
这才激起民愤。
蓝河说这话的时候也同样义愤填膺。
赵烨却视线停留在官道这些富贵老爷身上。
“走吧回去！”
“主子，您不管吗？”
才走出去不到三米，蓝河便气道：“百姓没了这水貂，往后要怎么过日子……我刚打听过了，辽东盖州赋税虽然不算高，但每年徭役也是重得压死人，要家里有这值钱畜生还能花钱……”
倏地，赵烨转身冷眸。
蓝河浑身如同坠入冰窖。
赵烨道：“你的爷爷没有教过你规矩？”
蓝河怔怔然钉在原地老半天，后背生出一层冷汗，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自己这段日子过得太好了，好到忘了自己服侍的人是皇帝，不是事事都应的邻家大哥哥。
官道傍晚才恢复正常。
听说是出动了盖州本地的官兵，强压将老百姓轰走，还打伤了几个人。
当夜子时官道上各路车队得以陆陆续续进入盖州城中，盖州不大，约莫翼州一般大小，夜色下能看清沿街房屋翻新的痕迹，大批人员到访，若非盖州官府开放两所商户宅邸，这么多人根本都不够住。
赵烨他们挂着陆家商队名号，自然住的会馆最好院落。
东北寒冷的天，屋内烧着铜炉炭，赵烨问道：“今日百姓有无死伤？”
廖凤梧道：“只是打伤了三十多人，其中有四个年纪大的受伤不轻，恐怕熬不过今晚，陛下盖州知府此举……”
“你觉得盖州知府为人如何？”
饭桌上摆着盖州官府统一提供的餐食，三菜一汤，素豆芽、海蛎汤，木耳白菜并一盘肉丝炒咸菜，这等饭菜别说是高官政客，就是豪绅府上也觉得简陋。
赵烨盛了一碗海蛎子汤，递给廖凤梧。
廖凤梧赶忙接过，“多谢陛下。”他喝了一口汤，坐在赵烨对面，“臣觉得，这盖州知府应当不像传言那样不堪。”
“哦……？”
餐饭虽然简陋，可这样被高官豪绅嫌弃的一顿饭，可能普通百姓一辈子都吃不上一顿。
赵烨道：“怎么说？”
廖凤梧道：“进入盖州之后，各地客商政客被安排得仅仅有条，另外金州码头与盖州本地乡民，内臣都打听过，赋税并不高，且官府治下严厉，边军与官府一体，马洪勇将东北治理得很是不错，即便出了水貂百姓闹事，但臣觉得对于盖州知府还是要再看看。”
“那便再看看。”
桌面上是哨子营源源不断，送过来参加东北集会各地客商与政客的情报，乌尔国与他们一同下榻会馆，就在隔壁院落，其他知府以上高官都在城中酒楼聚会。
商人们也去了西街勾栏喝酒。
大都方向，齐世庸抵达燕州后与李毅何荣飞一起，在赶往盖州的路上，辽国的使臣已经在五天前到访。
“这是陆家的帖子。”
廖凤梧从怀中掏出一物，道：“陆家大少爷陆远舟明日就会到盖州，届时我们的行动都会跟随陆家的行程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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