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幽灵的审判
那个声音，在灰影的脑海中响起。
冰冷。
不带任何感情。
像一把手术刀，剖开了他的头骨，直接在他神经上刻字。
“你在找我吗？”
灰影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冻结。
他全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一股寒气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转过头。
视线穿过数百米的夜空。
他看到了对面那栋大楼的顶端。
一道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身影被一套漆黑的战甲包裹。
战甲的线条流畅，完美融入了黑暗。
仿佛他就是黑夜本身的一部分。
一双猩红的电子眼，像两点燃烧的炭火。
正无声地，穿透黑暗，注视着他。
那个身影，不是人类。
他是一个幽灵。
一个从地狱爬出来，前来索命的死神。
灰影的大脑，出现了零点一秒的空白。
陷阱。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为他准备的陷阱。
那个所谓的诱饵，根本就是猎人伪装的。
对方的目标，不是逃跑，不是躲藏。
而是反向锁定了自己的位置。
他什么时候发现的？
他是怎么做到的？
无数的疑问，在灰影脑中炸开。
但他没有时间去思考。
死亡的危机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做出了最快的反应。
他的手，猛地拍向沙发旁的一个装置。
能量震荡器。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能够在瞬间释放出高频能量脉冲，干扰一切电子设备和能量场。
为他争取逃离的时间。
嗡。
一声沉闷的轰鸣。
白色的能量冲击波，以仪器为中心，轰然炸开。
空气剧烈扭曲。
落地窗的玻璃，瞬间化为齑粉。
整个房间的物品，都被这股力量撕扯，分解。
冲击波，凶猛地扑向对面大楼的黑影。
灰影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LV6级的强者，哪怕只争取到零点一秒，也足够了。
然而，他希望破灭了。
那道冲击波，在接触到林野的瞬间。
没有发生爆炸。
也没有被弹开。
幽灵战甲的表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像一块黑色的海绵，将所有的能量，全部吸收。
冲击波，消失了。
林野的身影，甚至没有晃动一下。
灰影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的大脑，被巨大的恐惧占据。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那可是足以瘫痪一艘小型战舰的能量冲击。
就在他失神的瞬间。
对面的黑影，动了。
他的身影化作一连串模糊的残影。
在灰影的视网膜上，留下一道黑色的直线。
下一个瞬间。
灰影感觉自己的后颈，传来一丝冰冷的触感。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只手的手指修长，稳定，有力。
像一把冰冷的铁钳，锁住了他的命运。
林野，已经出现在他的身后。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灰影甚至没有看清他的动作。
LV6级的尊严，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耻辱和愤怒，像火山一样在他胸中爆发。
“滚开！”
灰影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体内的基因能量，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
那是属于LV6级精英的全部力量。
这股力量，足以将整栋大楼夷为平地。
他要挣脱控制。
他要和身后的幽灵同归于尽。
能量，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渗出。
空气开始发热，发光。
但是。
他想象中的惊天爆炸，没有发生。
他的能量，在离体的一瞬间，就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一个精神力场，以林野为中心，笼罩了整个房间。
灰影的能量，就像陷入了泥潭。
变得粘稠，晦涩。
运转速度，下降了百分之九十。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在对方面前，像一个笑话。
被轻易地压制，玩弄。
“这是……什么力量……”
灰影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林野没有回答他。
他搭在灰影后颈的手指，微微用力。
一股无形的力量，顺着他的指尖，刺入了灰影的大脑。
那不是物理攻击。
那是一丝精神污染。
一丝来自“织梦者”的，最纯粹的恐惧。
灰影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眼前，世界变了。
华丽的房间消失了。
他回到了P7隔离区。
回到了那条充满血腥和绝望的走廊。
无数的怨灵，从墙壁中渗透出来。
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张哀嚎的嘴。
它们伸出利爪，撕扯着他的身体和灵魂。
他看到了自己死去的队员。
