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深渊中的苏醒
意识是一片虚无。
林野漂浮在这里。
四周是黑暗。
没有上下。
没有左右。
只有混沌。
无数基因片段在这里尖啸。
它们像一场恐怖的风暴。
疯狂冲击着林野的意识核心。
影爪的基因在嘶吼。
它渴望杀戮。
它渴望阴影。
清道夫的基因在蠕动。
它渴望腐烂。
它渴望吞噬。
那些来自异星怪物的本能，此刻全部苏醒。
它们要撕碎林野的人格。
它们要占据这具躯体。
掠食的欲望淹没了一切。
毁灭的冲动撕裂了理智。
林野感觉自己正在被分解。
他的人性像一块小小的浮木。
在基因的狂潮中即将倾覆。
他的记忆在破碎。
他的人格在消散。
他快要忘记自己是谁。
【基因图谱编辑器】的界面在他脑中闪烁。
光芒忽明忽暗。
像风中残烛。
一行行红色的警告文字疯狂刷屏。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低于阈值！】
【警告：精神污染度超过95%！】
【警告：基因序列出现崩溃迹象！】
【系统过载……正在尝试稳定生命序列……】
这道最后的防线，也已经到了极限。
它艰难地维持着林野的生命。
却无法阻止他人格的消亡。
林野即将变成一头只知杀戮的野兽。
一头由无数怪物基因缝合而成的怪物。
就在这时。
一股能量从外界传来。
它穿透了现实与意识的壁垒。
它像一道光。
一道纯粹的光。
瞬间照亮了这片黑暗的虚空。
这股能量无比庞大。
精纯到了极点。
它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生命位阶。
像神祇俯视着凡人。
那是利维坦的气息。
风暴停歇了。
所有混乱的基因片段，都在这股气息面前静止。
它们感到了恐惧。
它们感到了……渴望。
【基因图谱编辑器】的过载警报瞬间停止。
所有的红色警告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全新的，闪烁着金色光芒的提示。
系统不再过载。
它找到了一个全新的目标。
一个足以让它忽略一切风险的目标。
【警告！检测到狱级生命体‘利维坦’！】
【基因构成分析中……】
【分析完毕：完美生物质70%，超合金机械30%。】
【该生命体具备高度进化的生物结构与能量核心……】
【可解析，可吸收！】
【风险评估：极高！】
【回报评估：极高！】
【是否将其列为‘狩猎菜单’？】
狩猎。
吸收。
这两个词，像两道惊雷。
在林野混沌的意识中炸响。
它们瞬间压倒了所有混乱的杂念。
压倒了影爪的杀戮。
压倒了清道夫的吞噬。
所有低级的本能，都在这个更高级的欲望面前臣服。
求生的本能。
进化的渴望。
编辑器的引导。
三者在这一刻，合而为一。
林野的意识中只剩下一个执念。
一个无比清晰的执念。
他要活下去。
他要变得更强。
他要……吃了它！
这个念头，成为了新的核心。
所有混乱的基因碎片，找到了它们的主人。
它们不再是风暴。
它们变成了军队。
它们围绕着这个全新的执念，重新排列组合。
只为了一个目标。
狩猎眼前的神祇。
现实世界。
一秒钟还未过去。
利维坦的巨口已经完全张开。
那如同地狱之门的食道，散发着恶臭。
它笼罩在林野的身体上方。
即将把他一口吞下。
“不！”
李振发出绝望的呐喊。
他挣扎着站起一半的身体，又重重跪倒。
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
他的眼中，是彻底的死寂。
“林野！”
苏晚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刚刚燃起的希望，被彻底碾碎。
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
世界陷入了黑暗。
罗根闭上了眼睛。
他不忍再看。
一切都结束了。
就在这一刻。
就在那恐怖巨口的阴影之下。
林野焦黑的眼皮，猛然睁开！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他的眼白消失了。
整个眼球都被一种妖异的猩红所填满。
瞳孔的最深处，燃烧着一抹金色的火焰。
那里面没有理智。
没有情感。
只有最原始，最纯粹的饥渴。
那是一个顶级掠食者，看待猎物的眼神。
咔嚓！
一声脆响。
他脸上一块焦黑的死皮裂开了。
露出了下面新生的皮肤。
那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力量感。
咔嚓！咔嚓！
更多的裂痕出现。
从他的脸颊，蔓延到脖颈。
再到他的胸膛，他的四肢。
他全身焦黑的死皮，开始寸寸龟裂。
像干涸的河床。
像破碎的蛋壳。
一片片黑色的死皮剥落下来。
露出下面一个全新的躯体。
一个在死亡深渊中，重获新生的躯体。
李振的呐喊卡在了喉咙里。
苏晚的哭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双眼睛。
那双不属于人类的眼睛。
林野没有站起来。
他的身体，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活动着。
他的双手双脚撑在冰冷的合金地面上。
像一头从沉睡中苏醒的野兽。
他缓缓抬起头。
猩红的目光，穿透了空气。
直直地对上了利维坦那密密麻麻的复眼。
他对着头顶那即将吞噬他的巨口，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声音不属于人类。
充满了威胁与挑衅。
利维坦的动作，僵住了。
它那准备吞咽的口器，停在了半空。
它的核心程序，再次陷入了混乱。
眼前的猎物，活了过来。
而且，散发出的气息，让它感到了……一丝不安。
一个狱级生命体，对一个本该死去的猎物，感到了不安。
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两个非人存在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刺耳的警报声，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遥远。
接着，林野的喉咙里，发出沙哑、怪异的声音。
像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
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你的味道……闻起来……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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