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弟弟领证当天，弟妹在最后签字的时候不干了。
她拿出一份房屋转让合同，递给我。
“姐姐，要我签字可以，你先把自己市里的那套房子过户给我。”
我懵了，还带这么玩的？
我好心提醒她：“小敏，当初说好的，五十万彩礼加五金，有车没房，你答应的啊！”
弟妹翻了个白眼，很是嚣张道：“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
“我现在怀了你们张家的孩子，自然不能和之前一样了。”
她说着，挺了挺怀孕两个月的肚子。
我看了看旁边一言不发的弟弟，问道：“小凯，你是什么意思？”
弟弟张凯为难地看向我：“姐，你就答应吧，我找个媳妇不容易。”
我笑了，随即一巴掌呼他脸上。
“你找个媳妇不容易，老娘挣钱就容易了？”
1
说完这句话，我转身就走。
真是给他们脸了。
我工作忙的要死，牺牲年假回老家给他们操持婚礼，最后给我来这么一出。
爱结不结，老娘不伺候了。
谁知我刚走出两步，弟妹就在后面大喊：“张雅，你今天敢走出民政局的大门，我马上就把你们老张家的种去打了。”
我被这话气笑了，停住脚，转身看向她：“你爱打不打，肚子里有块肉，你就想当皇太后？谁给你的脸？”
明明商量好的，要房子就只有二十六万六的彩礼，五金车子照样给，房子家里只给付四十五万的首付，房贷需要小两口一起还。
是肖敏他们家里人不愿意，说他们都是农村的，要个城市里的房子干什么，不如要五十万彩礼。
我们全家心知肚明，他们家是想拿这五十万给他们三十还没有结婚的儿子娶媳妇，肖敏不可能带回来一分。
本来这门婚事我一开始是不同意的，不是因为对方家里穷，而是这个弟妹占便宜没个够儿，家里还是一摊烂泥，真是哪哪都让人不满意。
但是弟弟死活要和她结婚，我作为姐姐，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彩礼五金加车子还有婚宴等杂七杂八，一共将近八十万，都是我这个姐姐拿出来的。
爸妈都是农村人，一辈子打工挣的钱，都用来给家里盖房子了。
一栋二层小洋楼，下来也将近四十万。
我作为他们的孩子，体谅他们辛苦，在他们说要我在弟弟结婚这件事情上出点力的时候，看着他们苍老的脸，一心软就答应了。
没想到因为我这一心软，直接填进去自己将近一半的存款。
本来心里就憋着一口气。
现在弟妹又搞这一出，真是把我恶心坏了。
自己一穷二白，半分嫁妆都没有，娘家撑死给陪嫁十几床被子，她还有脸在这狮子大开口。
真是我之前太好说话了。
怪不得今天死活要拉着我陪他们来领证，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
我不再和她纠缠，打开车门就要离开。
2
肖敏见我这样，顿时从凳子上站起来，指着我说：“我告诉你，我不是跟你开玩笑，你要是不给我房子我现在就去医院。”
弟弟也小跑过来，抓着我的胳膊，一脸乞求道：“姐，你就看在我的份上，答应小敏不行吗？她肚子里还有你侄子呢！”
我深呼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和他们这样的蠢货计较，扭头看向张凯：
“你也说了，那是我侄子，不是我儿子，她一个做亲妈的都不在乎，你是他爹都保不下他的命，我一个做姑姑的，哪里管得了这么多！”
弟弟急了，拉着我的手更紧了：“你怎么管不了，只要你答应把房子给小敏，你侄子就能活了啊。”
我甩开他的手，冷冷道：“他亲妈要是不去医院，他也能活。”
“别在这道德绑架我，我不吃这一套。”
“张雅，你就这么狠心？”弟弟脸上的乞求没有了，开始恼羞成怒：“果然小敏没说错，你自己不结婚，也看不得别人结婚！”
“你留那么多钱干什么？你一个快三十还不结婚的老女人，将来还不是我儿子给你养老，你现在多付出一点怎么了？”
我本来已经发动的车子，因为他这一句话，直接熄火了。
我看向张凯，冷笑道：“你是这样想的？我要是不想你结婚，我为什么又拿钱又出力的给你操心这么多？”
“还有，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你的孩子给我养老了？”
“难道不是吗？”肖敏从里面走了出来，看着我嘲讽道：“我从来没见过有哪个女人快三十了还不结婚，你为了我们的婚事忙前忙后，比我这个新娘都忙活，不就是想要巴结我，将来好让我儿子为你养老？”
我真的无语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忙前忙后是为我父母操劳，在她眼里就是为了巴结她，这是什么扭曲的三观。
实在不想在这样的蠢货身上浪费时间。
我道：“首先，我有能力给自己养老，指望你儿子？我是怕自己老了死的不够快，其次，我忙活不是为你。”
我下巴朝张凯点了点，“也不是为了这个蠢货！”
“我是为了我爸妈，不过现在，我谁都不想为了，我拿这么多钱，不是娶你回家给我气受的。”
“这个婚，你们爱结不结，老娘不伺候了。”
说完，我再也不和他们纠缠，直接开车离开。
3
肖敏见我真的就这样走了，在原地气地直跳脚。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出来问他们：“两位，你们这结婚证还办不办？后面还有人在排队呢！”
张凯赶紧道：“办，我们办！”
肖敏却不答应，她看着我离开的方向，气的胸口起伏，咬牙切齿道：“办个屁，不办。”
“张凯，我早就跟你说了，这个房子不过户到我名下，你别想我跟你领证。”
“现在你姐敢这么对我，我嫁到你们家还有好？”
“我告诉你，就是她给了我这个房子，这事也完不了。”
张凯实在是烦了，脸上也露出了不耐烦：“那你说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她声音尖利起来，“我要她给我下跪道歉！”
“她要是不给我下跪，我就把肚子里的这块肉，直接流掉扔你们家门口。”
说着，她像是动了胎气一样，直接捂着肚子，躺在了地下。
