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伯利恒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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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这天是周日,司清和祁放久违地去了趟她大一那年去过的天使教堂广场。
闪亮的伯利恒之星尾缀向四方蜿蜒流动的星星灯串,暖黄光亮毛绒绒的。
司清大大方方扬着脸,黑白分明的眼珠一瞬不瞬,将身侧垂眸带笑那人里外上下瞧了个遍,冰冰凉的手指尖戳深他唇角浅陷的梨涡。
祁放睫毛尖溅落淡淡的金,薄薄的眼皮盖下来,伸手攥住他出门前给她盘的侧丸子头,捏捏,“又皮。”
“冰到你啦?”司清兀自戳在那儿,变本加厉地揉揉。
祁放的梨涡触感很神奇,和脸颊一样软,他藏笑不给她看时就用舌尖顶一顶,但司清怀疑,他压根不知道,就算顶住,梨涡也是陷下去的。
就很可爱。
冷脸萌不冷脸就只剩萌了。
祁放趁她不备偏脸,张嘴轻咬了下她手指。
这人一如既往地幼稚且恶劣。
司清状似惊慌地抽回手,低头盯住那块儿被虎牙尖尖戳到的皮肤,“祁放,疼。”
委屈巴巴的一声儿,祁放耷着睫毛估量她神色,抿她此时的示弱撒娇背后藏着什么小九九。
司清不藏事儿,狡黠都写在眼睛里。
脸谱化的大反派都没她坏得这么明显。
“你看看是不是红了。”司清鹿眼澄润,皙白手指抬到他唇边。
没有半处她描述的红痕,指甲圆润透粉,骨肉匀停,护手霜是淡淡的橙花香。
祁放浓黑睫毛下的阴翳随笑意荡浅,骨节分明的大手勾住她的手指,唇瓣配合地挨上去贴了贴,低声,“我亲亲就不疼了。”
司清呼吸一窒,心脏被光色明亮的狐狸眼攥住,原本计划怎么逗他都忘了。
她被魅魔拿捏的一生如同夏侯惇看路易十六,一眼望不到头。
教堂花窗的琉璃花窗光彩熠熠,广场正中的天使灯亮起来,金光盈了漫天,今年中央广场的主题曲是《Only one》。
犹记得几年前落雪纷飞,她和祁放小学生斗嘴,遥想触不可及的未来,他说:“我图你爱我,你图我低保,咱俩好一辈子。”
那时的司清年纪太轻,觉得自己离幸运总是差着几步。
时光洪流合拢于眼下,她从十五岁就喜欢的人,紧紧牵着她的手走过了七年。
闲时和他散散步,并肩看云卷云舒,任路边的花香沾上衣襟而不去掸落。
在傍晚的厨房,听汤锅里咕嘟着暖黄的声响,任香气爬上窗台。
她生命里无数平凡的日子都因他而闪闪发亮。
司清何其幸运。
她摸摸兜里的丝绒戒盒,手心握住祁放的无名指,踮踮脚。
大部分时间里,有关于撒娇,司清总在被动和要捉弄他时最坦荡。
这点祁放知道。
哄他的时候声儿是软的,搭上他肩的胳膊也是软的,一派无辜地贴过来要亲亲。
正经起来就又背上她的矜持小包袱了。
可爱的要死。
祁放会意弯腰,低头碰了下女孩子冰冰凉凉的鼻尖,唇峰若有似无地蹭了下她的,一触即分,“不说话我不明白。”
司清:“……”你就坏吧。
她鞋跟重新踩回地面,松开拽着他的手,抬下巴直接吻上去。
黑漆漆的狐狸眼弯着笑弧,司清温情地磨磨他下唇,轻声说:“闭眼睛。”
“嗯。”他长睫依言乖乖盖下来。
戒指是司清准备了将近两年的礼物,从拍下那枚巴西全净体帕拉伊巴,到搭上珠宝设计师的人脉,每一步都必须确保瞒得天衣无缝,才能给他一个完整的惊喜。
实在是这人精太敏锐,牵一发而动全身,去当侦探都能挣得盆满钵满。
去年五月中旬,司清结束人生第一个完整跟进下来的融资项目,瞒着祁放订了周四早上的机票。
九点的飞机,美国时间周四上午十点落地,为避免祁放起疑,前一晚就提前打好招呼,胡扯今天会有点忙,等晚上忙完再给他打电话。
一切办妥,到那边的路线规划也做好了,哪家花店的花品类最多、包装最漂亮,也都早早踩好点。
司清还做了新的风铃,粉嫩的一对,应照四五月樱花海棠的花季,打算挂在家门玄关另一侧。
猜想着,祁放回家看到她在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发现她新挂的风铃。
长达13小时的旅程都在期待里睡睡醒醒。
于是落地洛根机场,在中央停车场看到祁放抱着花站在那儿等她时,司清一度以为自己其实没睡醒,她还在飞机上。
“祁放?”
