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混账
司清到到教室的时候,只有几个女生在里面,祝星站在楼道里,靠着窗沿啃包子。
京大教室不允许吃东西,老东西管不住了,新生尚且还清澈着。
司清走过去,把豆浆和包子摊在窗台上,跑回屋放书包,跟班里几个女生打了声招呼又跑出来吃饭。
司清不爱吃猪肉,羊肉过敏,祁放就买了素馅的小笼包。
大小适口,味道也很好。
“清宝,主席是不是已经在追你啦?”祝星耍宝模仿羊驼,嚼嚼嚼。
按姐几个对司清的了解,她不会那么快同意开始一段感情。
初恋更是要谨慎。
谁看自己小姐妹都觉得天王老子配她也差点意思,不能轻易给别人得了去。
司清脸颊有点烫,咬了口包子,小幅度点点头。
祝星嘴角原地起飞,慷慨激昂,“有种!真男人就得打直球!”
“祝祝!”司清压低音量,偷瞄了眼楼道尽头朝这边看过来的两个人,比了个“嘘”的手势。
祝星跟那俩人对上眼神了,抿住笑,安静下来。
窗外晨光初透,鹅黄从天际线一侧蔓延过来。
两人啃完包子就进屋。
司清吃饭的时候习惯先吃干的,最后再喝东西,这样能多吃一点。
她插好吸管,把豆浆搁桌上,嘴巴迁就着吸管,双手抱着手机,抵住前排的椅子划开背单词软件。
她从高考结束就开始学二外,打算明年7月的JLPT考试直接报考N1,有差不多一年的准备时间。
六点五十准时点完名,祝星直接开启免打扰模式,外套蒙头美美开睡。
司清背完单词看准时间,切回微信。
在她发消息之前,手机先震了下。
坐以待币:「到宿舍了」
司清指尖一顿,恍惚了下。
他们现在是可以互相报备的关系了。
在此之前,她觉得在微信聊天里,「你在干嘛」这四个字已经很暧昧了。
在她的认知里,这四个字可以无条件替换成“我想你了”。
报备就是更上一层的亲昵。
她唇角翘起来,抱着手机的手前后晃了晃。
山青:「中午要一起吃饭吗?」
坐以待币:「要」
山青:「三食堂?我离得近,可以提前去占位置」
坐以待币:「好」
祁放上午第二节有课,这会儿应该困得不行了。
山青:「睡吧,中午见」
坐以待币:「嗯」
司清将手机熄屏,打开平板,翻出早八那节课的电子课本。
开学第一课就是数学分析,她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选课软件上赫然标注的5学分更是让一个在数学方面勤奋远大于天赋的小女孩轻轻地碎了。
她跟祝星都要羡慕死宿舍那两位不用学数学的了。
谌上月学法,也不用学数学,但她有背不完的法条,司清不敢羡慕。
她戴上耳机点开b站,找了个数学分析相关网课。
点进去看了会儿,才发现人家的网课是给期末复习的人看的,不是给预习的人看的。
可是review(复习)和preview(预习)有个p的区别啊。
她就是攒到期末再看,也未必能看懂。
两眼一黑又退出来了。
祁放大一学的也是法,不用学数学,听说他还是高分通过的转商的考试。
高中数学好的人,高级数学也好吗?
听说学这门科目有天赋的人,靠的都是灵光乍现,说白了就是神。
祁放的数学卷子就像做法写出来的。
高中那会儿司清跟学委经常被老班叫去办公室帮忙判卷。
学校自命题的卷子是要几个年级换着阅卷的。
山一校考不分考场,全靠学生自觉。
祁放选的纯理,东西院加起来一共24个班,他在22班。
司清每次都排在最后领卷,这样大概率能拿到他们班的卷子。
高中时期的祁放还带着点少年意气的狂,仗着全校就他一个姓祁的,卷子上从来只写一个姓。
大题一步多余步骤都不写,哪步得分他写哪步。
司清没有这种能力,就觉得他这人写题像做法。
羡慕他之余,她其实也没少偷偷觉得他装装的。
司清一直对他的数学天赋耿耿于怀,一开始对这个人产生好奇也是因为可恶的数学。
眼前平板里的文字随思绪飘远而模糊扭曲,司清倏地一个激灵,视线重新对焦。
一走神脑子里就都是他了。
才分开一小会儿,就开始想他,这样是正常的吗?