像个老赖一样，任张凯怎么劝都不起来。
4
我不管他们在后面怎么闹，离开后，直接拨通了酒店的电话。
“你好，后天张凯的婚宴我要取消。”
“没关系，定金不要了。”
无视酒店人员的劝解，我挂断电话，开车回了村里。
爸妈正在门口翘首以盼，见我的车回来，都喜气盈盈的上来迎接。
“哎哟，顺利吧？”
“孩子没事吧？没什么不舒服吧？”
没有人回答他们。
我下车，看着他们苍老的面孔，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说。
我妈见我一个人下来，没有看到张凯和肖敏，疑惑地看向我：
“凯凯和小敏呢？”
“咋你一个人回来了？”
我深呼吸一口气道：“没办成！”
“什么？”我妈尖叫出声，“怎么回事？”
“肖敏想要我的房子。”
我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爸妈。
我爸听过之后，气得不行，直接蹲在地上开始抽根烟。
“当初说好的不要房子，现在又反悔，这叫什么事？”
“全村没一家娶媳妇是这样的，这是领回来一个搅家精啊！”
“这可怎么办？”我妈开始抹眼泪：“她肚子里可还有孩子呢！”
我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已经把三天后的婚宴取消了。”
“婚宴取消了？”我妈不哭了，震惊地看着我：“雅雅，是不是太过了，哪里就用把婚宴取消啊！”
我看着她道：“妈，你等着吧，还有的闹呢，我看她那架势，不把我们家吸干不算完。”
“反正张凯的事情，我再也不会管了，你们不知道他刚才说的话，多让人寒心。”
“雅雅，你可不能不管你弟弟啊！”我妈听我说这话，赶紧上来拉我，“他是个傻的，说话不过脑子，你可千万别和他计较啊！”
“我和你爸没本事，你不管他，是想要逼死我们两个老的啊。”
我一听我妈说这话，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气。
又是这样，总是这样，我难道能力强，就应该被弟弟吸血？
我看向我妈道：“妈，我管的还不够多吗？”
“因为他的事情，我前前后后花了将近八十万，我还要怎么管？”
“你放眼去看，有哪个姐姐像我这样，能给弟弟拿这么多钱的。”
我妈眼睛又红了，“妈知道，妈都知道，你是个好的，可是我跟你爸没本事，能咋办啊！”
“没本事就不要娶要那么多彩礼，有那么多要求的媳妇。”我气道：“拿这八十万给你们养老，不比什么都强？”
“张凯他自己有能力就结婚，没能力就打光棍，你们把他养大，难道还要管他到死吗？”
“哎哟，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啊！”我妈哭着道：“他是个男孩，又没本事，我和你爸做父母的，哪里能真的看着他打光棍啊。”
我无力的闭上眼睛，甩开我妈的手，往家里走去。
这样的话，自从我有工作的时候，就一直萦绕在我耳边，我真的是受够了。
自己没本事结婚，还一直吸爸妈的血。
家里的钱全部花在他身上还不够，将来还要管他的孩子，伺候他的媳妇。
我知道父母一辈子都在农村，根深蒂固的思想改变不了。
但是作为既得利益者的弟弟，他连自己是受益方他都拎不清。
作为根本没有义务帮助他的姐姐，我现在已经做的够多了，再也不想管了。
5
我回房间收拾东西。
看着爸妈给我留的房间，苦笑。
自从肖敏来家里，这里就再也不能放任何我喜欢的东西。
还记得去年我回家，推开门发现自己房间所有的公仔抱枕装饰品以及我留在家里的衣服鞋子包包全都不见了。
问了才知道，全都被肖敏拿走了。
因为她的到来，我的家不再是我的家，也没有了我生存的空间。
即使我的父母依旧在这里，但我还是成了外人。
我忍着心酸，把想拿走的东西都装在行李箱，决定以后能不回来就不回来。
“雅雅姐，你别生气，不是你的错。”
我拿着行李箱走出屋门，墙头忽然露出一个绑着马尾的脑袋。
是邻居家的张佳美。
我看着她干净的小脸，笑了：“佳美啊，你今天没上班？”
“没有，这几天下雨，我爸腿疼的走不了路，我不放心他，就请了假。”
她爸在她十岁的时候在工地上被钢筋砸断了腿，妈妈拿着赔偿金跑了。
她十八岁高中毕业就不上了，她爸身体越来越不好，根本就离不开人。她在镇上找了份超市的工作，方便照顾她爸。
佳美睁着黑亮亮的大眼睛，看着我道：“雅雅姐，是张凯不识好歹，有这么好的姐姐不知道珍惜，你就是太好心，才让那个贱女人蹬鼻子上脸。”
我看着她一副为我打抱不平的样子，觉得可爱极了。
从箱子里拿出一套护肤品递给她：“送给你。”
她惊讶地看着我，赶紧摆手：“不，不，雅雅姐，你的东西肯定很贵，我不能要。”
我直接抓住她的手塞过去，“你不要就便宜了那个女人，不要白不要。”
佳美一听我这样说，不知道想到什么，眨了眨眼，不再拒绝。
“既然这样的话，雅雅姐，我就收下了。”
我笑了笑，不再和她说话，拿着行李箱就往外走。
6
我爸妈还蹲在地上唉声叹气，见我拿着行李箱出来，我爸惊地站起了身。
我妈也是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不相信我真的说不管就不管，赶紧上来拉我。
“雅雅，你怎么真的要走啊。”
“你弟弟结婚，没有你操持可怎么行？”
“你别和他生气，他还小，屁事不懂，你别和他计较。”
我爸也走上来，说着他从来没有说过的软话。
“闺女，都是你弟弟的不是，他回来我肯定替你出气，你，你别丢下家里的事不管啊。”
我看着他们期盼我留下的眼神，如鲠在喉。
在农村，重男轻女是最普遍的现象，但是我爸妈却从来没有因为我是女孩就薄待我。
或许因为我是他们第一个孩子的原因，从小同龄女孩没有的零食，我有，没有的花裙子我也有，所以在他们为了弟弟的婚事为难的时候，我主动承担过去。
尽管他们把一辈子挣的钱都花在了弟弟身上，从没有说过给我准备嫁妆，我也没有怨过他们。
我知道，在农村，一个男孩就把父母的血吸的渣都不剩，再要求他们给女儿准备相同价值的嫁妆，无疑是把他们往死路上逼。
但是我不计较，并不代表他们真的就公平。
