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观察手册
唐有旻:“………”
唐有旻:“……?”
唐有旻:“???”
“喊我呢?”
祁放眨眨眼,狭长凌厉的眼弧展圆,一派天真。
不知道是拿他当傻逼,怕他听不懂意思还是怎么着,这狗东西还补了句:“我想追司清。”
唐有旻忽然笑了声。
他想不通。
这俩人到底怎么碰上的?
说一见钟情吧,之前又不是没见过,要真有什么,他能一点儿端倪都没发现?
说日久生情吧,这才刚见几面啊?
唐有旻不否认,他认识祁放这么多年,他的人品是挑不出毛病的。
只要他走心,他可以维系好任何一段关系。
但他对司清走了多少心?
在司清来京大之前,祁放对她的意图半点儿都没展现出来。
这才刚几天?
或许他俩中间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儿,突然有了火花。
那这火花有多亮,能燃多久?是好奇还是好感,达到喜欢的程度了么?
一句轻飘飘的“想追司清”就当给他交代了。
摆谱让他猜呢?
就是感情再好的兄弟,唐有旻现在也想打他。
“你就这么跟她说的你要追她?”
“嗯。”
“她没扇你?”
“没有。”
司清还真同意让他追。
“我替她扇。”
唐有旻说动手就不含糊。
李轻誉跟陆也缇在旁边拦都来不及拦。
按电视剧套路来的话,这种时候男主应该乖乖挨好兄弟一拳,然后真情流露,一边骂自己畜生,一边求一个机会。
但祁放是天字一号的不内耗。
所谓“一个人骂我,说明他嫉妒我,两个人骂我,说明这俩人认识”,反正不管多少人骂我,都不是我的问题。
李轻誉和陆也缇眼看着祁放抬手把他未来小叔摁回椅子上。
“我认真的。”他说,“我喜欢司清,是男女之间的喜欢,我很明确。”
唐有旻磨了磨牙,踹了脚他身下的椅子腿,祁放椅背磕上桌沿,重重一声。
几晌没人出声。
最交心的兄弟和家里最疼的小侄女,手心手背都是肉。
唐有旻真没法衡量孰轻孰重。
但他心里最起码有点底了。
祁放这人,平时再怎么浪,在感情处理方面,总归是内敛的那一挂。
做的比说的多太多。
他能表达出来的100%,是外溢出来的100%,算上内里,程度要按200%来算。
唐有旻了解他,祁放正经跟他表达清楚,他气就消了一半,不打算再多问了。
何况司清愿意给他机会,这里面肯定有她自己的考量。
只是他俩的感情怎么发展是后话,丑话得说在前面。
“追可以,谈也可以,分了别告诉我,夹你俩中间我膈应。”
祁放掀着黑眸,“谈了就不分。”
只要司清喜欢他,他就有本事留住她。
他不会让司清的圈子里出现比他更好的人。
他能做到最好。
就凭他是祁放。
唐有旻乜他一眼,“我先说好,我不会在我兄嫂面前替你说好话啊,维护你的形象是司清的事儿,你好好对她,别让她受委屈,她向着你,我兄嫂那关就好过。”
“知道。”
窗外路人经过的聊笑声和树叶摇晃的沙沙声渐次抖开,落进一片安静。
还在旁边杵着没敢坐的两位眼珠子骨碌半圈。
李轻誉:“聊完啦?不动手了吧?”
陆也缇:“那我俩坐回去了?”
唐有旻皱着眉靠回椅背,仔仔细细琢磨了会儿,倏地刮了眼他俩,“我是最后一个知道他要追司清的?”
怎么一个两个都不意外。
李轻誉抿抿唇,“我们都是猜的,你是他亲口告诉的,别醋了啊,他心里还是有你这个小叔的。”
陆也缇滑着椅子坐回电脑前,给出实质性建议,“定期做体检吧,不然哪天得老年痴呆了都没人发现。”
操,他能真是最后一个?
唐有旻从桌上捞起手机,给谌上月发微信,「你知道祁放对谁有意思么?」
备注栏弹出“正在输入中”的提示,又消失。
他这问题是有多难回答?