他们浑身是血，胸口插着利刃。
他们的眼睛，怨毒地盯着他。
“队长……为什么不救我们……”
“队长……你也是怪物……”
“杀了你……杀了你……”
队员们的身体，开始腐烂，膨胀。
最后轰然炸开。
温热的血肉，溅了灰影一脸。
“不！不是我！滚开！”
灰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精神防线，在这一丝污染面前，不堪一击。
他开始疯狂地挣扎，扭动。
对着空气拳打脚踢。
他看到了自己的双手，变成了怪物的利爪。
他看到了自己的身体，长出了恶心的鳞片。
幻觉，将他的理智彻底吞噬。
他体验到了，他的队员们临死前，所经历的一切。
无边的恐惧。
无尽的绝望。
林野的眼神，依旧冰冷。
他静静地看着灰影在幻觉中崩溃。
他没有下杀手。
死亡，太便宜他了。
他要摧毁的，是他的意志。
是他的骄傲。
在灰影的精神彻底崩溃的瞬间。
林野收回了手。
精神链接，断开。
他抬起脚，一脚踹在灰影的胸口。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响起。
灰影的身体，像一个破麻袋，被狠狠地踢飞出去。
他撞穿了背后的墙壁，摔进了隔壁的房间。
烟尘弥漫。
林野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台“基因湮灭仪”上。
这台高科技的杀戮机器，还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林野伸出手，按在了仪器的外壳上。
他体内的原始能量核心，开始疯狂运转。
他不是在破坏。
而是在解析。
在吞噬。
幽灵战甲的表面，亮起了无数细密的数据流。
基因湮灭仪的内部结构，能量回路，运作原理。
所有信息，在零点一秒内，被他完全复制和解析。
仪器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顶端的蓝色晶体，光芒迅速暗淡。
仪器内部的能量，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疯狂地抽走。
几秒钟后。
警报声停止了。
这台代表着顶级科技的杀戮机器，变成了一堆冰冷的废铁。
林野的声音，再次在隔壁房间里，灰影的脑海中响起。
“滚回去。”
“告诉你的主子，龙城不是你们的猎场。”
“下一次，我会亲自去拧下他的头颅。”
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杀意。
灰影挣扎着从废墟中爬起。
他吐出一口混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他看着那个站在隔壁，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眼中，只剩下恐惧。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没有任何胜算。
他捂着塌陷的胸口，启动了手腕上的紧急撤离装置。
一道光芒，笼罩了他的身体。
他最后看了一眼林野。
那个眼神，将成为他一生的噩梦。
光芒闪过。
灰影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林野站在房间中央。
他缓缓摊开手掌。
掌心里，躺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数据芯片。
那是他从基因湮滅仪上，拆下来的核心部件。
这块芯片里，储存着敌人的所有技术核心。
也记录了每一次传送的坐标信息。
它既是敌人的武器。
也是追踪他们老巢的，最好的信标。
一处更加隐秘的地下据点。
这里的墙壁，由纯白色的特殊合金构成。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气味。
空间一阵扭曲。
灰影的身影，狼狈地出现在据点中央。
他刚一落地，就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
“噗！”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染红了洁白的地面。
他还没来得及汇报自己的失败。
他面前的空间，再次扭曲。
一个男人，从扭曲的空间中，缓缓走了出来。
男人身穿一套纯白色的制服。
制服上，没有任何标志。
他的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
但他的眼神，却像万年不化的寒冰，没有任何情绪。
男人看了一眼灰影的伤势。
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似乎是对这片污秽，感到不满。
他开口了。
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废物。”
简单的两个字，像两柄重锤，狠狠砸在灰影的心上。
男人没有再看灰-影。
他的目光，投向了据点的出口。
仿佛能穿透层层阻碍，看到遥远的龙城。
“看来，还是需要我亲自来‘净化’这座城市。”
灰影听到这句话，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白衣男人。
他的眼中，流露出的恐惧。
比面对林野时，还要浓烈百倍。
仿佛他看到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行走在人间的，真正的神。
或者说，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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