我不计较，并不代表他们真的没有重男轻女。
我爱他们，所以愿意忽视他们只是嘴上的爱，愿意为他们的压力分忧。
可是他们不应该把供儿子吸血的事情，理所当然的转嫁到我这个女儿身上。
我为他们做的已经够多了。
现在，我不愿意那么做了。
6
我甩开我妈的手，道：“妈，我说不管就是不会管，你说再多都没用。”
“我走了。”
我拿出钥匙，解开了车锁。
只是还不等我上车，忽然一声暴喝从旁边传过来。
“想走？没门！！”
我被吓一跳，转身要去看，却迎面过来一个拳头，直直打在我脸上。
“啊！！”
脸上剧烈的疼痛让我的嘴里瞬间充血。
可是还不等我有机会躲避，肚子又被狠狠地踢了一脚。
腹部瞬间的痉挛简直要把我绞死，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一层冷汗。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疼痛让我蜷缩成虾米，再也忍受不住的跪在了地上。
“雅雅姐！”佳美从她家跑出来，赶紧过来扶我。
“啊啊啊！！”我妈惊叫出声，“你干什么？你为什么打我女儿？”
我爸也从震惊中回过神，从旁边跑过来，把踹我的人推到一边，挡在我身前。
“闺女！”
“闺女你没事吧？”
听着我爸担忧的声音，因为疼痛混沌的脑子逐渐有了点清明。
我缓缓地抬起头，看向打我的人。
是肖敏的哥哥肖勇。
他正一脸恶狠狠地看着我，见我看他，直接指着我道：“妈的，敢欺负我妹妹，我看你是活腻了。”
肖敏在旁边笑的一脸嚣张，她靠在我给他们买的车旁，摸着肚子，朝我递过来挑衅的眼神。
“我告诉你，这就是得罪我的下场。”
她拿着那份合同转让书，慢悠悠地走到我面前。
“现在，你签还是不签？”
没想到，从小到大，连霸凌都没见过的我，在二十八岁这年，被人欺负到了家门上。
“签？我签你爹！”
我一脸冷笑地看着她。
她见我居然这样不识好歹，顿时没了嚣张的气焰，上来就想甩我巴掌。
“敬酒不吃吃罚酒！”
佳美见她还想打我，直接挡在了我面前，推了她一下。
“你才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在我们村，你他妈还这么嚣张！”
她说着，拿起电话，不知道给谁打了过去。
我妈也生气地看着肖敏，怒道：“你干什么？肖敏，你还没进我们家门呢，就这样欺负我女儿？”
肖勇见我妈居然敢说他妹妹，顿时不干了，上来就指着我妈的鼻子道：
“欺负她又怎么样？”
“我妹妹肚子里可是有你们老张家的种，你难道要为了女儿不要孙子？”
“你！！”我妈不说话了。
我爸也只站在我身前，一声不吭。
我的心一点点冷却下来。
比刚才肖勇打我的时候都痛。
肖敏看到我爸妈都不说话，气焰直接飙到三丈高。
“我告诉你们，今天，你们家要是不签这个转让合同，我就直接去医院拿掉肚子里这块肉，看你们张家舍不舍得。”
我爸妈脸色铁青，但是从始至终没有说出那句，不要她肚子里那块肉的话。
7
我冷脸看着这一切，拿出手机，打了报警电话。
“喂，110吗？”
“我要报警，情况是……”
肖敏和肖勇都看到了我打报警电话，他们眼中闪现慌乱。
肖勇暗暗推了一下肖敏。
肖敏顿时尖叫道：“你敢报警？”
“我告诉你们，我哥哥要是被警察抓走，我就把肚子里这块肉拿出来，扔你们家大门口。”
她说着，跑上来就打掉了我的手机，慌张的按了挂断。
我不知道一直在我身前的爸爸怎么这时候不阻止她。
看着黑掉的屏幕，内心再也忍受不了的愤怒简直要把我燃烧。
我忍着肚子上的疼痛，看着眼前的人，直接抓着她的衣服把她按倒在地上。
一下子坐在她肚子上，下死力气的往她脸上招呼。
“吗的，敢打我，我让你再打我。”
我打不过她哥，我还打不过她？
“小敏？”
“我的孙子？”
肖勇和我妈的声音一同响起。
我爸就在我旁边，见我这样，也不顾生气，赶紧上来扯我。
“雅雅，快点住手！”
“她还怀着孕呢！”
可是我从小到大没受过这样的气，怎么肯罢休。
我看我爸来拉我，看着他的眼中，满含恨意。
说什么爱我，但是在他儿子和孙子面前，我算个屁。
以往对我的爱，只是没有遇到事情罢了。
一旦有事，我这个女儿，永远是他们最先放弃的一个。
这样的认知越清晰，我越恨。
眼看着肖勇跑了过来，我直接从肖敏身上站起来，拿起旁边的半块砖朝着他的脑门砸过去。
“啊！！”
肖勇被我这一板砖敲懵了，脑袋瞬间流下了血。
他捂着头，不敢置信的看向我。
随即反应过来，顿时一脸凶恶。
“玛德，你个贱货，敢打我？”
他说着就要冲过来，只是我爸在我面前，他再怎么样，也不会看着肖勇这样打我。
而且，此时我们这里的动静已经吸引了村里的人，他们见有人上门闹事，直接就涌了过来。
8
“二哥，咋回事？！”
一个跟我爸平时玩的好的叔叔，我平时叫他三叔的，上来询问。
我爸估计嫌丢人，嗫嚅着嘴说：“都是凯凯结婚闹的。”
三叔皱眉，看向我，见我半脸青紫，脸还肿着，不悦道：“雅雅，你说，咋回事？”
我看着肖敏，讽刺道：“人家想要我在市区买的房子，不给就打上了门儿。”
肖敏见周围都是我们村的人，急了，辩解道：“我和张凯结婚，难道不应该有个房子吗？而且我肚子里都有孩子了，将来孩子上学，也要买房啊？”
佳美在我旁边，听见她这话翻了个白眼，“我们农村人，从没听说过孩子上学还要买什么学区房的！”
“而且，你们的孩子上学，关雅雅姐什么事？她又不是孩子的妈！”
“你给我闭嘴，这里有你什么事？”肖敏见佳美站在我这边，直接指着她喝止，以身份压她。
佳美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三叔却道：“是，你们家里的事情我们外人没资格过问，但是你们不能随便打人，来我们村，还敢打我们的人，我们可不愿意。”
三叔这话一说，村里的其他人纷纷附和。
“没错，我们不问你们的家事，但是再敢随便打人，你们就滚出去。”
“这也真是的，还没进门就这样，进门了可怎么办！”
“二嫂，我看你们这门婚事，真是要重新考虑了，这就是个搅家精啊！”一个经常和我妈玩的邻居，扯着我妈道。
我妈苦笑，“都怀孕了，彩礼也给了，五十万呢，哪里是说不要就不要的？”
