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坠入地狱
联合特遣队的重型运兵车，停在了辐射区的中心。
车门开启。
所有士兵鱼贯而出。
他们看到了那个天坑。
一个巨大的伤疤，烙印在大地之上。
天坑的边缘，被高温熔化成了黑色的结晶体。
深不见底。
黑暗像一头巨兽，张开了它的嘴。
等待着吞噬一切。
一座钢铁栈桥，从坑边延伸出去。
它连接着黑暗中的一个平台。
栈桥很窄。
锈迹斑斑。
狂风从深渊中吹出，发出鬼哭般的呼啸。
栈桥在风中微微摇晃。
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空气里一片死寂。
没有变异生物的嘶吼。
没有虫豸的鸣叫。
连风都带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
李振站在坑边，脸色凝重。
他身后的龙城士兵，迅速建立了环形防线。
他们的动作标准。
眼神警惕。
西大陆的小队跟在后面。
罗根走在最前。
他的脸色，比死人还要苍白。
他看着那个深渊。
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身后的五名士兵，眼神冰冷。
他们盯着罗根的后背。
像盯着一个随时可能叛变的囚犯。
“准备进入。”
李振下达了命令。
他的声音，通过战术通讯器，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队伍开始登桥。
钢铁栈桥在军靴的踩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所有人都放轻了脚步。
他们一步一步，走向黑暗的中心。
走向那个悬浮在半空的升降平台。
平台很大。
足以容纳所有人。
边缘有半人高的护栏。
上面同样布满了锈迹。
队伍全部登上平台。
李振看了一眼苏晚。
苏晚点点头，走到平台中央的控制台前。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
几秒钟后。
升降平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开始缓缓下降。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
将他们彻底吞没。
只有士兵们头盔上的战术灯，能照亮周围几米的范围。
光柱之外，是纯粹的虚无。
平台下降。
速度不快。
四周只有锁链摩擦的刺耳声音。
还有越来越大的风声。
一百米。
二百米。
周围的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迹。
巨大的管道。
废弃的缆线。
像巨蟒的尸体，挂在峭壁上。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一个西大陆的士兵，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他的喉结滚动。
发出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罗根紧紧抓着护栏。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林野站在队伍中间。
他闭着眼睛。
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当深度计数器跳到三百米时。
异变陡生。
啪！
一声巨响。
整个深渊，瞬间被照亮。
无数的灯管，沿着环形的墙壁，逐层亮起。
刺眼的白光，让所有人的眼睛都出现了短暂的失明。
他们看到了。
看到了这个地下世界的全貌。
这是一个倒立的巨塔。
无数的楼层，盘旋向下。
看不到尽头。
钢铁的森林。
科技的坟墓。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合成音，通过广播系统，响彻整个空间。
“……警告。”
“检测到未授权基因序列……”
“净化程序启动……”
声音顿了一下。
然后用一种诡异的语调，继续说道。
“欢迎来到，地狱。”
话音落下。
平台周围的墙壁上，无数的挡板滑开。
黑洞洞的炮口，从墙壁内伸出。
自动机枪。
激光炮塔。
密密麻麻。
像蜂巢一样。
它们同时对准了升降平台。
红色的瞄准光线，瞬间覆盖了每一个人。
“敌袭！”
李振的吼声，撕裂了死寂。
但太晚了。
攻击已经开始。
咻！咻！咻！
数十道赤红的激光，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它们切开了空气。
也切开了人体。
站在平台边缘的两名西大陆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他们的身体，被激光瞬间切成了数块。
鲜血和内脏，泼洒在甲板上。
第三名士兵被一道激光击中胸口。
他的作战服被瞬间熔穿。
留下一个碗口大的，焦黑的窟窿。
他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无声地倒下。
混乱爆发了。
西大陆剩下的两名士兵，惊恐地寻找掩体。
但平台上空无一物。
他们成了活靶子。
“火力压制！”
石猛怒吼。
他架起了重机枪。
对着最近的炮塔，疯狂扫射。
火舌喷吐。
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出。
叮叮当当的撞击声，连成一片。
但那些炮塔的外壳，异常坚固。
子弹只能在上面打出无数的火星。
“没用的！是特种合金！”一名龙城士兵大喊。
绝望开始蔓延。
就在这时。
林野的声音，清晰地在通讯频道响起。
“十点钟方向，下方三米，红色管线！”
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那是第一组炮塔的能源供应节点！”
李振没有任何犹豫。
“石猛！”
“收到！”
石猛咆哮一声。
他调转枪口。
精准地对准了林野所说的位置。
“给老子爆！”
重机枪的子弹，瞬间撕裂了那根红色的管道。
蓝色的电火花，像瀑布一样炸开。
十点钟方向的所有炮塔，瞄准灯瞬间熄灭。
变成了哑巴。
“三点钟方向，墙壁夹层，黄色标识！”林野的声音再次响起。
石猛的火力支援队，立刻集火。
又一片炮塔，瘫痪了。
林野的指令，一个接一个。
精准。
迅速。
他就像一个最高级的战术指挥官。
将整个战场的结构，了然于胸。
龙城的士兵们，在他的指挥下，展开了高效的反击。
一场必死的屠杀，硬生生被扭转了局势。
李振看着林野的背影。
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他知道林野很强。
但他不知道，林野在战场上的指挥能力，也同样恐怖。
这个人，已经超越了“顾问”的范畴。
他是天生的战士。
几分钟后。
随着最后一处节点被摧毁。
所有的炮塔，都垂下了炮口。
平台再次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刺鼻的硝烟味。
西大陆的队伍，只剩下了罗根和另外两名士兵。
他们脸色惨白。
看着地上的碎块，身体抖得像筛子。
升降平台，终于抵达了B-7层。
队伍迅速离开平台，进入了通道。
他们来到了主控制室。
厚重的合金大门，被暴力破开。
上面布满了爪痕和烧灼的痕迹。
控制室里，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战斗的痕迹。
被撕碎的机器人残骸。
干涸的，已经发黑的血迹。
“警戒！”
李振下令。
士兵们立刻分散开，检查每一个角落。
苏晚走向了主控制台。
控制台的屏幕，还亮着微光。
“系统还在线。”
苏晚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接上自己的个人终端。
开始破解防火墙。
无数的代码，在屏幕上飞速滚动。
几分钟后。
苏晚说道：“部分日志恢复了。”
她调出了最后一段音频记录。
“将军，听听这个。”
她按下了播放键。
一个男人惊恐到极致的尖叫声，从扬声器里传出。
“……它跑出来了！它跑出来了！”
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
“‘客迈拉’失控了！”
“它……它杀了史密斯博士！就在我面前！”
男人的声音，充满了哭腔和无法置信的颤抖。
“然后……然后它变成了……它变成了史密斯博士的样子！”
“天哪！它能模仿我们！它能变成我们任何一个人的样子！”
“它就在我们中间！它就在……”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录音，戛然而止。
主控制室里，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真正的恐惧，瞬间抓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不是那些看得见的炮塔。
也不是那些失控的怪物。
而是未知的，可能已经伪装成“同伴”的敌人。
东方联盟的士兵。
西大陆的幸存者。
在这一刻。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怀疑。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
昔日的战友。
现在的盟友。
在这一刻，都成了最可疑的陌生人。
李振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扫过石猛。
扫过苏晚。
扫过林野。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罗根和那两名西大陆士兵的身上。
他的喉咙，有些发干。
他用沙哑的声音，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毛骨悚然的问题。
“谁是史密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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