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战栗的初鸣
高速运输机撕开天空的烟尘。
它重重降落在黑森林战区的外围。
机舱的合金门向两侧滑开。
一股混杂着焦糊、血腥和能量尘埃的气味扑面而来。
林野第一个走下舷梯。
他的脚踩在焦黑的土地上。
地面上到处是金属碎块，那是装甲被撕裂后留下的残骸。
属于基因战士的肢体扭曲变形，散落在各处。
远处的防线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能量武器留下的弹坑旁，看不到任何敌人的尸体。
仿佛那些敌人从未存在过。
空中飘浮着灰黑色的粉末。
那是能量护盾被瓦解后留下的痕迹。
幸存的常规部队士兵躲在残破的掩体后面。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麻木。
一个士兵看到了林野一行人。
他的眼神动了一下，随即又暗淡下去。
增援已经没有意义了。
一个军官冲了过来，他的脸上满是烟灰。
军官看到卫峥嵘肩上的军衔，敬了一个礼。
“长官！你们不能再前进了！”
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绝望。
“那东西……我们的武器对它没用！”
军官指向前方那片蠕动的黑暗区域。
“任何能量攻击都会被它吸收，只会让它变得更强！”
“那不是战斗，是屠杀！”
他的话，证实了战报上的信息。
常规的战斗方式，在这里已经彻底失效。
狂骨从机舱里走了出来。
他巨大的身躯挡住了光线。
他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喉咙里发出不耐的低吼。
他讨厌这种无力的感觉。
他的目光锁定了远方那片被称为“深渊吞噬者”的黑色力场。
那就是目标。
他体内的力量在咆哮，急需一场发泄。
“一群垃圾。”
狂骨低声说道。
他没有理会那个军官的警告。
下一秒，狂骨的身体猛地冲了出去。
地面在他的脚下震动龟裂。
他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带着无匹的威势，冲向那片黑暗。
神启部队的其他成员紧随其后。
他们是被关押了太久的野兽。
他们需要鲜血和战斗来证明自己的新生。
他们带着监狱里积攒的戾气和被林野赋予新生的狂热。
他们要用最直接的方式，碾碎眼前的敌人。
然而，就在狂骨踏入力场范围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他。
他引以为傲的恐怖速度，骤然变慢。
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
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他体内那股刚刚被安抚的基因能量，开始剧烈地躁动起来。
一股久违的剧痛，从基因核心深处炸开。
痛感像无数根钢针，刺穿着他的每一条神经。
合金骨骼与血肉的排异反应，再次出现了。
“呃啊！”
狂骨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他冲锋的势头被打断，庞大的身躯踉跄了一下。
不只是他。
所有冲入力场范围的神启部队成员，都遭遇了同样的情况。
他们赖以生存的基因改造力量，正在被严重干扰。
能量核心变得极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崩溃。
那种被基因链撕裂的痛苦，再次降临。
他们第一次发现，自己那足以撕裂战舰的力量，在面对这种天敌般的怪物时，是如此苍白无力。
他们的狂怒失效了。
他们的力量变成了折磨自己的根源。
“停止攻击。”
就在所有队员陷入混乱和痛苦之际，林野的声音通过战术通讯频道，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他的声音很平静，不带任何情绪。
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队员们停下了无谓的挣扎。
他们忍受着剧痛，看向林野的方向。
林野还站在运输机旁，一步未动。
他像一个局外人，冷漠地观察着战场。
“把你们体内失控的基因能量，按照我给出的特定频率引导出来。”
林野下达了第二个命令。
“输送给我。”
这个命令，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将能量输送给别人？
在基因能量如此不稳定的情况下，这无异于自杀。
能量一旦离体，很可能会彻底失控，将他们自己炸成碎片。
“你疯了？”一个脸上布满黑色血管的男人在频道里低吼，“我们会被吸干的！”
“这是命令。”林野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但其中蕴含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是一种源自基因层面的绝对压制。
队员们陷入了挣扎。
前方的力场在蚕食他们，体内的基因在崩溃。
后方的指挥官，却给出了一个近乎疯狂的指令。
狂骨跪在地上，粗重地喘息着。
他脑海中回想起林野治愈他时那种神明般的力量。
与其在痛苦中被怪物吞噬，不如赌一次。
狂骨第一个做出了选择。
他放弃了抵抗，闭上眼睛，按照林野给出的那个奇特频率，开始引导体内暴走的能量。
一股混乱的能量流，从他的身体里涌出，像一条溪流，汇向林野。
看到狂骨的动作，其他人不再犹豫。
他们纷纷效仿。
一时间，数十道驳杂、狂暴的能量流，从战场的四面八方，汇聚向同一个中心。
那个中心，就是林野。
林野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
他成为了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
那些足以撕碎任何生物的混乱能量，涌入他的体内。
但他的身体像一个完美的黑洞，将所有能量尽数吞噬，没有一丝波澜。
他没有去看敌人。
他的意识，顺着那些能量流，探入了“深渊吞噬者”那庞大而混乱的基因力场之中。
他开始“读取”。
在他的感知里，那片黑暗不再是单纯的能量场。
而是由亿万个微小的生物体组成的集合意识。
这个意识没有智慧，只有最原始的吞噬本能。
它们通过一种独特的基因频率进行沟通和协作。
林野正在解析这个频率。
他在学习这群怪物的语言。
所有驳杂的能量，在林野体内被迅速地“翻译”和“重组”。
他将神启部队所有成员的能量，作为原料。
以“深渊吞噬者”的力场频率，作为编码规则。
他反向编译出了一段全新的基因指令。
一段无比简单的指令。
自相残杀。
林野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数据流闪过。
他将那股经过重编的力量，释放了出去。
这不是攻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夺目的光芒。
它像一道无形的波纹，瞬间扫过了整个战场。
下一秒。
覆盖了数公里范围的黑色能量力场，突然凝固了。
组成力场的无数微小生物体，仿佛收到了来自神明的最高指令。
它们停止了对外界的吞噬。
转而开始疯狂地攻击、吞噬身边的同类。
黑色的力场开始剧烈地内爆。
一团团黑雾在无声的自我湮灭中，化为虚无。
这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却让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灵魂都在战栗。
几秒钟后。
战场恢复了寂静。
庞大的“深渊吞噬者”集群，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些幸存的士兵，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们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感觉，就像神明打了一个响指。
神启部队的成员们，感受着体内重新恢复平稳的力量。
他们身上的剧痛消失了。
他们敬畏地看着那个站在远处的男人。
那个毫发无伤的，他们的指挥官。
林野没有理会身后那些震撼、惊叹、敬畏的目光。
他抬起头，望向黑森林的更深处。
在刚才的“读取”中，他感知到了一丝微弱但极其古老的回响。
那回响，并非来自这群被指令操控的怪物。
而是来自一个更加遥远、更加深邃的地方。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片黑暗的尽头，被惊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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