“这么多彩礼？比招娣妈还能吸血啊。”大家一听这彩礼，直接吓了一跳。
“她家这是在卖女儿吧？”
“哪有这样的？我们村还没出过这么高的彩礼呢！”
有人问道：“凯凯呢？怎么这都打起来了，他连人影都不见？”
佳美看了看肖敏，呵呵道：“被他老婆扔到半路了，十几里地，让他走着回家，说要给他点教训呢！”
我看向佳美，不知道她咋知道的这么清楚。
佳美看懂了我的意思，直接解释道：“雅雅姐，我刚才给张凯打了电话，他给我说的，我让我堂哥去接他，现在应该已经快到了。”
说曹操曹操到，佳美话音刚落，张凯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9
“这是怎么了？”
众人见他来了，都齐齐向他看过去。
肖敏更是直接扑过去抱住他，“老公，你看看你姐给我打的，我的脸都快疼死了。”
“她还直接坐到我肚子上，不知道我们的宝宝有没有事，呜呜呜~”
张凯抱住她，看着她的脸，越听她的话，脸上的怒气越盛。
他揽着肖敏走过来，大声道：“张雅，你给我出来，你不知道敏敏怀孕了，你居然敢打她？”
我听见他的话，在佳美搀扶下，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怎么着？她能叫她哥打我，我不能打她？”
张凯张嘴想要反驳，但是看见我佝偻着身子，还有又肿又青的脸，顿时说不出话了。
他脸色难看像是川普，变了又变。
最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一把把肖敏推开，道：“你让你哥打她了？”
肖敏见他居然说变脸就变脸，赶紧反驳道：“还不是她在民政局欺负我，我只是想让我哥给我出口气。”
“放你妈的屁！”张凯顿时大骂，推开她就朝一边的肖勇跑过去，一拳打在了他脸上。
“玛德，老子拿那么多彩礼娶媳妇，不是让你们来我家里作威作福的。”
“敢打我家里人，我他妈今天不揍死你不算完！”
众人惊呼，都没想到他会这样。
连我都没想到。
我看着他把肖勇按在身下，一拳又一拳的往他脸上打，心里难受极了。
一时之间，刚才所有的气都消失了。
而肖勇本就被我用砖打破的脑袋，这时又开始流血。
他一边挡拳头一边大叫：“张凯，我是你大舅子，你敢打我？”
“一会儿我就让我妹妹把孩子打了，让你们张家断子绝孙。”
本来还想拉架的人，一听他这话，顿时撤回了手。
真是恶毒，咒人家断子绝孙，打的轻。
肖敏见他哥挨打，各种威胁的话都说了，却还不见张凯停手，只能装作肚子疼，倒在了地下。
“别打了，张凯，我肚子疼，我真的肚子疼。”
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装，只是不能真的看着她不管。
我爸走到张凯面前，扯住他的手道：“别打了，带小敏去医院看看，别真让孩子出事！”
张凯红着眼，又狠狠地给了肖勇一拳，站起了身。
众人都不敢这个时候惹他，盯着他像是在行注目礼。
张凯走到肖敏身边，从地上抱起她。
肖敏窝在他怀里，开始哭了起来。
我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从始至终没说话。
只是他抱着肖敏走到我身边的时候，停住了脚步：
“现在，你满意了吧？呵！”
说完，他朝路边的车走了过去。
肖勇也跌跌撞撞地跟在了他后面。
10
佳美看着他们离开，气道：“雅雅姐，张凯他有病吧？明明是那个女人先找事的，他对着你阴阳怪气什么？有毛病！”
我爸叹了口气，沿着墙根，抱着头蹲了下去。
我妈也开始抹眼泪，趴在一个婶子肩膀上开始小声的啜泣。
我们村的招娣妈全程观摩了此事，平时最喜欢大嘴巴的她，此时很是没有眼色的站了出来。
“雅雅啊，要我说，这事还是怪你，那房子她要，你给她不就行了？你帮她就是帮你弟弟，你这做姐姐的，怎么连一个房子都舍不得？你看看现在闹的，两家将来还怎么走动啊！”
她这话说的周围的人直翻白眼，佳美更是白眼快翻到了天上。
“婶子，你说这话可真有意思，把房子说的跟大白菜一样。”
“我记得你娘家最小的弟弟也才刚结婚吧？你们家前几天不是也刚在县里买了房子吗？你怎么不把房子给你弟弟？”
招娣妈一听这话，不愿意了，反驳道：“那怎么能一样，我们这房子是招娣用她的彩礼给我们耀祖买的，可不是大风刮来的。”
“呦，你家耀祖的房子不是大风刮来的，雅雅姐的房子就是大风刮来的？你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佳美道。
“你这妮子怎么回事？”招娣妈看着佳美瞪眼，“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当心嫁不出去！”
“呵呵！”佳美假笑：“不劳您操心，我想嫁就嫁，想不嫁就不嫁，不像你家招娣和盼弟，为了弟弟耀祖，一个拿彩礼给弟弟买房子，一个拿彩礼给弟弟娶媳妇，孝顺的嘞！！”
“那是，我家招娣盼弟最孝顺，婆家有什么好东西都拿到娘家。”她一点没听出佳美嘴里的讽刺，还骄傲道：“她们还说了，我和她爸将来养老，她们姐俩全包了，一点不麻烦她们弟弟。”
11
我真的是再也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扯的嘴角直疼。
“所以，婶子，你生女儿就是在她们身上吸血，把她们当成血包？黄世仁见到你，都得甘拜下风！”
这话她听懂了，毕竟他们那个年代的人，都是看《白毛女》长大的。
“嘿，张雅，你怎么说话呢？说谁是黄世仁？”
“说谁谁知道，毕竟像您这样把自己的女儿当佃农吸血的可不多见了。”
“你……”她被怼的哑口无言，只能骂道：“活该你们家办不成婚礼，都是你这个搅家精搅和的。”
“谁是搅家精谁知道！”佳美上前一步，挡在我面前，“你女儿三天两头带着大包小包回娘家，你还是操心操心你闺女，别吸婆家血太狠，被人家打出来。”
“你个绝户头子，这哪有你的事？”她张嘴就说难听话。
佳美的脾气可是很暴的，最讨厌别人说她们家里绝户，顿时上去就去厮打她。
