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潜入大都
昔日王府旧臣跟在巨大灵柩后面。
翼王赵晖下葬丧仪临时改制，奉元晟帝之名以帝王之尊下葬，队伍中元晟帝本人亲自扶棺，另一侧是赵晖生前心腹大将张崇武，一代仙王就此落幕。
按照规制，送葬队伍，行驶到翼州城外三十里，随行官员便可以回去。
德襄皇帝的陵寝也远在白鹭山一处隐秘山隘之中。
翼王被追封为德襄皇帝，陵寝自然还要改动，所以此次只是按照原计划，将德襄皇帝灵柩送出城，再有专门的丧仪队伍送到陵寝山脉，择日再行下葬封墓。
可元晟帝却硬生生扶着棺椁走了快四十里路。
这样的尊敬，就连挑刺的齐闻韵都忍不住暖心。
“五哥！”
“弟弟，为你送这最后一段路！”
棺椁日夜不能沾地，更不能停下，赵烨松开手，取来廖凤梧手中酒倾洒在地上，壮阔地大喝一声，“五哥！请到了地下见赵氏祖宗，告诉他们一声，皇九子我赵烨！不负赵氏先祖威名，必定重整大好河山，重振大邕威名！”
赵烨锵然呐喊，听在一众翼王旧部耳朵里，悲鸣、壮阔。
所有文臣武将停下脚步，望着前方孤零零的单薄身影，此时此刻，什么翼王身后名，什么小叔子跟大嫂，都比不得重整山河的誓言。
逝者已矣。
生者图志。
赵晖下葬，一件大事终了。
赵烨心上仿佛随着王府灵堂方寸空了一块。
这一晚，王府内外灯火通明，酒席上的哭喊持续半夜，赵烨却独自一人坐在王府空无一人的凉亭内，喝着一杯凉酒，睁眼看着天空遍布繁星。
“又是你！”
“前头的人都在喝酒，你在这干什么呢？”
赵烨神经一紧，侧过头去，就见凉亭内不知何时走进来一个黄衣姑娘，她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
赵烨坐直身体，也跟着笑笑，“还真是巧啊，怎地翼王府也有你认识的人？大半夜来这看病问诊？”
“我瞧这里热闹不行？”
黄衣姑娘，长得眉眼细致，五官各处都是小小的，脸盘也小小，整个人宛如漫画萝莉，娇俏可爱，她先是拿起桌上葡萄扔进嘴里几颗，吐出葡萄籽，一手拿起鸡腿，另一只手不由分说搭在赵烨手腕上，“唔……见好，给你开药的人本事不错，就是最近又受了刺激！”
“你怎知朕……我最近又受了刺激？”
“这还不简单，望闻问切，你俩眼珠子红得跟晚上逮耗子的老鹰一样，不是受刺激又是什么？”
得知自己是精神病已经许久了。
赵烨勾唇笑笑，“那照你看，我还有救么？”
黄衣女孩布满灵气的双眸看了看他，嘻嘻笑两下说：“有救没救，你现在不都好好活着么？世事如流水，浑然大梦一场，你又何必想那么许多！”
“左右你都是遵从本心，放肆而为，活痛快一日算一日！”
“你说的对，活一日算一日！”
“喝酒么？”
“当然喝！”
赵烨一整晚都在想尸骸被扔乱葬岗的康妃，他这具身体的生母，想到两眼发疼，脑袋里跟被电钻钻似的，可从天而降的少女银铃笑声，仿佛从无边地狱里拉了他一把。
所有的愤懑痛苦，霎时一扫而空。
黄衣少女有着超脱这个封建朝代的欢脱，他们天文地理无话不谈，到最后一壶酒竟是一滴不剩。
“廖凤梧！”
“廖大监，再给朕送一壶酒！”
酒没了，赵烨喊人来送。
廖凤梧拎着酒壶与披风到的时候，凉亭地面上已经喝空了五个酒壶，他将酒壶放在桌面上担忧道：“陛下，还是少喝些，秋霜露重，当心着凉！”
“没事！朕没醉！”
赵烨舌头都打结，举起酒壶往对面道：“来喝，今天高兴不醉不归！”
他们对面哪有人……？
廖凤梧只当元晟帝喝醉了，可接下来的话，却叫他浑身汗毛倒立。
“几次看你都是晚上，你还说你是游医，连这王府你都能进得来！没准就是哪家官眷……还想糊弄我……”
对面的黄衣女孩还在笑着，可影像逐渐虚空。
“陛、陛下，您、您在跟谁说话……？”
廖凤梧一把嗓子，都没控制住抖了，他眼裂瞪大看向对面，哪有人啊！
赵烨抬手指着，“这不……”
“哎，不对，人呢？朕的大夫呢？”
“陛下，您这是喝醉了！”廖凤梧将他搀扶起来，温和笑道：“天冷了，内臣送你回宫！”
“回宫……？不回！”
“我要去洗大澡给找两个足疗的，对了，消费不能太高！卡消费更是不行……”可怜廖凤梧一个瘸子，元晟帝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身上，亏得这瘸子还没把俩人都掉湖里。
“陛下，您在说什么，老奴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你是傻帽你听不懂，快点，明早还要出操呢！”
*
翼王赵晖被追封德襄皇帝以帝王之尊下葬。
人送走了，西都内各方来客按理说也应该走了，可元晟帝却下令，叫他们留在这，因为啥也不说，反正就是重兵把守一个人不让走。
距离翼州八百里之遥。
赵烨带梁锋、廖凤梧与周婉棠疾驰无日无夜，终于抵达大都边境。
廖凤梧说：“陛下再有三里地，就到大都北城门了！内臣出发前，已经叫人联络了宫中的钉子，只要咱们进城，不出第二日便能迎回康妃的金身。”
“嗯……”
要是亲娘骸骨被侮辱都能坐视不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撒泡尿直接溺死！
他们歇在一处山坡的树荫下，梁锋拔开水壶猛灌一口，担忧道：“陛下，您的母妃康妃不管怎么说都是先帝妃嫔，这消息还是齐宰相的妹妹齐太妃传出来的，大都城外乱葬岗土质松软，不易马匹奔跑，臣怕……”
“出发先，内臣也曾担忧过怕有埋伏。”
廖凤梧分析道：“但我们此行行踪隐秘，齐世庸根本料不到陛下会来得这么快，我在宫中的眼线陛下与诸位将军也可放心，绝对信得过，倘若真的有埋伏，我们也不会一点准备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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