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你好，我叫段绍
第一百五十七章 你好，我叫段绍
会议又持续了四十分钟，敲定了人员调拨、物资配给、训练计划等具体事项。当段绍宣布散会时，窗外已是满天星斗。
众人陆续离开，只有张之维和绪文伊留了下来。
“还有事？”张之维问。
段绍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盒。盒子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那是他用了三天时间，将一缕世界眷顾之力封印其中的结果。
“道长，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说。”
“您对先天一炁的理解，天下无人能及。”段绍将金属盒推到张之维面前，“世界眷顾之力的本质，我至今只能摸到皮毛。但我在想，如果把它和先天一炁、气能量进行某种程度上的……融合，会发生什么？”
张之维目光一凝。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金属盒，放在掌心。
一缕道门真炁探入盒中，与那缕淡金色光丝接触。
刹那间，张之维周身气息剧烈震荡！
老道长猛地将盒子放下，脸色微变:“好霸道的能量。”
“霸道？”段绍怔住，“我感觉它很温和……”
“对你温和，对别人可不一定。”张之维摇头，“你小子被世界意志选中了，这玩意儿拿你当亲儿子，但对外人来说，世界眷顾就像是……一种考验，它在主动筛选，不够格的靠近它，会被排斥。”
他沉吟片刻:“你刚才说的融合理论，理论上可行。但需要大量实验，而且被实验者必须有极强的心性意志，否则会被世界眷顾之力直接压垮。”
“那您觉得谁合适？”
张之维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窗外，投向永恒之舟甲板上的某处。
那里，周青正盘腿坐在向日葵花丛中，闭目吐纳。
四周环绕着淡淡的青色微光，那是他体内风暴神格碎片被初步激发的迹象。
“那小子。”张之维说，“天生风灵体，又服过朱果百脉俱通，再加上风暴神格碎片的打磨……他的身体承受力是常人的十倍不止，如果他都不行，其他人更没戏。”
段绍望向窗外，沉默良久。
“太年轻了，才十七岁。”
“十七岁不小了。”张之维罕见地收起玩世不恭的语气。
“而且。”张之维站起身，拍了拍段绍肩膀，“时代变了，咱们能护他们一时，护不了一世，总得让年轻人自己走出一条路。”
老道长走向门口，背影像一座山:“周青那边，我会盯着，等他能完整吸收神格碎片那天，再尝试世界眷顾的融合。”
门关上了。
段绍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绪文伊静静站在他身后。
“将军。”她轻声说，“你已经很努力了。”
段绍没有回答。
窗外的夜空中，周青身边的青色微光越来越亮，渐渐凝成一道细小的旋风，卷起几片落叶。
年轻人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惊喜。
段绍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一年前的自己。
那时他也是这样，面对一群饥饿的哥布林，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那会儿他觉得，能活着，就是最大的胜利。
现在呢？
他在思考如何反攻异世界，如何培养下一代守护者，如何让这个国家在这场漫无边际的战争中屹立不倒。
“人的成长，真快啊。”段绍喃喃道。
三天后，北极圈，符城。
毛熊国的运输机在简易跑道上颠簸着降落。
舱门打开，零下四十度的寒风裹挟着冰碴子灌进来。
段绍第一个走下舷梯，身后跟着东岛丹三郎、绪文伊，以及十名第一梯队的先遣队员。
所有人的制服都经过特殊改装，内衬向日葵纤维，外覆宝可梦皮革，足以抵御极寒。
谢尔盖早已等在停机坪旁，这位毛熊少校明显瘦了一圈，眼袋深重，显然已经很久没睡好觉。
“终于来了。”他用沙哑的神州话迎上来，“再不来，我都要怀疑大帝把这儿忘了。”
“情况如何？”段绍没有寒暄。
“自己看。”谢尔盖递来平板。
段绍接过，瞳孔微缩。
画面是从无人机高空拍摄的。
符城以北五十公里处，原本平坦的冰原已经完全变了模样——数百道黑色的神树根系如巨蟒般破冰而出，在雪白的大地上勾勒出一个诡异的图案。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法阵。
