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父慈子孝
第三十七章 父慈子孝
书房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陆昭野推门而入时，陆政国正背对着门，站在高大的书柜前，似乎在认真研究上面摆放的那些书籍。
听到开门声，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哑着嗓子说了句，“坐。”
陆昭野也没客气，拉开椅子，大大咧咧坐了下来。
陆政国沉吟了片刻，依旧没有转过身，仿佛背对着儿子能让他更有底气一些。
“你回来也有些日子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陆昭野往椅背上一靠，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这种情况，档案上有污点，正经工作是找不到了。现在外头政策放开了，我想着，不如做点生意吧。”
“嗯，做生意……也行。”
陆政国点了点头，背影显得有些僵硬，
“打算做什么？”
“还没想好。再说了，”
陆昭野嗤笑一声，语气凉凉的，
“做生意也得手里有钱才行啊。光想有什么用？”
陆政国终于转过半个身子，皱着眉问，“你手上有钱吗？”
“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陆昭野摊了摊手，笑得一脸坦荡，
“我被部队开了，能有什么钱？原本回来之前还攒了点，今天回门都用得差不多了。”
陆政国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多大的决心似的，摆出一副施舍的姿态，眉头皱得死紧，
“那行吧。既然你想做生意，我给你五百块钱，你先去做点小买卖试试看。赔了赚了，都算是个经历。”
听到“五百块”这个数字，陆昭野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几分，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
“哟，您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以前我想问您要一块钱都费劲，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陆政国被噎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严父的威严，
“不管怎么说，你也是我儿子。你现在落了难，我找个当爹的能看着不管吗？”
陆昭野心里冷笑连连。
他都回来这么多天了，也没见这所谓的“爹”正眼看过他一次。
昨晚被“女鬼”吓破了胆，今天倒是想起父慈子孝来了。
“那就谢谢爸了。”陆昭野淡淡地说道，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五百块肯定不够。”
陆政国一愣，猛地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五百块你还嫌少？这可是普通工人一年半的工资！你别太贪心了！”
“贪心？”
陆昭野身体前倾，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盯着陆政国，像是要把他看穿，
“爸，我也不问您多要。我妈临终前给我留了一个红木盒子，您只要把那盒子里的东西给我就行。”
“什么盒子？我没见过！”
陆政国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想要转身回避，却被陆昭野接下来的话钉在了原地。
“没见过？”
陆昭野冷笑一声，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森森寒意，
“那盒子我当时可是亲眼看见的，就在我妈床后面的柜子里。打开的时候，里面金灿灿的，晃得人眼晕。您该不会想告诉我，那一盒子东西，就值五百块钱吧？”
陆政国没料到陆昭野竟然真的记得那个盒子，而且还知道里面的内容。
他心里发虚，目光有些躲闪，但还是强撑着架子，板着脸训斥道，
“那……那小盒子里能装下多少东西？再说了，那是你妈留给我们爷俩过日子的！我把你养这么大，你吃喝拉撒哪样不花钱？我告诉你，除去把你养大的花销，剩下的，我最多再给你一千块！多一分都没有！”
陆昭野也没生气，只是点了点头，一边说着一边就要站起身，
“行，既然您记不清了，那我今晚就多烧点纸，让我妈亲自来跟您算算账。她记性好，肯定记得清清楚楚。”
“你给我坐下！”
听到“烧纸”两个字，陆政国头皮瞬间发麻，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昨晚那凄厉的女鬼哭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那句“下次，我便带你一起走”更是像魔咒一样让他心惊肉跳。
此时此刻，陆政国的慌张根本掩饰不住，后背的衬衫瞬间湿透了。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乞求，
“昭野啊，你别动不动就……就胡说八道。当时你妈……的确留下了十根金条和二十几个银元。可你也知道，那时候你还小，家里开销大，你妈去世前治病更是花了不少钱，把家底都掏空了……”
“十根金条，二十几个银元……”
陆昭野不想听他哭穷，直接打断道，
“折成现钱，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再者说，当初我妈总共病了没多久，得知你在外面有了人，不到半年就走了……”
“行了！”
陆政国心虚，听不得他说这些，厉声打断了他的话，咬了咬牙，像是割肉一般心疼，
“行！金条给你5根，银元给你10个……这总行了吧？我是真的没钱了……”
“行，您这么为难，那就算了。”
陆昭野作势又要起身，
“我还是找我妈问问好了，免得冤枉了您。”
“你——”
陆政国吓得差点跳起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颓然地摆摆手，
“好好好！怕了你了！金条给你8根！银元给你15个！这总行了吧！你个不孝子，不要太过分了！”
陆昭野重新坐好，嗤笑一声，
“好，这可是您说的，别反悔。”
陆政国气得直瞪眼，“我是你爹！还能骗你不成？！”
“那行，钱的事谈完了，咱们再来说说工作的事吧。”
陆昭野慢条斯理地抛出了第二个重磅炸弹。
陆政国愣住了，声音愈加紧绷，“什么工作？你不是说要做生意吗？”
“我是说陆明的工作。”
陆昭野盯着陆政国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个供销社文员的职位，如果我没弄错的话，是我妈临终前特意拜托我舅舅给我办的吧？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事，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让陆明顶了我的位置。”
陆政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都在哆嗦，
“你……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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