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君臣对峙
司马湫自椅子上站起，脸上再没了方才的矫揉造作，狰狞的双眼满布杀气，偏厅之内已然杯盘哗啦落了一地，司马湫走到挣扎爬到门槛的司马同光跟前，抬起一只脚狠碾在司马同光的脸上，“敢下毒又如何，我还敢杀了你们呢！”
倏地，提前埋伏好的人手鱼贯而入。
这些人全是司马颖十余年来的经营。
没有一个不是她的死忠心腹。
不消片刻，偏厅之内再无一个活着的司马氏男丁。
司马同光还没死。
司马颖站在司马湫身后，凤眸冷傲。
司马湫鞋尖狠碾进司马同光的嘴，阴柔的脸蛋露出夸张的笑，“你方才说什么？要拿我消遣？这天下人都认为我司马氏姐弟，是供人消遣的玩意！”
“可你们忘了，我们身上淌着司马氏横刀立马的鲜血！”
“今日杀光了你们，好叫天下人都知道！”
“我司马氏姐弟，没有一个是孬种！”
*
盛夏日头灼烧大地。
元晟帝赵烨一身龙袍，龙威尽显坐在凉亭之内，身后并无半个保护之人。
他淡眸看向对面的司马桓，舔唇浅笑，倾身给司马桓倒了一杯茶，“司马王爷，你不听话啊，朕都是孤身一人前来，带出了诚意，你竟然带了侍卫，这可不好！”
司马桓一哽。
从今早睁眼起，他的右眼便是跳个不停。
一股极为不详的预感充斥心头。
他对今日单独会见元晟帝之行，十分抗拒，可架不住司马颖劝说，为了守住司马家基业，他只能挺身前来。
司马桓身后站着的是，司马氏下一辈最沉稳，最有能力的后背，司马俊。
其武力横贯整个洛川，不比天下闻名任何一个前锋将领差。
司马俊的陪同叫，面对孤身前来元晟帝的司马桓信心倍增，此刻四野无人，便是直接杀了元晟帝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崽子，想必也是无人对元晟帝施以援手。
司马桓底气十足地道：“皇帝陛下，兵强马壮，我崇义王怎能不怕，如此情况，还不得要以示尊重，陛下宽宏大量，还请宽恕老臣无奈之举！”
司马桓举手将元晟帝给倒的茶叶一饮而尽。
赵烨勾唇看他。
目光又穿过司马桓落在司马俊的身上，这武将一身英武，气度非凡，只可惜，就是要死了！
洛川城楼上，一众诸侯紧盯着城下动静。
凉亭遮盖，他们瞧不清楚真切，只能遥遥看清司马俊被风吹起的衣摆。
此刻，无人知道，崇义王府内，所有在洛川军中的司马氏男丁全部被杀。
“朕对洛川六州势在必得，此番邀请崇义王爷叙话，也是想跟王爷商量，你我君臣能不动兵戈最好。”赵烨语气十分柔和，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几乎是他在给对方最后活命的机会。
“确实是能不动刀兵最好！”
司马桓见元晟帝放下架子与他商量，神态带着些许倨傲。
赵烨勾唇继续道：“既崇义王与朕的想法一致那便是最好了，朕是这样想的……”他笑着，看向司马桓身后的司马俊，虽然是笑，但目光冷彻得渗人。
无端叫人感觉坠入无边地狱。
司马俊猛地打了个冷战。
人在面对极度危险的生物，第一本能便是逃避。
司马俊察觉出自己避开元晟帝的眼神，错愕一瞬，立刻又迎了上去，可须臾他就发现元晟帝根本就没在看他，而是看着带着箭矢大洞的洛川城三个大字。
“朕打算开通西北与各地的商路，便宜民生，当然待朕收服杀虎口之后，随之也会与蛮人签订条约，开放两族互市。”赵烨口中话术与前几日说服各地诸侯一模一样，只不过此刻他简略得许多。
“如今洛川码头在朕的手上，朕分毫不会让的，这一点还希望司马王爷你明白！”
司马桓一僵。
刚要说些什么。
怒气冲冲的眉宇，便被赵烨挥手摆了两下，“司马王爷不必苦大仇深，朕说过不会要你的命，便不会要你的命，你这样苦着一张脸实在不好看！”
“……你！”
“好了，说正事！”赵烨再次打断司马桓的话，继续道：“一旦各地商路由洛川打通，崇义王是否想过其中带来的利益？不管是民间还是各地州府赋税？”
互市通商向来都是肥的流油的买卖。
早在惠帝之时，司马氏便是靠着互市起家，自然明白互市的重要性。
司马桓心中一动，元晟帝的话确实如诱饵一般重重砸在了他的心坎上。
可此时，司马颖不在，他的脑子不在。
面对狡猾又霸道的元晟帝，他根本不知对方那句话是真的，那句话是假的。
只好硬着头皮应承，道：“互市通商的确是关乎民生的大事，只是不知，陛下心中是如何打算的，想要在我六州图谋些什么？”
赵烨眉头一挑。
不想，这老头还没那么草包。
他哼笑一声道：“井水不犯河水，当然是首要的，在此之上，洛川六州的民间……”
赵烨的话刚说了一半。
突兀一声哨响。
凉亭内三人皆是一动。
元晟帝赵烨是喜悦。
司马桓叔侄这是察觉不妙，他们立刻回头回望城楼方向，可城楼方向依旧如初，大老远的根本看不出什么变化。
赵烨又给司马桓斟了一杯茶，推了过去，另又倒了一杯抬起下巴，对半身站在凉亭外的司马俊道：“这位部将，不渴么，可以进来喝一杯！”
司马俊面容一僵。
根本不知道这元晟帝卖的什么药。
“不喝就不喝吧！”
元晟帝继续刚才的话题，只不过神态从郑重变得戏谑，语气都带着一些明显的轻佻，“洛川民间自码头上走的货物，要给朕的西都上六成的赋税。”
此言一出。
司马桓叔侄立刻脸色大变。
就听元晟帝赵烨继续道：“洛川六州不光要将缴纳给大都的赋税，交给朕，朕还要洛川水军、陆军全部效忠于朕，朕要你崇义王府自此改换门庭，改成崇义侯！”
“元晟帝！”
泥人也有三分脾性。
司马桓登时大怒，拍桌子而起。
他身后，司马俊立刻抽刀。
寒芒一闪，手起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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