就这么重复几遭,那头弹出一个新消息旗气泡,「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啦?」
他没回,隔了两分钟,谌上月又发来一条,「你要是不知道,那我不能说」
“……我操。”
看似什么都没说,实则每个字都往他心上戳。
唐有旻手都麻了。
一种想进厕所大哭一场,结果发现每个隔间都有屎的无力感丝丝缕缕地绕上来。
“问完了?”祁放扬了扬眉梢,“你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唐有旻不语,只一味手麻。
“还真是啊?”祁放抬抬颌,翻身上床。
临末不那么走心地撂一句,“厉害。”
“…………”
“睡了,明天要见我家小司。”某只狗贼欠儿登地弯弯眼睛,“晚安,小叔叔。”
这狗东西能平安活到现在算他命大。
唐有旻舌尖刮了半圈后槽牙,“你别落我手里。”
-
复课第一天是周六,调休补的是周一的课。
金融系周一的课堪称死亡。
早自习在管院楼,七点四十下课,早八要赶到1.2公里外的四教。
有共享单车尚且有余裕去食堂买份早点,没抢到车的话,大概要直接饿到12点。
上午满课,九点五十下了英语就要马不停蹄地赶到机房上计算概论。
昨晚司清和祝星就商量着下次要提前一晚买好面包,转天早上带着吃。
今早先将就一下。
“咱们学金融的,不会飞都赶不上下堂课。”
走到大厅口,凉风灌进来,祝星打了个寒噤,“呼,清宝你冷不?”
司清摸摸后颈,“有一点点。”
京城春秋都短,入了十月就算仲秋,最近多雨,昼夜温差最大能超过十度。
现在只有18度,等太阳完全出来了,就能爬到30度,到时候又要热。
想着反正冷也就冷一会儿,走走路就暖和了,司清套了件衬衫就出来了。
祝星把手吞进长袖外套,臂弯展开圈住司清,搓搓她手臂。
“这样好点没?”
司清弯弯眼睛,“暖和多啦。”
两个女生聊着天踏下台阶,坐在斜前方长椅上那道深色身影抬了抬头。
司清刚才就注意到他了,因为觉得像祁放,就多看了眼。
男生侧脸被宽松的卫衣帽沿挡住大半,堪堪能瞧见一小截鼻尖和架在鼻梁上的半框眼镜。
司清以为不是他,就收了目光。
以至于现在隔着镜片对上那双睡意松散的眼的瞬间,心率突兀地飙到峰值。
连带着旁边的祝星都快吓晕过去了。
两个女生的视线随着那人起身,愣愣抬高。
祁放眉梢微抬,忍着笑抬手在司清眼前晃了晃,“回神。”
“啊,”司清眨眨眼,“早,祁放。”
“啊,”祁放弯腰耸了耸鼻尖,学着她的小语气,“早,司清。”
祝星现在真想回去把宿舍那俩也摇醒,摁头嗑。
一个懂事的电灯泡要学会收敛锋芒。
“清宝,我扫辆车先去教室找个好摸鱼的位置,你俩慢慢走,时间还早呢。”
交代完,跟祁放也打了声招呼,准备要走的时候,男生指尖勾着一份热腾腾的小笼包递过来,无声点点头,示意她带走。
祝星眸光一亮,大大方方地捧住袋子接过来,也没太客套,“谢谢主席!”
“不客气,”顿了顿,又礼貌补了句:“麻烦你了。”
在司清的人际圈子里,他得更周全些。
不能因为他没做到位,让司清在朋友那儿落了埋怨。
祁放拎起臂弯里给她带的外套,“包给我,衣服穿上。”
司清抱过来他的衣服,有他的温度和香味。
她抿抿唇,伸直胳膊把自己套进衣服里,手蛄蛹着钻出来。
袖口堆出好几个褶,整个人一下子变得松松垮垮。
但是好暖和。
她边走边拉上拉链,一张瓷白素净的小脸被身上宽大的衣服衬得好像只有巴掌大。
祁放盯了会儿,咬了咬下唇。
“不是说不用送早餐嘛,你……”
话音未落,脸颊捱上一道冰凉,她肩膀一抖,黑白分明的鹿眼抬起来,撞进男生耀眼张扬的笑意里。
“我就送,”祁放指尖克制地揉揉女生柔软温热的颊肉,“怎么,不想见我?”
