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寂灭之眼
长老的条件，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死寂的湖面。
微光发出了惊恐的精神尖叫。
“不！长老！那里是死地！”
“任何生命进去都会被侵蚀！方凌会死的！”
她的魂体剧烈闪烁，挡在了方凌身前，试图用自己虚弱的身躯阻止他。
魂族长老们沉默着。
他们的“目光”复杂。
有的带着质疑，有的怀着期待，还有的藏着一丝隐秘的快意。
他们想看看这个外来者，到底有什么本事。
方凌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看着身前苦苦哀求的微光。
女孩纯净的魂体上，充满了泪水般的波动。
她正拼命地对他“摇着头”，哀求他不要去。
方凌缓缓抬起手，却没有去推开她。
他的动作很轻。
一道精神力，温柔而坚定地传递到微光的意识深处。
“等我回来。”
这四个字，不带任何情绪。
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微光的魂体僵住了。
她从这道精神力中，读懂了方凌的意志。
无法动摇，也无法改变。
方凌绕过了她。
他一步步走向那个被墨绿色淤泥彻底封死的洞口。
每一步，都踏得无比沉稳。
整个树洞内的所有魂体，都将“目光”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方凌停在了洞口前。
那洞口周围的树根，全都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黑色。
仿佛所有生命力，都被这个洞口彻底吸干。
凝固的淤泥，坚硬如铁，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方凌没有丝毫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
轰！
换血境大成的气血之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金红色的气焰，从他体表升腾而起。
他全身的筋骨发出一阵噼啪爆响，肌肉瞬间隆起。
右拳握紧，空气被捏爆，发出一声闷响。
下一秒。
他一拳轰出。
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砸在了墨绿色的淤泥封印上。
嘭！
一声巨响。
坚硬如岩石的淤泥封印，被狂暴的劲力直接炸开。
无数墨绿色的碎块四散飞溅。
一个漆黑的洞口，出现在众人眼前。
紧接着。
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墨绿色雾气，从洞口内狂涌而出。
那雾气中，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精神污染。
“啊！”
距离最近的几个年轻魂体，被雾气扫到，立刻发出了痛苦的精神尖叫。
他们的魂体剧烈扭曲，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烧。
所有的魂体，包括那些顽固的长老，都在这一瞬间本能地向后退去。
他们脸上，布满了对这股力量的深深恐惧。
唯有方凌，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如同一座中流砥柱，独自承受着毒雾的正面冲击。
那墨绿色的雾气，疯狂地冲刷着他的身体，试图钻进他的每一个毛孔。
方凌体表的金红色气血护罩，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没有回头。
在所有魂体惊骇的注视下。
方凌迈开脚步，一步踏入了那片代表着死亡与绝望的禁地。
他的身影，瞬间被浓郁的墨绿色毒雾吞噬。
进入“寂灭之眼”的瞬间，方凌才真正明白这里的恐怖。
这里根本不是一个洞穴。
而是古树彻底腐朽的核心。
无数扭曲、晶化的树根，如同巨蟒般交织在一起。
形成了一条条诡异而压抑的通道。
脚下不是土地，而是一层厚厚的，由腐烂树木和能量结晶混合而成的软泥。
每一步踩下去，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的毒素浓郁到了极致。
它们不再是单纯的雾气。
而是变成了无孔不入的能量粒子，直接作用于他的神魂。
“死吧……”
“放弃吧……”
“痛苦……无尽的痛苦……”
无数绝望的呓语，痛苦的哀嚎，怨毒的诅咒，如潮水般涌入方凌的脑海。
这些负面情绪，试图污染他的意志，将他彻底拖入疯狂的深渊。