“昂。”男生笑着走过来,把她要说的话都提前掫出来了,“祁放怎么在,见鬼了。”
后来才知道,这人察觉到异常,用她的身份证号把当天京城飞波士顿的航班试了个遍。
多数航司官方会拦截重复购票,一般情况下,一张身份证不能购买同一航班的两张机票。
祁放说感觉她会来,所以碰了个运气。
纯天才来的。
这次司清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她最后啄吻几下,“可以睁眼啦。”
下一刻,金属质地的冰凉被捎向他的无名指指根。
榄尖型的碧蓝宝石横镶在白钻点缀的素银指环上,张扬、极具冲击性的漂亮,冷白如玉的手光洁性感,就是要浮夸的缀饰才衬他。
他垂在身侧的另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勾住了她小指,安静站在那儿,等她说完接下来的话。
“祁放,我们结婚。”
落在她身上的眸光软得让人心悸。
司清被他身上的香气缓缓裹住,比从前宽阔坚实的肩膀塌下来拢住她,额头紧贴上她的,“好。”
他说:“咱俩好一辈子。”
-
秦女士跟唐叔叔说今年春节来京城陪司清,两家人商量日子正式见一面。
托祁衍的福,司清和祁放这几年没少往祁家跑,走动多了,自然亲近不少。
祁放大三在国外那年,半夜接到祁衍打来的电话。
那段时间刚好国庆,司清过去陪他,感觉到他翻身坐起来,迷迷糊糊朝他那边滚过去,隐约听到电话那头的男生在哭。
那时祁衍上高二,到了自主思考未来的年纪。
和祁放不同,祁衍从小在最亲近的家人身边长大,身上没什么非他不可的担子压着,孩童时期的各种奇思妙想都可以获得鼓励和支持。
他可以梦想成为主持人、演说家,甚至太空人。
这些虚幻的假设一旦出现在祁放身上,就会被他的老师纠正落实,因为他是爷爷看重的继承人,从商是他唯一的路。
好在祁放是那块料,也庆幸自己的别无选择,好让他有机会给司清一个更好的未来。
他因此感谢过去一切不圆满。
但祁衍应该拥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
因为失聪,祁衍七岁才开始学说话。或许这份感知世界的渠道来之不易,他弟不可控地成长为脱缰的话篓子,嘴像租来的,怎么用都没够。
祁衍有自己的理想,祁放不需要弟弟顺从家里的意思委曲求全,牺牲自己的未来,只为将来给他打下手。
而弟弟的煎熬和纠结锚点在他,祁放不明白,他弟为什么总觉得自己亏欠他。
仿佛他选择自己的理想就是自私,不能帮哥哥分担压力就是罪过。
无忧无虑的年纪,祁放希望祁衍只考虑自己想要什么,而不是能为他做什么。
既然志不在此,那就去走他理想的路,祁放现在有能力为他兜底。
祁衍从中传毕业后,就进了电视台实习,入不敷出是小问题,至少他开心。
被爱灌溉长大的小少爷,金贵却不骄矜,有自己的一套表达爱的逻辑。
——无条件拥护他哥姐,永远做他哥姐最忠实的仆人。
眼看哥哥姐姐婚期将定,爸妈逗小孩儿似地逗他一个22岁的成年人,“以后可就得管你姐姐叫嫂子了啊。”
祁衍义正辞严:“我姐就是我姐,就算跟我哥结了婚也是我姐。”
他叫了司清七年的姐姐,早就是亲近的一家人了,不想改口,也改不过来,也就高中那会儿帮他哥掐桃花时对外叫过两声嫂子。
这股子犟劲儿跟他哥如出一辙。
司清和祁放有自己的考量,两家大人也没有催促的意思,万事依他们自己做主。
有言在先,于是在两人提出要旅行结婚时,两家人都哑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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