圆心处，隐约可见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个孩子……”绪文伊低声道。
“对。”谢尔盖苦笑，“三天前，他突然走出营房，一个人走向冰原，我们试图拦他，但他周围有某种力场，任何人靠近二十米内就会昏迷，等醒来时，他已经走到根系中心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然后，那些根系就开始了肉眼可见的加速生长。就像……被激活了一样。”
段绍盯着画面，沉默良久。
“派进去的人呢？”他问。
“派了三批。”谢尔盖摇头，“最接近的一批，距离他十五米，然后所有电子设备同时失灵，人虽然没受伤，但怎么也走不进去，就好像……”
他斟酌用词:“好像那孩子周围有一堵看不见的墙。”
段绍收回视线，对东岛丹三郎点了点头。
假面骑士会意，按动腰带上的按钮，嗡鸣声中，黑色战甲从腰带蔓延至全身，面罩扣合，独眼亮起猩红光芒。
“我主，请允许我一试。”
“去吧。”段绍说，“不要勉强。”
东岛丹三郎纵身跃起，在冰面上疾驰如风。几个呼吸间，他的身影就缩小成一个黑点，消失在白色的地平线。
段绍没有等，而是转向谢尔盖:“带我去看看那些神树根系的样本。”
“这边。”
谢尔盖引路，走向符城基地深处的一处地下实验室。这里原本是毛熊国北极科考站的冷冻库，现在临时改造成了异世界物质研究点。
穿过三道密封门，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零下六十度的低温让绪文伊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段绍却毫无所觉——他眉心处的神格缓缓旋转，隔绝了一切外界环境的影响。
实验台中央，一块拳头大小的神树根系碎片静静躺在透明容器里。
段绍走近，伸出手掌，贴在外壁上。
神念探入。
下一瞬，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看”到了。
那不是单纯的植物，而是一个复杂的能量传导网络。每一个细胞，每一道纤维，都在无声地脉动着，向某个方向传递着什么。
那个方向——是圆心处的小小身影。
不止如此。
段绍的神念沿着能量流动的方向继续深入，穿透冰层，穿透冻土，穿透地壳……
直到触碰到了某种沉睡的、庞大的、古老的存在。
那不是人类。
甚至不是生物。
那是——
“将军！”
绪文伊的惊呼将段绍的意识拉回现实。他踉跄后退半步，脸色苍白如纸，眉心处神格剧烈闪烁。
“您怎么了？”
“……没事。”段绍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比预想的麻烦。”
他看向容器中的神树碎片，眼神复杂。
“那不是入侵。”他说，“那是回家。”
绪文伊不解。
段绍没有解释。他快步走出实验室，恰好迎面遇上归来的东岛丹三郎。
假面骑士的面罩已经打开，表情罕见地凝重:“我主，我接近到十米内了，然后那个孩子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你身上有他的味道。’”东岛丹三郎一字一顿，“‘让他亲自来。’”
段绍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倒是挺有礼貌。”他看向地平线尽头那道若隐若现的黑色法阵，“行，那就去见见。”
“将军！”绪文伊急忙拦住，“您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放心。”段绍按住她的肩，“不是去打架。”
他顿了顿，目光悠远:
“是去确认一件事。”
二十分钟后。
段绍独自站在神树根系织成的法阵边缘。
他的面前，二十米之外，那个金发小孩盘腿坐在冰面上，白色眼睛空洞地望着天空，稚嫩的脸庞没有任何表情。
根系在他身周蜿蜒，如同忠诚的护卫。
段绍踏出一步。
没有阻力，没有昏迷，没有失灵。
他一步步走近。
十五米，十米，五米。
在距离小孩三米处，他停下脚步，盘腿坐下。
金发小孩终于转动眼珠，看向他。
那双纯白色的眼睛里，倒映出段绍的身影。
“你好。”段绍开口，“我叫段绍。”
小孩沉默良久。
然后，他眨了眨眼。
“……白。”他吐出人生中第二个词语，声音稚嫩却清晰:“我的名字，叫白。”
冰原上，寒风呼啸。
但段绍忽然觉得，世界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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