司清摇摇头,眼睛里的喜悦露出小尾巴,“没有呀,就是有点意外。”
“你最好是。”
南区25栋要上早自习的学生不多,三两结伴,带着困意晃晃荡荡。
不少男生在南区口等女朋友,再一起往教学楼走。
司清用余光偷偷看了眼刻意放小步幅跟在自己旁边的男生。
祁放没睡醒的时候会困一阵醒一阵,没人跟他说话,没多久眼神就迷离了。
哪怕在走路,好像也要睡着了。
“祁放,”司清伸手拽拽他的衣袖,“你头发翘起来了。”
卫衣外套的帽子松松扣在他发顶,额发蓬松柔软,刚才风一吹,有一撮很可爱地挂在帽檐上。
男生薄白的眼皮低耷着,有点呆地“嗯”了声。
弯下腰,乖乖挨过来。
“你弄。”
简简单单两个字,他微微拖长尾音,就像在撒娇。
司清小指勾出那缕发丝,替他整理好,隔着帽子拍拍他的脑袋,“好啦。”
摸完什么东西都要轻轻拍两下是她的习惯。
直到那双低敛着的狐狸眼掀起来,含笑看着她。
司清才意识到,这个举动在不同的情境下,还有安抚或夸奖的意味。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男生宽大的掌心盖住她发顶,轻轻拍了两下,低笑一声,“这是我应得的奖励。”
这人惯会拿着混不吝的腔调逗她,她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时候,又要耍赖怪她不理人,最后磨她哄他。
司清已经大概摸清他的路数了。
他有他的小猪说明书,她也有她的猫咪观察手册。
……不对,谁是小猪。
祁放眼瞧着女生表情变了又变,像憋着坏呢。
约莫做好心理准备了,明净的小脸侧抬起来,“那你要说谢谢呀。”
祁放舌尖碰了碰下唇,“说谢谢就有奖励呀?”
司清:“?”
不对!
再让他说两句,一会儿就把她绕进去了。
“不是,”司清没忍住笑出声,“你又乱说。”
诡辩的一把好手。
“那说正经的,听不听?”
他手闲不住似的,拉住她发尾。
司清安静地抬着脸,眼睛亮亮的,“你说。”
她看见祁放的喉结上下攒动,原本定定对上她视线的黑眸微不可察地偏了半寸,又流转回来。
“昨晚有话没好好说。”
他声音很稳,却不同于往日的游刃有余。
端肃,甚至还有点紧张。
司清心脏跟着砰砰跳。
“司清,我喜欢你,认真的,很喜欢。”
司清耳畔轰隆隆,耳朵和眼睛都有点烫。
脑子里甚至不敢循环播放这句话,生怕一会儿就绷不住了。
他说,“你喜欢的我会学,你不喜欢的我会改,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但我一定办到。如果有哪儿惹你不高兴了,直接告诉我,别不理我。”
“还有,你喜欢那男的,”说到这儿,他眉心一下子低下来了,“我不是说他不好,是我能比他更好,但你总护着他,不让别人跟他比,我该怎么办?”
他肩膀微微塌下来。
“你少喜欢他一点好不好?多看看我,我陪着你呢。”祁放眸光柔软,又像是有点生她气了,轻轻拽了下她发尾,“你点点头。”
司清鼻尖发涩,又有点想笑。
20岁的祁放到底在和17岁的祁放争什么啊。
还委屈成这样,说得她心都酸了。
在祁放簌簌颤动的眸光下,她用力点点头。
她答应得痛快,他又不乐意了,“你是不是哄我玩儿呢?”
“没有。人要向前看,现在你在我眼前呀。”司清弯弯眉梢,“而且过去的人现在又见不到了,你不用和他比,做你自己就好。”
……过去的人现在见不到了?
祁放眸光微动,“去世了?”
司清:“?”
她眼弧一瞬展圆,“没有!人还活的好好的!”
“哦。”
吓死。
还以为那人要当司清一辈子的白月光了。
在司清老家,说了不吉利的话一定要说呸呸呸。
要避谶的。
司清有点急,拽拽他手指,“祁放,你说呸呸呸,刚才的话不算数。”
祁放心思在别处,心不在焉的,没出声。
他要是现在说了,司清肯定很快就要松开他的手了。
对不住啊,过去哥,等会儿再呸呸呸。
他这人就是没道德。
实在是小姑娘太软了。
掌心裹着他的半截食指,温软得像一池稚水。
想揉揉她。
司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看到他唇角那颗梨涡跑出来,她就知道这人恶趣味上来了。
她照着祁放上臂内侧捏了一把。
没用多少力,但那个部位很不耐痛,某只娇气包一下子就“嘶”出声了。
司清木着脸,瞪他,“说话呀。”
祁放“啧”了声,蜷起手指把她手勾进掌心,死死握住才出声,“呸呸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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