“你个黄世仁，你说谁绝户头？我堂哥可在这呢，你问问他，我们家是不是绝户头。”
佳美的堂哥长得人高马大，在旁边一站就像一座山。
“婶子，我们家可不是你能随便欺负的。”
“你再敢这样说我妹妹，我直接把你们家耀祖打的下不了床。”
“你，你敢？”她扬着头看向佳美堂哥。
堂哥伸手比了比拳头，转身就走。
“你看我敢不敢？”
“喂，你去哪？你给我站住？”她见堂哥真的说干就干，吓一跳，赶紧追了过去。
我看向佳美，道：“不会真打吧？”
佳美偷偷一笑：“不会，顶多吓唬吓唬她。”
“雅雅姐，你不知道，就是因为他们家，把村里的风气都带坏了，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家想要卖闺女模仿她呢！”
众人一听她说这，都七嘴八舌说起来。
我这才知道，我一直以为农村重男轻女的风气比我想象的更严重。
甚至真的有为了几十万彩礼，把女儿嫁给傻子的。
大家闹哄哄地议论了好一会儿才散开。
我见大家都离开，也准备离开了。
12
我爸妈见我居然还要走，开口挽留道：“雅雅，你还要离开？”
我心里苦笑。
虽然弟弟帮我出气了，但是我知道，问题的根源根本没有解决。
以后这个家，只要有肖敏在，就没有我的一席之地，而且弟弟并非不怨我的。
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这还没有出嫁，就已经要被泼出去了。
而且我也看出来了，爸妈对于女儿，更在乎孙子，我也是心冷了。
大家以后都面子情就行了。
我拿出那么多钱帮他们解决了儿子娶媳妇的问题，也算尽孝了。
我看向他们，道：“妈，现在闹得这么难看，我觉得肖敏肯定是不会想看见我的，你们难道想要女儿不要儿媳妇？”
我妈愣愣地看着我，不再言语。
“雅雅姐，婶子肯定不是那个意思，你……”佳美在旁边急得抓耳挠腮，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我见她这样，抓住她的手安抚她。
“不用说了，佳美。”我看向我爸妈道：“爸妈，我走了，先在市里休息一天，估计后天早上走，就不来看你们了。”
“雅雅？”我妈小声地叫我，声音里都是哽咽。
我心里也难受的紧，不再看他们，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快速的开车离开。
只是刚走到柏油路上，眼睛就再也看不清楚路。
我停下来，趴在方向盘上就开始大哭。
心里的委屈怎么都抑制不住。
明明是我从小长大的家，怎么就再也回不去了呢？！！
我脑中闪现着小时候的各种记忆，开心的，不开心的，好像都因为我这一通哭泣，慢慢消失在了我的灵魂深处。
13
回到了肖敏想要我转让给她的那套房子。
看着里面乱七八糟的样子，真的不知道当初让她住到这里，是对还是错。
本来觉得她是弟弟的女朋友，来市里玩的时候，方便他们有个落脚的地方，现在看来，是我不够防人，才让她起了那么大的野心。
我叫了钟点工过来打扫，又换了床单被罩，准备洗个澡好好歇息一下。
只是还不等我睡着，我妈就打来了电话。
“雅雅，你已经到市里了吗？”
我看了一眼已经走过三个小时的钟表，叹了一口气。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对，怎么了？”
“是这样！”我妈犹豫了两秒钟道：“肖敏她爸妈知道了肖勇今天干的事情 ，决定晚上请我们吃顿饭赔礼道歉，你看……”
我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妈，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今天太累了，我想好好休息。”
“就这样吧，我挂了。”
“雅雅！”我妈听我拒绝，声音急切道：“肖敏怎么说都是你弟媳，你这样，不是让我和你爸为难吗？”
“只要你弟弟还和她在一块，我们家和肖家就肯定还要走动，不可能老死不相往来的。”
我真的很心累，闭上眼睛道：“妈，你们就跟他们正常来往就行了，我一个大姑姐，没必要和他们家保持什么良好关系吧？”
“怎么没必要？”我妈道：“那是你侄子的外家，你做姑姑的和他们关系不好，这不是让他将来为难吗？”
这是什么脑回路？
一个还没有出生的婴儿，怎么就需要维护两方关系了？
我还要再说什么，我妈那边已经嘤嘤哭了起来。
“雅雅，你就当为了爸妈行吗？”
“他们是因为你才赔礼道歉的，你不来，他们也下不来台啊！”
“妈这辈子就求你这最后一回，等你弟弟结婚了，我和你爸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以后再也不管他了，行不行？ ”
我脑中闪现下午张凯为了我打肖勇的画面，冷硬的心终究还残存着一丝暖意。
“行吧，几点，在哪里？”
我妈见我答应，赶紧道：“七点，就在县里的某某酒店。”
我抬起手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下午三点，叹了口气道：
“好，我知道了，我会赶过去的。”
说完我挂了电话。
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终究有点讨厌这样心软的自己。
只是从小的羁绊，不是一下子就能断掉的。
我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心软，就沉沉睡了过去。
14
闹铃的声音把我叫醒，我化好妆去了他们指定的酒店。
到包厢的时候，里面热闹的很。
肖敏正一脸依偎的坐在张凯身边，俩人看也不看我一眼，反而是肖勇看见我，歉意地笑了笑。
见我进来，他拿着酒杯，一脸的真诚向我道歉：“张雅，我今天不该冲动打你，你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大学生，不要和我这个大老粗计较，请你原谅我！”
我觉得他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假，心生警惕。
