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会护他,像他护我一样
姜梨的眼泪聚积到眼眶,要掉不掉的样子。
她抬眼,雾气氤氲,“我都怕死了,那么粗的鞭子,要是打在我身上,我都要被抽死了。”
她说得可怜委屈,又有些生气。
顾知深幽深的眸色里,倒映她滑落下来的泪痕,喉结克制而隐忍地上下滑动。
他深沉的眸色下移,她白皙的双膝红肿得刺眼。
他眸色更沉,俯身将她拦腰抱起。
姜梨吓了一跳,吓得眼泪都忘了掉。
这里可是顾宅!
要是被袁薇或者其他人知道他俩以前有段不为人知的关系,会被活生生扒掉一层皮!
她的紧绷和害怕被顾知深尽收眼底。
他唇角勾起,那天脚疼的时候,赖着他非要让他抱。
这会儿腿不疼了?
行。
他眼尾升起一抹狡黠,托着她身体的手忽地松开,怀里的人瞬间下坠。
失重感陡然袭来,姜梨惊呼一声,下意识圈紧了顾知深的脖子,防止自己掉下去。
她双臂搂得结实,顾知深侧眸看她,“不松手?”
他只单手托着她的膝窝,另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身侧。
姜梨知道他是故意的,秀眉微蹙,“松手我就要摔死了。”
“看来也没那么紧张。”
顾知深笑,抱着她缓步往庭院外走去。
“姜梨。”他开口喊她。
“嗯?”姜梨抬眼,盯着他锋利的下颌线。
“知道怕,就要会反抗。”顾知深语气淡然,眼神幽深凛冽。
姜梨圈着他的脖颈,窝在他怀里,反应过来他是在说挨鞭子那件事。
“如果事情闹大了呢?”她盯着他的侧脸,心跳加速。
“我担着。”
轻飘飘的四个字,姜梨心跳漏了半拍,微不可察地扬起唇角,梨涡绽开。
......
纯黑色的古斯特在顾宅内的石板路匀速行驶。
姜梨坐在后座,侧眸看向旁边的男人,他修长的手指打开车厢里的酒柜,取出一块晶莹透亮透着凉气的冰块,随即抽出西装口袋里的墨色口袋巾,将冰块包裹其中。
动作细致,慢条斯理。
男人将手中的东西递过来时,姜梨还有些怔然。
“腿不要了?”
顾知深轻瞥一眼她微微红肿的膝盖,视线上移对上她明亮的双眸,“拿着。”
姜梨接过,这才明白,这是他做的冰敷袋。
她甜甜一笑,“谢谢小叔叔。”
男人瞧见她漾起的梨涡,深邃的眸色晦暗不明,半瞬后,移开了眼神。
口袋巾裹住了冰块,轻轻敷在又热又肿的膝盖上,痛感顿时消散了许多。
姜梨弯起唇角,偷偷打量起男人清隽锋利的侧脸。
顾知深的脸部轮廓生得极好看,骨相精致,线条流畅深邃有型,没有任何赘余的部分。
他皮肤冷白,但并不是病态的白,反而能在冷白的皮肤下清晰地看见蜿蜒有力的脉络,手背青色的经络迸起,彰显着极强的力量感。
无论是颜值还是身材,他都长在了姜梨的审美上。
换句话说,她的审美从小到大都是顾知深。
“小叔叔。”
姜梨忽然开口。
她方才打量的目光尽收男人眼底,听见她开口,转眸看向她,忽然女孩陡然凑近,面容离他极近。
香甜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面颊,勾得人心尖一痒。
顾知深呼吸一凝,眸色微敛,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女孩发甜的笑颜。
姜梨凑得很近,视线迎上他晦暗的目光,眼神纯净。
她盯着顾知深眼睑下一片不太明显的乌青,“你昨晚没睡好吗?”