方凌闷哼一声。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无数根钢针同时扎刺。
剧烈的痛楚，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立刻调动全身气血。
如同烘炉般的生命力，在他体内熊熊燃烧。
金红色的气焰，自体表轰然升腾。
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却无比凝实的气血护罩。
大部分精神毒素，被这股阳刚炽烈的力量隔绝在外。
但仍有丝丝缕缕的毒素，穿透了护罩的防御。
它们如同最阴险的毒蛇，不断撕咬着他的灵魂。
方凌咬紧牙关，忍受着这种持续的折磨。
他的感知全力散开。
这里的光线极其昏暗，但对他来说，和白昼没有区别。
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这片死地，绝不可能如此平静。
果然。
一阵阵疯狂的嘶吼声，从黑暗的通道深处传来。
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方凌眼神一凝，立刻摆出了战斗姿态。
下一秒。
数十只被毒素彻底侵蚀的畸变生物，从四面八方晶化的树根后猛地扑出。
它们原本是幽魂沼泽中的普通生物。
有蜥蜴，有巨蟒，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爬虫。
但此刻，它们的形态全都发生了恐怖的畸变。
身体扭曲，长出了多余的肢体和骨刺。
皮肤溃烂，流淌着墨绿色的恶臭脓液。
一双双眼睛，被纯粹的疯狂所取代，只剩下暴虐的血红。
它们早已失去理智。
只剩下对一切生命体的疯狂攻击欲望。
一只畸变蜥蜴速度最快。
它四肢并用，在扭曲的树根上如履平地，化作一道黑影扑向方凌。
锋利的爪子上，缠绕着浓郁的墨绿色毒雾。
这一爪，不止要撕开方凌的血肉。
更要将致命的毒素，直接注入他的灵魂。
物理与精神的双重打击。
方凌眼神冰冷。
他不退反进，迎着畸变蜥蜴冲了上去。
在两者即将接触的瞬间，方凌身体猛地一沉，避开了致命的利爪。
同时，右拳自下而上，如同炮弹般轰出。
刚猛无俦的拳头，狠狠砸在了畸变蜥蜴柔软的腹部。
砰！
一声闷响。
畸变蜥蜴的身体，如同一个被砸烂的西瓜，当场炸开。
墨绿色的血液和破碎的内脏，混合着毒素，爆射向四周。
方凌体表的气血护罩光芒一闪，将所有污秽之物全部挡下。
一击秒杀。
但战斗，才刚刚开始。
更多的畸变生物，已经将他团团包围。
它们没有任何恐惧。
同伴的死亡，反而激发了它们更加狂暴的凶性。
嘶吼声此起彼伏。
数十只怪物，从各个角度同时发动了攻击。
方凌陷入了苦战。
他必须分出一部分心神，去抵抗无孔不入的精神毒素侵蚀。
同时，还要应对这些悍不畏死的畸变兽潮。
他的拳脚，变得大开大合。
每一拳，每一脚，都蕴含着换血境大成的恐怖力量。
他像一尊杀戮机器，在兽潮中横冲直撞。
一头畸变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他的头颅。
方凌头也不回，左臂向后一记肘击。
狂暴的力量，直接将巨蟒的头骨砸得粉碎。
另一边，三只畸变爬虫从地面弹起，试图用带毒的口器撕咬他的双腿。
方凌一脚跺下。
轰！
地面炸开一个浅坑。
三只畸—变爬虫，被这股力量直接震成了肉泥。
战斗的余波，震得整个树心空间嗡嗡作响。
晶化的树根上，不断有碎屑落下。
方凌越战越勇。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和精神力，都在被快速消耗。
尤其是精神上的疲惫感，越来越重。
他必须速战速决。
就在这时。
一只体型远超其他怪物的畸变蜥蜴，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它足有三米多高，身上的肌肉虬结，覆盖着墨绿色的晶体甲壳。
它就是这群畸变体的首领。
那头畸变蜥蜴王，死死地盯着方凌。
它没有立刻攻击。
而是张开了嘴。
一颗高度浓缩的，墨绿色的能量球，在它的口中飞速凝聚。
致命的危机感，笼罩了方凌。
他没有犹豫。
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主动冲向蜥蜴王。
蜥蜴王口中的能量球，瞬间喷射而出。
方凌在高速移动中，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颗能量球。
能量球擦着他的身体飞过，狠狠轰在后方的晶化树根上。
轰隆！
一声巨响。
坚硬的树根，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恐怖的毒素能量，四散冲击。
方凌已经冲到了蜥蜴王的身前。
