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成婚
崔府和萧府门前的红绸在风中猎猎作响，门前搬物什的下人们进进出出，络绎不绝。
自从诗家与郑家议亲的消息传开，崔萧两府便又开始着手筹办婚礼。
同一时间，官道上的马蹄声惊破夜幕。
裴焕扯了扯被罗厌拽住的衣领，皱眉道：“你再揪着我披风，回京城就要散架了！”他的眼睛已恢复清明，却仍被罗厌以“眼神未稳”为由，一路强押在马背上。
罗厌斜睨他，唇角勾起不怀好意的笑：“还是小瞎子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话音未落，突然勒紧缰绳，惊得裴焕往后一栽，后背撞到罗厌怀里。
“你！”裴焕涨红着脸坐直身子，摸到腰间的玉佩还在，才稍稍安心，等他见到崔漾，一定要跟她细细数落罗厌的罪行。
说他抢他的吃食，抢他的物什，整日吩咐他做事，时不时还嘲讽，还老趁他眼盲时伸脚绊他，如此种种。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离山，裴母长舒一口气。想起罗厌那混世魔王在山里横冲直撞的模样，她下意识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喃喃道：“可算走了。”
她厌烦罗厌厌烦的紧，平日里他们娘俩受他欺凌，如今趁着崔漾成亲，他俩回去参加婚礼，她身体受不住数日颠簸，总算能清净几日。
日子已经进了五月，骄阳炙烤着官道，裴焕第三次伸手去够腰间的水囊，却被罗厌抢先一步夺了去。
“就剩半袋水，省着点喝。”罗厌仰起头灌了一口，喉结在阳光下投下滚动的阴影，水珠顺着嘴角滑落，消失在敞开的领口。
裴焕耳尖发烫，别开脸闷声抱怨：“那是我的水囊。”话音未落，罗厌已经掰下半个硬饼子塞进他嘴里，“别啰嗦，赶紧吃，吃完继续赶路。”
连着奔波了数日，终于赶回京城，还好没耽误婚期。
萧家怕再生事端，将婚期提前了些，罗厌抱怨了一路，“平时我就看姓萧那小子对崔漾没安好心，果然如此。”
裴焕拿斜眼瞧他，“你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人。”
罗厌肆意一笑，“做什么好人，不做坏人就成。”
几人团聚，婚前一夜大家在不归阁饮酒赏月，萧竹也不在。
不归阁的飞檐挑着半轮残月，琉璃盏中的酒液映着廊下摇曳的灯笼，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崔漾倚着雕花栏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酒盏边缘，目光扫过席上众人——“相聚是好事，怎的看着你们都无精打采的？”崔漾失笑，“还是都不愿意见到我？”
在场的几人各人有各人的心事。
沈不慈环视一周，笑着打和场，“一想到你就要出嫁，大家舍不得嘛。”
崔漾点点头，“我是成亲，又不是离别，以后还能时时见面，嫁人也不会耽误我分毫，大家不用担心。”
沈不慈轻笑出声，声音清脆如裂玉：“小姐说得是，只是萧大人此刻怕是在书房对着婚书长吁短叹，愁着该如何管束夫人。”
裴焕笑着接话：“我倒觉得，该担心的是小姐。婚后怕是被萧大人牢牢拴在身边，放到哪都不放心。”
裴焕话音未落，罗厌已经踢了踢他的靴底，喉间溢出一声闷笑：“操心别人前，不如先想想自己。”
裴焕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苏荆静静坐在角落笑看着大家，江序淡淡扫视一切，并没有插话。
左丘鹤看了一眼江序，道：“江大人，小心酒浊。”
那杯酒自从倒满，就丝毫未动过。
“御前侍奉，不敢放纵。”江序淡淡道，眼皮未抬。
“呵！”左丘鹤轻笑，“娇气。”
江序终于掀了掀眼皮，“左大人慎言。”
两人视线在空中相遇，谁也不肯退让。
崔漾摇摇头，“哎。”
众人默契的偷偷笑着，他俩一直不对付，大家都已习惯了。
“来来来，喝酒喝酒。”沈不慈很有眼力见的张罗着。
酒满一杯空一杯，直到皎月高悬，直到皎月西沉，萧府崔府的丫鬟婆子们开始忙碌起来。
崔漾从地道回了崔府，开始梳妆打扮。
宋明华送崔漾出门时，哭成泪人。
崔漾握着宋明华的手安抚道，“母亲不要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等他日分府别住，我把您接过去与我同住。”
宋明华摇摇头，“你们二人把日子过好，母亲就心安了，别的无所求。”
“母亲……”崔漾眼角荡起泪花。
宋明华擦掉眼泪，“快去吧，别让他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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