正在开车的印铭听见二人的交谈,从后视镜里往后座看了一眼又迅速移开。
他打着方向盘,心中暗忖,老板何止是没睡好,是一晚上都没睡。
接着,男人清冽的声音响起,“还行。”
顾知深眸色平静,“看来你睡得不错。”
姜梨笑眯眯又问,“你刚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路过。”顾知深回答得漫不经心。
姜梨还想问什么,忽然看见车辆驶入了顾家祠堂。
她这才恍然想起,今天是农历初一,顾知深每月来祠堂上香的日子。
看来,还真是路过而已。
车门打开,男人俯身下车,又交代一句,“在车上待着。”
姜梨看见他下了车,阔步往祠堂走去。
背影挺拔,又清冷寂寥。
......
祠堂内香烟缭绕,三层紫檀木供桌上摆放着顾氏历代祖先的牌位。
牌位涂金描红,字迹工整清晰,前设青瓷香炉,袅袅香烟缠绕上升。
空气中混着陈年木料与檀香的厚重气息,压得人不敢高声。
姜梨在车上待了不到一分钟,就跟着下了车进了祠堂,眼神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前方的男人身上。
他一袭黑色暗纹西装,身姿挺拔如松,袖口露出的宝石袖扣泛着昂贵清润的光泽,与祠堂的冷调相映。
笔直的身影立于牌位前,清冷而深邃的目光盯着一处牌位。
姜梨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心脏微微一缩。
【亡室爱妻席慕婉之神位——夫,顾越泽敬立】
牌位下侧刻着八个字:相濡以沫,此生难忘。
是顾知深母亲的灵位。
但那八个字,如今看来未免有些讽刺。
姜梨在顾家生活了八年,也在一些老佣人嘴里听过些许闲言碎语。
据说,顾氏多年前的当家主母不是如今的冯素琴,而是顾家二少爷的母亲席慕婉。
佣人说,顾越泽和席慕婉婚后十分恩爱,感情和睦,并且对二少爷顾知深更是疼爱有加。
席慕婉突然病故以后,冯素琴才嫁给顾越泽,成为顾家的主母。
然而,冯素琴和顾越泽的儿子顾晟,比顾知深大了整整十五岁。
从那时起,顾越泽的眼神和心思都在冯素琴和顾晟母子身上。
彼时,五岁的顾知深在失去母亲的同时,也失去了唯一的父爱。
所以这场豪门婚姻里,究竟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姜梨无从得知。
她的身影闯入男人的视线,顾知深微微侧头,“不是让你在车里待着?”
姜梨看向他,“你来给席奶奶上香,我也应该来看看她。”
男人的眸色在她面上停留一秒,“随你。”
“二少爷。”
祠堂佣人递过来一柱清香。
顾知深微微颔首,接过清香,指尖修长有力,捏着香身的动作沉稳利落。
清香点燃,他抬手拂去多余的火星,伸手递向姜梨。
姜梨一怔,转头看他,顾知深这是默许她给他母亲上香了。
青烟顺着他的动作袅袅而上,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眉眼,却衬得他那双眸愈发深邃冷冽。
她甜甜一笑,伸手接过清香。
顾知深重新燃了香,面向供桌肃立,脊背挺直如弓,深深躬身三次。
庄重而沉稳,万般情绪克制在这柱清香里。
顾知深对他母亲席慕婉的印象只停留在五岁的时候,记忆里,只剩下一道窈窕舒婉的白色身影,面容模糊,看不真切。
但他却记得那些被母亲爱着的日子,画面虽已模糊,但爱意深入骨髓。
香烟入炉,他转头看向旁侧。
只见女孩手中捧着三柱清香,指尖葱白,双眼轻闭,动作虔诚地敛息。
他不禁轻轻勾唇,眼尾扬起一抹笑意。
姜梨长睫垂下,轻闭双眼,在心中喊了一声,“席阿姨。”
“席阿姨,我是姜梨,您见过的。”
“按照辈分,您是顾知深的母亲,我应当叫您一声奶奶。”
“但请您原谅我的私心,想称呼您一声阿姨。”
“席阿姨,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会护他,就像他护我一样。只要他愿意,地狱我也陪他闯。”
“所以,如果您允许的话,可以让他爱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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