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世上所有的我

张亦鸣眼等了几秒，跟昨夜一样推开紧急出口，纵身爬上车顶。

外面狂风依旧肆虐，可这一次他有了准备，双眼获得天生蛊的超凡视野，视力变得格外敏锐，即便在昏暗的条件下，车顶的每一道纹路、每一粒雪，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道黑影就站在车顶前方，依然背对着他。

跟看到那人的脸时，张亦鸣的心脏骤然一缩，几乎停止跳动。因为那张脸，居然和他自己的脸一模一样。相同的五官，相同的轮廓，甚至连眼里的警惕都分毫不差。

唯一的不同，是对方嘴角挂着的那抹笑意，浅淡却诡异，像毒蛇吐信，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呼……你是谁？”张亦鸣沉声开口，声音在狂风中有些破碎，他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有了第一，右手虚握一下，握住了灵炁刀，随时准备出手。

“看到这张脸你还不明白吗？”对方说话的声音与他丝毫不差，连语气都如出一辙，“张亦鸣，或者说……我就是你啊！”

“哪里来的冒牌货？少给我装神弄鬼。”张亦鸣眼里寒意更甚，“我不管你是谁，有什么目的，最好赶紧滚出我的视线，否则，可别怪我不客气。”

“滚？”对方笑了，“为什么要滚？我是真正的张亦鸣啊，你这个冒牌货凭什么对我发号施令？”

话音未落，对方忽然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泛起淡淡蓝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张亦鸣牢牢笼罩。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丢进马里亚纳海沟，在四分之一秒里，张亦鸣感觉到无上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他的每一寸皮肤、每一块骨骼，他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更可怕的是，体内灵炁变得滞涩起来，像是被无数道锁链捆住，难以顺畅流转，连手中的灵炁刀也悄然消散。

“这是……束缚天赋……”张亦鸣额头青筋暴起，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

对方笑容愈发诡异：“没错，四阶灵力，天赋束缚。这，就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窒息感越来越强烈，身体里的灵炁几乎无法运转。张亦鸣深吸一口气，眉心亮起金光，一道竖瞳缓缓睁开。

既然对方掌握了束缚天赋，自身灵炁便无法催动，那么只有借助天生蛊的力量才能压制这个假张亦鸣。

第三只眼完全打开，一时间金芒爆发，冲破了束缚桎梏。

张亦鸣手腕一翻，试图召唤灵炁刀，可体内灵炁依旧被死死压制，迟迟无法凝聚成刀。

情急之下，他脚下发力，反手拔出腰间军刀冲向对方，这把不过二十厘米的军刀带着破空之声，直刺对方心口。

“哦？你居然还能动？”对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右手一握，束缚力量骤然增强。

他同时伸出左手，从身后抽出一把窄弧刀。这把刀长得也是极怪，身长约一米，弧度如新月般优美，刀柄上刻着符文，随着灵炁注入，符文流转起淡蓝色光芒，显然也是精心打造的炁具。

“冒牌货，赶紧滚开！”张亦鸣无视体内沉寂的灵炁，纵身一跃跳到半空中，手中军刀顷刻划下，随着“锵”的一声，二人之间火星四溅。对方的刀势无比沉重，竟岿然不动地挡下了张亦鸣这一刀，在火星飞溅之际，他还将身体里的灵力倾倒出去，这股力道顺着刀身传来，震得张亦鸣手臂颤抖。

“假的就是假的，不仅没有天赋，连速度都这么慢。”对方轻笑一声，手中窄弧刀一闪，绕过军刀直取张亦鸣咽喉。

张亦鸣急忙后退闪避，刀锋擦着脖颈划过，与他肌肤相距不到零点五厘米。

他迅速蹲下去，借着矮身力道，瞄准对方小腹，手握军刀向上斜刺。

这一招狠辣至极，全是拼命的打法。

可对方反应速度更快，横挥窄弧刀格开了这一击，再一脚踹出，张亦鸣被踢得连连后退，脚下一滑，险些从车顶摔落。

接下来的几十个回合，张亦鸣彻底陷入下风。

对方刀法诡异莫测，仿佛早已看透了他的招式，每一刀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袭来，招招致命，数次逼得张亦鸣退无可退。

不过片刻功夫，张亦鸣手上、肩膀全是伤口。

“你就只有这点本事吗？”对方一边追着他砍，一边嘲讽，“陈天一怎么会派你这样的废物来莫斯科？他是不是老糊涂了？”

张亦鸣紧咬牙关格挡对方的劈砍，根本没有心思跟他磨嘴皮子。

“像你这样的废物就该去死啊！”随着对方一声怒吼，窄弧刀再次劈来。

张亦鸣向后急退，鞋底在车顶踏出两道雪痕，侥幸避开了这一刀。

那窄弧刀狠狠劈在车顶上，“哐当”一声巨响后，钢板竟被斩出一道裂痕。

张亦鸣后背发凉，知道对方对自己下了死守，便不再有所保留，即刻将体内天生蛊的灵炁灌注到双腿，同时三眼金光暴涨，冲着着列车边缘飞奔而去。

对方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下意识地停顿了半秒。

就是这半秒的间隙，张亦鸣一脚踏在边缘栏杆上，借力高高跃起，在空中完成转身，手中军刀一划，接着右腿横扫，狠狠踢向对方胸口。

“砰！”

这一踢凝聚了张亦鸣全部的力量，加之下坠的势能，一下子将对方踢飞出三米。

假张亦鸣被他军刀假势欺骗，没想到真正的杀招藏在腿上，突出一口黑血后，整个身体弹飞出去，从车顶掉了下去。

张亦鸣稳稳落地，望向对方坠落的方向，眼里依旧满是警惕。

对方掉下车后，再无动静。

来自天赋束缚的压制感也顷刻消散。

这就死了？

张亦鸣不放心，将灵炁扩散开去，仔细探查周遭一切，发现那股束缚力量确实消失了。

他握着匕首，蹲在车顶默默等候。

列车穿进隧道，黑暗一下子吞噬了所有。

车轮跟铁轨的撞击声在隧道里回响，张亦鸣屏住呼吸，全身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他分明感觉到四周灵力正在急剧增强。

不是一股力量，好几股一模一样的灵力从他身边涌来，像无数条毒蛇，将他困在黑暗里。

不对劲，这股灵力的气息跟假张亦鸣完全相同，全都是四阶灵力。

怎么可能？

难道……

“冒牌货，来看看这世上不同的你吧！”

黑暗中响起嘲弄的声音，这声音让张亦鸣感到毛骨悚然，因为它不是一个人说的，而是五个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列车穿过了隧道。

五个说话的人现身了，他们站在车顶，前三后二，形成一个包围圈，将张亦鸣牢牢困在中央。

张亦鸣站起来，看到五张脸全是他自己的模样。

不可思议的一幕揭晓了。

五个“张亦鸣”，穿着一模一样的黑色冲锋衣，手握一模一样的窄弧刀，简直是被上帝按下复制粘贴键产生的生物，就那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张亦鸣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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