上下打量他，想要看看他是不是藏了什么猫腻。
明明白天还被我打破了脑袋，现在头上还裹着纱布，怎么就过了一下午，突然知道自己错了？
只是我还没看出个所以然，我妈就开始在背后戳我，替我接话道：
“哎呀，原谅原谅，我们雅雅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小孩子家家的，哪有不打架的，说开了就好了！是不是啊，雅雅？”
我的后背被她戳的直疼，只能扯着嘴角道：“都过去了。”
肖勇感激地看着我，拿着酒壶给我把酒满上，准备跟我碰杯。
我看着他手里的那壶酒，笑了笑：“我不喝酒，用饮料代替好了。”
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我直接拿起桌子上未开封的饮料，拧开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而是随之也把酒干了。
他爸笑出声，“哈哈哈，好！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赶紧坐下吃饭吧，别饿着孩子。”
我没再说什么，直接坐下。
肖勇却道：“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他爸皱眉骂他，说他能有什么事情，但是也没有阻拦他。
我正乐的清静，看着仇人的脸，吃饭都消化不良。
饭桌没有因为肖勇的离开就冷清。
肖敏他爸妈和我妈讨论张凯他们俩的婚事，说的热火朝天。
快结束的时候，肖敏端着一杯果汁走到我面前。
15
“姐姐，今天是我不懂事，那房子我就不要了，还请你大人有大量，把我和凯凯的婚宴重新预定一下。”
我连肖勇都能做到表面不计较，哪还会跟她再说什么。
那酒店也是之前就准备花给张凯的钱，现在不过是重新续上而已。
我点头道：“今天回去我就打电话。”
“谢谢姐姐。”肖敏甜甜地笑了起来，向我举杯敬我酒。
两边的父母看着我们也笑了。
只有张凯的脸色越发的冷。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得罪他了，给他花钱跟给他上坟一样。
我白了他一眼，干了果汁就坐了下来。
只是我刚坐下，肖敏忽然啊的一声朝我扑了过来。
“救命！”她惊呼。
我也吓一跳，不知道她好端端的怎么就摔倒了。
而她下一句话，直接把我干懵了。
“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我肚子里还有凯凯的孩子，你为什么要伸脚绊我。”
“我的肚子好疼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身下流了好多血，在场的四位父母都惊呆了。
谁都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妈更是走过来，直接一巴掌打在我脸上。
“张雅，肖敏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永远别进张家的门。”
张凯快速地把肖敏抱了起来，我和四位父母慌张地跟在后面。
肖敏苍白着一张脸，愤恨地看向我。
“你给我滚，不准你跟过来。”
肖敏她妈直接拉住我，道：“听见了吗？我女儿不让你跟着。”
“你个扫把星，自从你回来的，我女儿就没有好过。”
我站在包厢门口，愣愣地看着他们离开。
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又出钱又出力，怎么就落得这样的结局？
可还不等我想清楚，我忽然感觉身体有种异样的感觉。
16
我在外打拼多年，不是没有遭遇过这样的暗算。
可是我怎么都不相信，肖敏为了报复我，能拿自己的孩子开玩笑。
然而，容不得我不相信，开局就离开的肖勇从旁边冒了出来。
他把我推进包厢，锁上了包厢的门，一巴掌打在了我脸上。
“臭娘们，还敢让老子给你道歉，也不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
“肖勇，你想干什么？你这样是犯法的。”
我惊恐地看着他，忍着身上的异样，赶紧跑到离他最远的地方。
“犯什么法？明明是你勾引我的，你这样大年纪还不结婚，不就是缺男人吗？老子今天就满足你。”
他一脸猥琐的笑着，跑过来就要抓我。
“你是嫌白天张凯打你打的太轻？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他不会放过你的。”
我拿起桌子上的茶杯砸向他，只是因为药物原因，浑身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力气。
肖勇听见我说这些，哈哈大笑起来。
“你还指望你弟弟呢，你弄掉了他的孩子，他不恨你就是好的了。”
“我没有害他的孩子，是肖敏自己弄掉的，跟我没关系。”我边跑边反驳。
“是谁弄掉重要吗？只要张凯认为是你弄掉的不就行了。”他快速的走过来抓住我的胳膊，“不过我那妹妹也是真狠，为了一套房子，还真舍得弄掉那块肉。”
我不敢置信地看向他，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哈哈，什么意思？”
“那死妮子来之前就吃了流产的药，就是为了让张凯看看，是你弄掉了他的孩子。”
“到时候，她再给你要那套房子作为补偿，你会不给她？”
我震惊道：“可那是她的孩子。”
“呵，那又如何？”肖勇不屑道：“孩子还能再有，房子可不是说有就有的。”
我真是被这一家人的三观震惊到了。
张凯这是怎么沙里淘金，却淘到了一坨大粪。
真是把人恶心透了。
17
我张口朝肖勇的胳膊上咬去，死命地挣脱他。
“你们这家人，真不是好东西。”
“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他被我咬痛了，大叫一声，“臭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他说着就拽住我的头发，把我往旁边的沙发上拖。