当被美梦砸中的惊喜开始慢慢落到实处,积攒了三年的想念有了依凭,好像就有点脱离她的掌控了。
太过依赖他是不行的。
于是兀自叹了口气,又老实地点进网课听天书。
-
上次送完早餐司清就跟祁放说过了,以后不用特意起早跑过来。
过几天入了深秋天气转凉,没有早课的时候窝在宿舍里睡觉是最舒服的。
祁放应下了,结果就听了一天话。
——周六补完周一的课之后,周日休息他没来送。
转天又是死亡周一,司清一下楼就看到他斜倚着路灯站在那儿,低着头。
听见她的声音,眼睛惺忪地抬了抬,眼底打过哈欠的雾气还没散尽,就晕开星星点点的笑意,跟她说早。
司清高中的时候从来没见他戴过眼镜,也是最近才知道祁放有点近视,度数不深,200多度。
晨起见他都戴着框架镜,中午的时候就摘掉了。
她猜应该是因为他没睡醒的时候眼睛里有红血丝,戴隐形眼镜不舒服。
祁放没追过人,司清也是第一次同意被人追,两个人都还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
饶是她没经验也知道,祁放这样不计消耗的付出是不可以的。
可是祁放不听她话,困劲儿还没褪的时候又乖又叛逆,像只挣脱缰绳的小狗。
每次分开前都要低着头轻轻撞一下她的额头,用明亮漆黑的眼睛盯着她,督促她要好好想他。
祁放没有撒娇的意识,想到什么做什么,想说什么说什么。
司清也是真的无力招架。
不舍得让他等,于是越起越早,想着可以提前出发,跑去西区迎他。
结果每次下楼,祁放都在那。
后来时间越来越充裕,直接一起出去在早餐店吃。
两个人就这样精神状态越来越差。
最离谱的一天是周四,也就是今天。
天光未彻,晨雾蒙眼的时间段,两个人站在没开门的早餐店门口,祁放不知道想起什么,忽然低笑了声。
司清眨巴眨巴有点干的眼,抬头。
祁放磨了磨牙,拎着她外套兜帽扣在她发顶。
“咱俩军训呢?”他不解气,隔着帽子胡乱揉了两下小姑娘的头发,“昂?小司教官。”
“你不……”她阖上眼,低头打了个哈欠,“不要再给我送早餐了,我起不来了。”
司清前一晚爆肝高数作业,快十二点才睡觉。
刚开学的高数课主要复习高中基础课,讲到集合。
知识基础,题目就不基础,最后连梦里都是交并补。
“哪有你这样的,”祁放气的想笑,“我对你好不是应该的?你得学会接受,总想着还回来是几个意思?”
再这么下去,俩人可以把睡眠进化掉了。
“不能这么理所当然,”司清困麻了,说话有点含糊,“你对我好,我也要对你好,你也要学会接受。”
祁放低眸,看她有点晃悠,抬臂把人勾过来,带着她找了个座位坐下。
宽大的手掌隔着帽子扣在她耳边,扶着她挨上他肩膀,没说话,极轻地拍着她发顶。
怀里女生的呼吸逐渐均匀稳定,碎发下的长睫微微颤动。
祁放垂着眼,脸颊浅浅捱上她帽檐,克制地蹭了下。
他不太懂怎么表达感情,本质是个感情淡薄,甚至算得上有点冷漠的人。
来往经过他生命的人那么多,如果主动创造羁绊,痛苦多半由他来承担。
这是他五岁就懂的道理,那年祁衍出生。
家人的陪伴在“家人”这个概念形成前就消失了。
有得就有失,他的命已经够好了,金钱和陪伴哪能兼得。
想要的太多,得不到会失望,索性就不要了。
后来有人教他学术、品格和社交,却没人教他怎么表达爱。
他家三代从商,商人重利不重情。
他知道他所经历的,都是他应该承担的,也就没什么怨言。
九岁那年,祁放第二次见到弟弟。
那个时候的他安安静静坐在茶桌前,看祁衍比划着手语,在妈妈怀里撒娇,甚至可以任性地拽住爸爸,要求他再多陪他们一天。
祁放和眼前的温馨格格不入。
那年祁衍五岁,和祁放失去家人陪伴的年纪一样。
那个时候祁放才知道,原来在爱里长大的小孩儿可以勇敢表达爱和不满。
因为笃信,爱他的人不会因为一两次失礼就离开。
这是弟弟的底气。
而祁放至今不敢探究自己到底有没有这种底气。
少时情感缺失的弊端随着经历丰富逐渐显露。
以至于某天,他有了很在意的女孩子,却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而急得团团转。
要怎么让司清知道,他真的很喜欢她。
可表达得太满,她压力会不会很大。
这都是他要考虑的问题。
归根结底,祁放所拥有的、最拿得出手的东西就是学习能力。
做攻略,列清单,把他能学习到的经验糅杂在一起。
最后发现,他的小姑娘和攻略里不一样啊。
