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拿钱买命
又是安静数秒。
孟晋道：“就是银子，银票！”
沈家大掌柜道：“啊、银、银子！有！有的！”
“有多少？”
沈家掌柜道：“沈家商行货物现银结算，本次货物还没交易，现在账上只有两万余两……”
“就两万？”
赵烨拧眉，“十多艘船的货物，几百护卫出行，就带两万两银子出门？”
显然，皇帝陛下，对这个数字十分不满。
他嫌少！
孟晋抿唇笑了笑，道：“陛下有所不知，江南商户虽是带人甚多，但都是家养的护卫，便是日常船只维护加起来也用不了多少银子，两万两实在不少了！”
“那行吧！”
赵烨瘪瘪嘴，勉强算是接受了这个说辞。
陆家商户也道：“陆家商户账面上，现在钱也不多，但南北兑换的银票倒是有十万两！”
受冶炼技术影响。
大邕南北现银，银票折算，有一层利润。
有不少江南商户会拿银票到西北来换取现银。
“二十三万两……还算不错……”
待所有商户报完账上银子，赵烨指尖轻点桌面，笑笑道：“今夜朕的兵马保护你们牺牲甚多，朕的兵马不能白白劳动，你们现在就把钱拿来吧！”
十余张脸，整齐一懵。
孟晋拧眉，“陛下的意思你们没听明白吗？”
元晟帝要钱如此直接。
就差没直接说，要么拿钱，要么命留下。
孟晋紧着咳嗽好几声，商人们才反应过来，纷纷答应立刻回去拿钱。
商户们本就被吓了一宿。
心想拿钱消灾，就拿钱消灾吧！
命要紧。
可一只脚才刚踏出船舱，就听里面的皇帝又道：“梁锋！你跟着孟晋一起去，三州缺什么你心里有数，还有……唔……盘查的时候也仔细看看，若发现吏部驻守洛川官员，直接宰了，不必通知朕！”
盘查货物可是好活！
茶叶丝绸盐，哪一样不是顶顶值钱玩意。
梁锋立刻会意连轮椅都不坐了，杵着拐招呼一声，“杨云，还他娘的愣着干什么！赶紧带陛下的护卫们一起过来，码头商船那么多，光孟老板一个人盘查得完么？”
杨云本来受伤流血，感觉自己快要死，一听陛下金口玉言，白送他们捞钱的机会，立刻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带着满身绷带一瘸一拐兴高采烈往外走。
一边走，一边兴奋道：“这可好！跟着陛下日子过得可太肥了！”
船舱内。
赵烨靠向椅背，闭目一会道：“死囚还剩下多少个？”
“八十三个！”
梁锋瞥了一眼，躺在船舱内半死不活的张大彪等人，道：“但还能动弹的只有四十三个！”
“四十三人……”
不少了！
这一场仗，按照赵烨的计算，应该是一个都不剩。
不多时，江南商户将现银，银票送来，一共二十三万两，躺在箱子里白花花一片亮着银光，赵烨拿走银票在手里把玩，对苏北道：“朕的身体如何？”
苏北一怔。
这一宿他去了半条命，身上俱是刀伤，还是厮杀最猛烈的时候，他趁机藏在尸体底下才侥幸活了一条命，若不然就他那三脚猫的功夫早叫朱军剁成肉馅了。
苏北眼眸飘忽，明显不敢说实话。
赵烨道：“实话实说！”
“回禀陛下……”苏北小心翼翼地道：“陛下肝阳上亢乃火性炎上之脉，长久夜睡不利，心神扰动，若长此以往容易蒙蔽心窍，若不及时调整，易得……易得……”
梁锋盯着这书生大夫，眉宇不耐，“容易什么！赶紧说，要是看差了，老子现在就拧了你的脑袋！”
“梁锋！”
赵烨喝止一声，对苏北道：“以得什么？精神容易出问题，容易得癫症？”
苏北狠咽了把口水，心惊胆战地点了下头。
“那你会开药么？或者，你开的药能有用么？”
精神可能出了问题，自卢家大院那晚，赵烨自己也察觉出来了，哪有正常人几夜几夜不睡觉，杀人见血就亢奋的。
苏北沉吟道：“臣没有完全的把握，彻底医好陛下，但控制病情不再严重，让陛下睡个安生觉应该能做到。”
能睡着觉就行。
赵烨拨弄了一把银票，想了想说，“此役死囚兄弟汗马功劳，梁锋听令。”
梁锋立刻道：“陛下，臣在。”
赵烨道：“给西都去信，叫许大人建立建制，活下来的死囚兄弟全部编入御林军，此后是朕身边近卫，不能动的一律按照大都御林军受伤退役武官待遇，这二十三万两拿下去，给他们所有人分了。”
“苏北给朕开服药，会有人把药材凑齐。”
“梁锋陶莽！”
“臣在！”
陶莽与梁锋俱跪倒赵烨跟前，赵烨起身一动，浑身的骨肉没有一寸不疼，“你们两个总领战后事务，现在朕要找个地方好好休息！”
“臣遵旨！”
陶莽应了一声过后，又道：“陛下，崇义王府……”
赵烨斜睨着窗外河面光景，冷笑一声，“司马桓老匹夫来了，叫他等！”
仗都打完了，战场上四处都是收捡尸体的士兵，分明可以带他绕过巨石堆，新投诚的主将彭英却故意带司马桓一把老骨头，从最难走的巨石路段，艰难走过去。
可怜司马桓六十有五一把老骨头，连滚带爬，弄了一身狼狈花了快一个时辰才抵达洛川码头。
昔日，熙攘繁茂的洛川码头如今全变了样。
河面上漂浮一层朱军尸体，河岸边上垒着一堆又一堆，烧焦的人尸体，马尸体，焦臭味熏天，场面更是如同阿鼻地狱。
司马桓吓得两腿打突，身后司马家副将，连忙扶住他往前走。
一处大船前。
前去报信的亲卫兵，站在甲板上道：“陛下正在休息，若是崇义王有事要奏，且等陛下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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