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神之锁链
林野的新身份没有公开。
一道无形的封口令，覆盖了整个拓荒者军团。
但在军团高层。
在科学院内部。
这个消息，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个F级体能的后勤兵。
一个侦查员。
一跃成为龙城科学院的“特别顾问”。
他的级别，等同于苏晚博士。
这个任命，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李振少校试图向上级询问细节。
他只得到了一句冰冷的回复。
“忘记你看到的一切。”
“管好你的嘴。”
石猛和马奎等人，同样被下了最严厉的封口令。
他们回到宿舍。
一言不发。
马奎看着林野空荡荡的床铺，身体还在发抖。
他觉得那个床铺上，好像盘踞着一个看不见的魔鬼。
石猛坐在自己的床上。
他用力擦拭着手里的步枪。
冰冷的金属，无法给他带来任何安全感。
他满脑子都是那化为灰烬的尸体。
还有林野那张平静的脸。
恐惧，在他心中扎下了根。
另一边。
A级基因实验室。
林野被苏晚名正言顺地接了过来。
她给他安排了一间独立的休息室。
休息室就在她的主实验室旁边。
房间不大。
但一切都是最高规格。
纯白的墙壁。
柔软的床铺。
独立的卫浴系统。
还有一台连接着科学院内部数据库的个人终端。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新家。”
苏晚推了推金丝眼镜。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研究者发现完美样本的狂热。
“我需要对你，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贴身观察。”
她的语气，不像是上级。
更像是一个宣告了所有权的饲主。
林野没有在意她的态度。
他坐在终端前。
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
他获得了A级以下的情报查阅权限。
对他而言，这比任何舒适的环境都重要。
他需要信息。
海量的信息。
用以构建他脑海中，那个庞大的世界真相模型。
他在这里待了一天。
第二天。
苏晚走了进来。
她将一份文件递给林野。
“将军的命令。”
“你去见见他。”
文件上写着“协助调查”四个字。
调查对象，罗根。
罗根被软禁在基地招待所的一栋独立小楼里。
说是软禁，其实是变相的保护。
林野走进去的时候。
两名穿着西大陆制式军装的调查官，正坐在罗根的对面。
他们的表情很冷。
问题很尖锐。
“罗根上尉，请你解释一下。”
“为什么‘普罗米修斯’的尸体，会在你的看管下，凭空消失？”
“龙城方面给出的‘能量过载导致自然风化’，这种解释，你觉得可信吗？”
“还是说，这背后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交易？”
罗根坐在沙发上。
他的脸色很差。
嘴唇干裂。
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焦躁。
他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来自西大陆高层的压力。
也来自他体内基因崩溃的压力。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官方说辞。
但没人相信他。
这时，林野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研究服。
胸口别着“龙城科学院”的徽章。
两名调查官立刻站了起来。
他们警惕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这里是内部调查区域。”
“龙城的人，无权进入。”
其中一人伸手，想要阻拦。
林野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平静地，将一份盖着龙将军印章的授权文件，展示给他们看。
文件上，他的新身份无比清晰。
龙城科学院，特别顾问，林野。
两名调查官愣住了。
他们交换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
特别顾问？
这个年轻人，竟然和苏晚一个级别？
他们调查过龙城的所有高层资料。
根本没有这号人物。
罗根也看到了那个身份。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猛地收缩。
心中的震惊，如同海啸。
他知道林野不简单。
但他没想到，林野的地位，会如此超然。
这更坚定了他心中的某个念头。
林野无视那两名调查官。
他走到罗根面前。
将一份薄薄的纸质报告，放在桌上。
他的声音很淡。
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是对你血液样本的初步分析。”
“你的‘裂痕’，比你想象的要多。”
说完，他便走到一旁。
安静地站着。
像一个局外人。
罗根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挥了挥手。
“你们先出去。”
“我有话要和顾问先生单独谈。”
两名调查官犹豫了一下。
但最终还是服从了命令。
他们带着满腹的疑惑，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
罗根颤抖着手，拿起了那份报告。
他的心跳在加速。
报告很薄。
只有一页纸。
上面没有复杂的图表。
只有几行冰冷的文字。
文字用的是最精准的基因学术语。
描述了他体内，三种不同的基因片段，正在发生的剧烈冲突。
一种来自深海巨兽的基因，正在侵蚀他的神经系统。
一种来自火山蠕虫的基因，正在破坏他的肌肉纤维。
最后一种，来源未知，却在加剧前两种基因的排异反应。
这些，罗根都知道。
西大陆的科学家也知道。
但报告的最后一段，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那是一段“临床症状预言”。
【高强度战斗后，会出现0.3至0.5秒的视觉短暂模糊。】
【右臂三角肌，会在力竭后，出现无意识的肌肉痉挛。】
【深度睡眠时，听觉会异常敏锐，极易被惊醒。】
罗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这几行字。
他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这些症状。
是他最近一个月才出现的。
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
这是他身为最强战士，必须隐藏的秘密。
但现在。
这个秘密，被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方式，写在了纸上。
白纸黑字。
像一份来自死神的判决书。
他手中的报告，仿佛有千斤重。
他抬起头。
看向林野。
眼神里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只剩下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狂热和祈求。
他彻底崩溃了。
“你说的都对。”
罗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绝望的颤音。
“他们这次来，不只是为了普罗米修斯。”
他开始和盘托出。
像一个在神父面前忏悔的罪人。
“我们的‘造神计划’，遇到了瓶颈。”
“基因崩溃的现象，越来越频繁。”
“高层需要新的思路，新的血液。”
罗根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但他还是说了出来。
“他们……想评估你们‘寻神计划’的潜力。”
“并寻找机会，带走一到两名有研究价值的东方‘觉醒者’。”
“作为我们下一代计划的……参考样本。”
“参考样本”四个字，他说得极其艰难。
所谓的参考样本，就是活体实验材料。
这个任务，肮脏，卑劣。
现在，他把它作为投名状，献给了林野。
只为了换取一个活下去的希望。
林野静静地听着。
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罗根的坦白，在他的预料之中。
等罗根说完。
他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特制的金属小瓶。
瓶子不过手指大小。
里面装着半瓶透明的液体。
“这是给你的第一份‘处方’。”
林野将小瓶放在桌上。
“从一种罕见的地底植物中提取的生物稳定剂。”
“能暂时缓解你体内的基因冲突。”
罗根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小瓶。
仿佛那就是圣杯。
“但是。”
林野的声音，冰冷而清晰。
“它的产量极低。”
“你必须每周注射一次。”
“每一次，都需要我亲自给你。”
罗根毫不犹豫地点头。
“我明白！”
他现在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这根救命稻草。
也成了套在他脖子上的，最坚固的锁链。
从此以后，他的命，就攥在了林野的手里。
林野拿到了他想要的情报。
也给罗根套上了枷锁。
他转身准备离开。
任务已经完成。
就在他走到门口时。
罗根突然叫住了他。
“等等！”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充满了急切和恐惧。
林野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罗根快步走到他面前。
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出了一个让他汗毛倒竖的情报。
“小心！”
“我们内部的激进派，对于你在嘶鸣峡谷的表现，非常警惕！”
他紧张地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他们已经秘密派遣了一支‘橡皮擦’小队，潜入龙城！”
“他们的任务是……清除一切可能威胁到‘造神计划’绝对优势的‘不稳定因素’！”
罗根的眼中，满是恐惧。
他看着林野，一字一句地说道。
“根据我收到的加密信息……”
“他们的首要目标，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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