“听说你这娘儿们有钱的很。”
“你弟弟那五十万的彩礼，你是说拿出来就拿出来。”
“刚好我还缺个媳妇，你就跟了我吧，也让我尝尝傍富婆的乐趣。”
“你休想，你要是敢碰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说着毫无威胁力的话，把肖勇刺激得更兴奋了。
“不会放过我？”
“哈哈哈！”
他指了指旁边的一个角落的地方，道：“看见那个摄像头了吗？是我早就安排好的。”
“等我把你拖光，把咱俩的搞在一起的视频录下来，在你弟弟婚礼上一放！”
“所有人都知道你跟我睡了，到时候你不想嫁我都得嫁。”
“我爸妈也再不用担心我的婚事了。”
我听着他这恶毒的计划，恨不得撕烂他，狠狠地拿指甲去挖他的脸。
只是他力气实在太大，还没等我够到，他就抓住了我的手腕，狠狠地打了我。
“臭娘们，给我老实点。”
他说着就要撕扯我的衣服。
“你这娘儿们可真白啊。”
“我爸出的这个主意真是出对了。”
“农村的女人，哪有你这样的细皮嫩肉。”
我震惊，怒道：“是你爸让你这么做的？”
“是又怎么样？”他得意道：“等你嫁到我了家，我也让我爸尝尝你的……”
他还没说完，忽然包厢门传来砰砰的声音。
肖勇一脸烦躁，压在我身上桎梏着我，看向门口。
18
“谁啊？”
“警察！”
“什么？”
他震惊的看向我，“你报警了？”
我冷笑一声，驱腿狠狠踢向他的下三路。
“现在才知道？晚了！”
他疼得蜷缩成了虾米，看着我的眼里都是恶毒。
“城里的娘们果然心眼多。”
“妈的，不让老子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他说着，直起腰，拿起旁边的酒瓶子就砸向我。
我赶紧冲着门口大叫：“警察叔叔，救命啊！”
敲门声更大了，甚至有脚踹门的声音。
我看着摇摇欲坠的包厢门，躲避肖勇砸过来的酒瓶子。
然后像非常害怕一样，拿起旁边的板凳，砸向他的头。
等警察进来之后，我正满脸泪水的拿着凳子腿，狠狠砸着肖勇的下三路。
他惨叫着，我大哭着，手里的力气却一点也不小。
“让你陷害我，让你陷害我。”
我像是进入疯狂的状态，直到一个女警把我抱住，一直安慰我说没事了，拿走我手里的板凳腿，我才泪眼蒙眬地看向她，呢喃道：
“没事了？”
她抱着我，看着我的样子都是怜惜，“没事了，别怕，别怕。”
我如梦初醒般，抱着她开始放声大哭。
只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忍不住地弯起了唇角。
19
警察叔叔在我的提醒下，拿走了肖勇放在角落的摄像头。
上面完整的记录了肖勇的犯罪证据，以及牵扯到的人员。
而我自己偷放的录音笔，则被我藏了起来。
我常年在外打拼，随身带着录音设备以及按快捷键报警是我长久以来的习惯。
今天我一见到肖勇就觉得不对劲，虽然后面他走了，但是吃饭间我意外看见的摄像头，让我知道这就是一场鸿门宴。
所以中途我去上了趟卫生间，买了同样一瓶饮料，放在包里带了进来。
我时刻注意着肖敏的一举一动。
所以在她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的放药的时候，其实全被我看在了眼里。
我爸妈为了孙子，被蒙蔽了双眼。
张凯因为女人也变得更蠢了。
我只能靠自己，所以我将计就计，直接把这一家畜生送进大牢。
20
我和肖勇都被警察带到了医院的急诊。
他是因为被我打的太狠，下半身都出了血。
而我虽然没有真的喝肖敏给我的加料果汁，但是因为也被肖勇打了，所以还是需要看看大夫。
巧的是，这里就是我妈他们带肖敏来的那家医院。
肖敏去做清宫术了，他爸妈还有我爸妈都在急诊等着，看到肖勇被人抬进来，而我跟在警察身边，都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我爸妈不知道是不是还在怨我弄掉了肖敏的孩子。
见我和警擦一起进来，只是站起了身，却没有上来关心我。
我的心已经彻底死了。
肖勇他妈却是嗷的一声：“儿子，你这是怎么了？儿子？”
肖勇身边跟着一个警察，见她冲上来，直接挡住她：“站住，不许靠近犯罪嫌疑人。”
肖勇他妈一下子愣在原地，眼里闪过心虚。
看来，她也是知道他儿子和女儿做的事情了。
我哭丧着脸道：“阿姨，你是不是知道你儿子做的事情？”
“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法治社会你们居然敢强抢民女，还想侵吞我的财产，你们真的是不把法律放在眼里。”
肖敏她妈虽然心虚，但也不傻，警察就在这，她怎么可能承认，大声嚷嚷道：“你在胡说什么？什么强抢民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不知道，跟本我们走一趟就全都知道了。”
一起跟来的警察，见犯罪嫌疑人居然得来全不费功夫，直接上前把肖父肖母扣住。
两个老家伙顿时大声嚷嚷起来。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青天白日的，你们居然强抢良民。”
“冤枉啊，天大的冤枉。”
他们两个直接坐在地上撒起泼来。
但是警察是干什么的？这样的人见多了。
上来几个人，利索地把他们押走了。
而肖敏和肖勇两兄妹，都已经由警察接手。
受伤并不是他们逃脱罪责的理由。
21
急诊都是看热闹的人。
我处理好脸上的伤，外面的人才散去。
我爸妈此时终于有机会和我说话。
“雅雅，这是怎么回事？”我妈皱眉道。
我 低头苦涩一笑，道：“就是你看到的那么回事，具体什么情况，你们让张凯给你们说吧，他会知道的，我还要跟警察去做笔录，先走了。”
说完我就要和警察往外走。
只是我妈并不愿意这样放过我。
“站住！”她在我身后大声叫嚷：“你真的要彻底毁掉你弟弟的亲事吗？”
“你就不能懂点事？”
“那个房子你给肖敏怎么了？你那么有钱，差这一个房子吗？”