他高高跃起，全身的气血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右腿。
一记石破天惊的下劈腿，带着万钧之势，狠狠砸向蜥蜴王的头颅。
蜥蜴王发出一声咆哮，抬起粗壮的前爪格挡。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
蜥蜴王的前爪，被方凌一脚直接踢断。
但它也成功延缓了方凌的攻势。
不等方凌变招。
蜥蜴王另一只完好的利爪，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横扫向方凌的腰腹。
方凌人在半空，无法躲避。
他只能交叉双臂，硬抗这一击。
砰！
一股巨力袭来。
方凌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被狠狠地抽飞出去。
他撞断了数根扭曲的树根，才重重地摔在地上。
喉咙一甜，一口鲜血涌了上来。
但他强行咽了下去。
不等他起身，那头畸变的蜥蜴王，已经再次扑了上来。
它的眼中，只有毁灭一切的疯狂。
方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一拳捶在地上，借助反作用力弹起。
不闪不避，正面迎向了蜥蜴王。
一人一兽，展开了最原始，最血腥的肉搏。
拳拳到肉。
方凌放弃了所有技巧。
他将全身的力量，凝聚于双拳之上，疯狂地轰击着蜥蜴王的身体。
而蜥蜴王的利爪和巨尾，也不断地抽打在方凌的身上。
气血护罩明灭不定，随时都有可能破碎。
终于。
在一次疯狂的对轰中。
方凌抓住一个机会，一拳打爆了蜥蜴王的一只眼睛。
蜥蜴王发出痛苦的咆哮。
就在它失神的瞬间。
方凌的另一只拳头，已经灌注了全部的力量。
“死！”
他一声怒吼。
拳头如同攻城锤，狠狠地轰进了蜥蜴王破碎的眼眶之中。
狂暴的力量，在蜥蜴王的脑袋里轰然炸开。
噗嗤！
蜥蜴王的整个头颅，被彻底打爆。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战斗，结束了。
方凌喘着粗气，浑身浴血。
有怪物的，也有他自己的。
然而，就在蜥蜴王死去的瞬间。
它体内积攒了数百年的毒素能量核心，失去了控制。
轰然炸开。
一股极其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能量波动，如同涟漪般横扫而过。
方凌被这股能量波及，浑身剧震。
他并非被伤到。
而是因为……
这股能量的波动频率，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熟悉感！
他的大脑，在瞬间高速运转。
在哪里感受过？
在哪里？
一个画面，猛地在他脑海中闪过。
神殿！
那个神殿卫队长！
他手中的那柄，可以湮灭灵魂的能量长枪！
没错！
就是这个频率！
虽然强度不同，但其核心的波动频率，相似度高达九成以上！
一个冰冷而恐怖的念头，如同晴天霹雳，在方凌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神罚？诅咒？
不！
这根本不是什么天灾！
这是人祸！
这片幽魂沼泽，根本不是什么被诅咒的绝地。
而是一个巨大的，用于培养和测试某种精神武器的超级实验场！
魂族的衰败，畸变的生物，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个实验的一部分！
方凌被这个骇人听闻的真相，惊得心神俱震，遍体生寒。
他猛地抬起头。
强大的感知，穿透了层层毒雾，望向了“寂灭之眼”的最深处。
在那片毒素最为浓郁，几乎化为液态的黑暗中。
一个东西，正悬浮在半空。
那是一个由不知名金属构成的，布满了无数复杂纹路的古代装置。
它的形状像一颗心脏。
此刻，它正缓缓地搏动着。
每一次搏动，都有海量的，致命的墨绿色毒雾，从装置的缝隙中喷吐而出，扩散到整个空间。
源头！
他找到了源头！
但就在方凌发现装置的同时。
异变陡生！
滴！滴！滴！滴——！
一阵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凄厉的警报声，猛地响起。
声音来自被方凌带进来，放在一旁的战术扫描仪。
屏幕，猛地亮起红光。
那五个原本在外界盘旋的“裁决者”红点，在这一刻，仿佛收到了某种指令。
它们竟在同一时刻，精准地锁定了方凌所在的信号。
雷达图上。
五个耀眼的红点，不再盘旋。
而是以一种突破常规的恐怖速度，笔直地，朝着地下的寂灭之眼，俯冲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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