他给她的,司清总要同等还回来,还说他同样值得她付出。
这么好的小姑娘,怎么就落进他眼睛里,被他这么坏的人给盯上了呢。
还傻乎乎地给他占便宜,闹她也不恼,还对他笑,哄着他。
明知道他惯会得寸进尺的,还这么信他,真就靠他身上睡着了。
司清不知道,她一靠近,他侵略的意图就疯了似的往外冒。
他就是混账。
——醉酒之后的转天,他跟司清去七教开会那晚,他第一次在有意识的情况下碰到她的脸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
强烈的即视感让他几乎瞬间就想起,前一晚,他彻底醉到断片之前,他捧着小姑娘的脸颊。
注意力被她漂亮饱满的唇轻易勾走。
淡淡的肉粉色,水光潋滟,像涂了润唇膏。
随着他捧脸的动作微微嘟起来,唇珠圆润,下唇比上唇略饱满。
让他意识到他是个混蛋的,是他意识断线后,盯住她唇瓣后的第一直觉。
不是想亲。
而想在这片色泽浅淡的区域,更粗暴地留下他的印记。
再一点一点舔掉那处痕迹,循环往复,直到把她的唇咬得殷红水润。
这是他第一次暴露出不受理性控制的、纯粹的破坏欲。
后来他就旁敲侧击地提醒她。
要小心,要戒备。
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姑娘大概是真拿他当哥哥了,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于是第二次更糟糕。
司清要回山城那晚,饭桌上一群人看他们玩儿不眨眼挑战。
这小崽子好胜心强得不行。
没轻没重地朝他吹了口气。
那一瞬间,祁放脑子里一片空白。
缓了好一会儿才回神。
在有意识的情况下,因为她无意间的撩拨失控。
在多巴胺的刺激下,他的感官比平时灵敏不知道多少倍。
薄荷的味道清清凉凉的,黏腻地缠在他眼角眉梢,久久散不掉。
包括祁衍跟她视频的时候,祁放不是不知道。
司清看见的,都是他想让她看见的。
他在家什么时候穿着浴袍出来过。
——听到司清的声音,衣服穿一半又换回浴袍了。
勾引人要什么道德。
没办法,他这么坏的人,盯上了世界上最好的小姑娘。
在他动歪心思,想把她骗到手的时候,小姑娘安安心心地枕着他,睡得又乖又安静。
司清还没察觉,她靠在他身上,是他在占便宜。
这不就是傻子么,骂她没骂错。
司清没睡实,斑鸠的叫声清脆婉转,合着环境音落进她耳膜。
不知道怎么,突然很想打喷嚏,缓了一会儿,感觉还没消退,揉了揉鼻尖,坐直了。
完全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看看祁放。
他怎么没动静,是不是睡着了?
一抬眼,掠过某处血色充沛的地带,眸光一顿。
祁放别过脸,没在看她。
就恰好把他红透的耳朵暴露给她。
他向来游刃有余,没什么事情能脱离他把控。
司清难免会想,这种鲜见的生理反应,是因为她吗?
可是之前她又不是没靠在祁放肩上睡过觉。
她稍稍侧过身子,微凉的指腹蜻蜓点水地挨了挨他柔软的耳垂。
却在一触即分的瞬间被一只大她很多的手裹住。
他拇指挤进她蜷缩的指节和手心之间,被琴弦磨出的薄茧刮过她皮肤,带着她的手指展开。
然后她的整只手重新贴上他耳朵。
“祁放,你好烫。”女生抬着一张瓷白素净的小脸,黑白分明的眼纯净透亮,笑着问他,“你怎么啦?”
“没怎么。”
他声音不是一般的冷淡,还有一点点哑。
“你害羞啦?”
“……”
“你怎么不看我?”
“……”
“难道是因为我吗?”
一双冷冷淡淡的黑眸偏过来,危险地眯起来,恶声恶气,“再问揍你。”
“喔,你有一点凶。”
小姑娘眸光水润,一露出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儿,祁放就没辙了。
他耷下长睫,“那不揍了。”
司清其实已经知道答案了,但难得被她抓住祁放的小尾巴,就想逗逗他。
“你为什么害羞呀?”
“……”
男生平直宽阔的肩线有点儿丧地塌了塌。
挣扎了会儿,低头靠上她肩膀。
柔软的发梢蹭了蹭她脸颊,声音有点闷,尾音是他撒娇时独有的腔调。
“……别问了,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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