“现在你弟弟的孩子都被你害没有了，你开心了？”
我低着头，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我做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呢？
呵呵！！忽然感觉好不值啊！
一旁的女警听不下去了，她停下来，猛地扭过头。
“这位阿姨，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你女儿经历了什么吗？”
“你儿媳妇肚子里的孩子是她自己弄掉的，不是你女儿的错。”
“什么？”我妈不相信，“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是她哥哥亲口说的。”女警道：“她为了你女儿的房子，亲手弄掉了自己的孩子，还有她哥哥，他……”
女警忽然停住了。
她或许是意识到了，现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我差点被侵犯的事情，对我一个女生是再一次的伤害。
她叹了口气道：“不是你女儿的错，请你不要再说那样伤人的话了。”
她说完，搂着我的肩膀就往外走。
我低声道：“谢谢你。”
她摇头：“只是看不惯一个母亲这样伤害自己的女儿罢了。”
我沉默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妈妈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或许是比我更重要的人或者事出现了，所以我这个女儿只能往后排。
也或许是我这几年越来越有钱，让他们认为，我那点付出真的不算什么。
可是他们永远不会知道我为了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做方案成宿成宿的不睡觉，为了竞争一个岗位，得提防多少明争暗算。
我自嘲一笑，跟着警察上车。
22
“张雅，你站住。”
我脚刚抬起来，张凯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我转身看向他，他双手撑着膝盖，看着我，眼里都是讽刺。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委屈？”
“为家里，为我这个弟弟付出了这么多，到头来自己的家人却不领情？”
我静静看着他，看看他到底想说什么！
他见我这样，更生气了，远远的指着我怒道：
“又是这样子！”
“从小到大都是一副你做什么都行的样子！”
“你知道我有多讨厌你这样吗？”
“学习好了不起吗？”
“考上名牌大学了不起吗？”
“会挣钱了不起吗？”
“你知道我为什么找肖敏吗？”
“因为她够蠢，在她面前，我觉得自己还是个人。”
“我不用再活在你的优秀之下，听别人说我姐姐多优秀，我学习不好没关系，将来我姐姐会帮我，我不会挣钱也没关系，我姐姐会挣钱，不会让我打光棍的，仿佛只要有你，我就永远不会有困难一样，仿佛我永远可以吸你的血一样。”
“呵呵！！你还看不上招娣妈，你觉得你自己和招娣妈有什么区别？”
“她是让她的女儿“卖身”养她儿子，可是你呢？你不用“卖身，可是你却把自己辛辛苦苦挣的钱主动花在我身上。””
“八十万啊，你眼睛都不眨地拿出来。”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
“恶心，恶心死了！”
“我从小到大优秀的姐姐，也逃不脱伏地魔的本质。”
“你从骨子里，被农村那套姐姐应该帮助弟弟的糟粕思想浸透了。”
“你真可笑，哈哈哈哈，你真的很可笑！！”
他哭的满脸是泪，像个疯子一样，引得路人纷纷驻足看他。
我静静地看着他，眼睛已经开始迷蒙。
警察催促我上车，我坐在车上，看着外面还在哭的男孩，轻轻道：
“你说的对，我和招娣妈没什么区别。”
23
我去警局做完笔录，把之后的事情全权交给代理律师，就离开了我从小长大的城市。
投入到工作中，逐渐忘了发生在老家的事情。
虽然爸妈从我回来那一天就开始给我打电话，但是我没有接过。
三个月后，手机收到一笔五十万的转账。
随后每个月都能收到五千块钱，持续了五年。
而肖家的判决是在一年后才下来的，一家四口，都判刑了一年到三年不等，虽然有缓刑，但是我早已经找好了当地的闲人，不会让他们好过。
我从佳美那里知道了家里的情况。
爸妈的身体的都挺好，只是嘴里念叨我的次数变多了。
张凯早已经跟肖敏分手，还找人上门把彩礼五金等都要了回来。
他跟着人去学了装修，目前收入还不错。
而我也不像以前那样，只知道拼命工作攒钱，而是学会了享受生活。
我去北极看了极光，去了马尔代夫享受沙滩浴，去了纽约去了罗马，等等。
我感谢张凯的一番话让我完全精神断奶，不再刻意讨好父母，讨好弟弟，不再从那个家里汲取精神食粮。
我开始欣赏自己的能力，认可的自己本身。
24
两年后，佳美突然跟我说她要和张凯结婚了。
我其实并不意外。
从两年前在肖敏的事情上，我就看出了她不太对劲。
只是她自己不说，我也不好问。
婚礼那天，我回去了。
没有像以前一样大包大揽，而是静静地当一个最普通的宾客，看着张凯前前后后像个陀螺一样忙。
两个人在念誓词的时候都没有哭，反而笑的像个傻子。
两家人对他们的婚事都再满意不过。
佳美是我爸妈从小看着长大的，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好姑娘。
这几年说亲的更是快踏破了门槛。
但是她总是以担心她爸爸为由拒绝。
现在好了，两家就隔一道墙。
她不仅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也不用担心自己老父亲没人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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