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茶不会有问题，只是太热
苏婉柔说着，伸手想去握沈凝华的手。
动作自然又亲昵，全然是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
沈凝华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触碰，语气平淡：
“妹妹挂心了，不过是罚俸闭门，不碍事。”
苏婉柔也不尴尬，顺势收回手，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随即又换上担忧的神色，垂眸轻声道：
“姐姐是后宫之主，向来处事周全，定然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只是妹妹看着姐姐受委屈，心里实在难受。”
她顿了顿，像是鼓足勇气般抬头，眼神里满是依赖：
“姐姐也知道，我孤身入京，无依无靠一直住在沈家，唯有姐姐能让我安心。”
“这些时日见皇上对姐姐的态度，我心里越发不安。”
她刻意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羞怯与无措：
“如今选秀已过，后宫姐妹的位次都定了。”
“前几日妹妹提的建议，姐姐怎么想？”
苏婉柔紧张的握着手帕继续说：
“我想着，若是一直这般无名无分地留在宫中。”
“既怕惹人非议，给姐姐添麻烦，也怕日后难以安稳立足。”
“更是没有办法名正言顺的帮助姐姐。”
“姐姐素来疼我，哪怕只是个不起眼的名分。”
“能让我安安稳稳留在宫中陪伴姐姐，我就心满意足了。”
说完，苏婉柔怯生生地看着沈凝华。
沈凝华将她的小动作与隐晦的诉求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时间不到，怎么能让你成为妃嫔呢。
她面上依旧温和，语气带着几分疏离的安抚：
“妹妹不必焦虑。雷霆雨露皆是皇恩，非本宫能左右。”
“至于妹妹的担忧，时机到了，自然能得偿所愿。”
苏婉柔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欣喜，语气越发亲昵：
“姐姐说的是，我都听姐姐的。”
“只要能在姐姐身边陪着，我什么都不在乎。”
她说着，又絮絮叨叨地说起些宫外的琐事。
全是姐妹间闲聊的家常，绝口不再提名分之事。
仿佛方才那番话只是一时不安的随口倾诉。
沈凝华耐心听了几句，便借着伤口隐隐作痛的由头，轻声道：
“妹妹，本宫身子尚有不适，想再静养片刻，就不陪妹妹多聊了。”
“灵芝，送苏姑娘回偏殿。”
苏婉柔见状，连忙起身关切叮嘱：
“姐姐好生歇息，妹妹晚些再来看你。”
说罢，便跟着灵芝缓步离去。
没了苏婉柔的背影，灵芝便忍不住皱紧眉头。
快步走到沈凝华身边，压低声音愤愤道：
“娘娘！您怎么还容她留在朝凤宫偏殿？”
“您明明就知道，上次逍遥王深夜来探望您，就是她悄悄跑去告诉的皇上！”
“还有很多事都是她告的密。”
“您还让她住在这里！咱们往后做任何事都要被她窥得一清二楚，这多危险啊！”
沈凝华端起桌上的清茶，指尖轻抵杯沿，袅袅茶雾模糊了她眼底的神色。
突然她轻笑一声，看着灵芝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苏婉柔如今满心满眼都是攀附皇上、求得名分，哪里还有多少心思盯着我？”
“她上次揭发王爷深夜来访，不过是想在皇上面前表忠心，让皇上觉得她还有利用价值罢了。”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继续道：
“留着她在偏殿，反倒是件好事。”
“她急于向皇上证明自己有用，自然会主动替咱们盯着些不该来的人，省去咱们不少麻烦。”
“况且，她的存在，对我而言，要少应付萧景明很多。
中秋佳节，银辉遍洒宫闱，万千宫灯如繁星落地。
这场宴会既是阖家团圆的家宴，也是新晋妃嫔入宫后的首次亮相，意义非凡。
萧景明端坐主位，身旁的沈凝华身着正红色绣凤袍。
凤冠霞帔衬得她容色端庄，神色温婉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全然不见此前选秀风波中被责罚的郁结。
她抬眼扫过席间，目光在新晋的容嫔柳如烟、婉仪白灵溪身上稍作停留。
最后落在角落悄然落座的苏婉柔身上。
她为苏婉柔量身定做的戏台，好戏就要开场。
开席刚过一刻钟，席间便已暗流涌动，新晋妃嫔们各展所长，暗自争锋。
容嫔柳如烟出身世家，端着酒杯上前敬酒，言语间尽是得体的恭顺。
却在提及中秋团圆时，意有所指地看向萧景明：
“皇上与皇后娘娘琴瑟和鸣，乃是后宫之福，臣妾愿皇上皇后岁岁团圆，永享安康。”
婉仪白灵溪不甘示弱，随即献上一曲琵琶，曲调悠扬婉转，引得萧景明颔首称赞。
众人的目光频频在帝后与新晋妃嫔间流转。
唯有苏婉柔端坐在角落，一身浅粉色衣裙衬得她温婉可人。
只是偶尔抬眼看向萧景明时，眼底藏不住的刻意讨好。
却又碍于沈凝华在场，不敢太过张扬。
只能借着夹菜、奉茶的小动作，试图吸引帝王注意。
沈凝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只是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待白灵溪一曲终了，她适时开口，声音温和：
“白婉仪技艺精湛，此曲应景得很。”
“今日佳节，诸位姐妹不必拘谨，只管尽兴。”
说罢，她转头对身侧的灵芝递了个隐晦的眼色。
灵芝心领神会，悄然退到席外，绕到苏婉柔所在的角落。
此时的苏婉柔正端着一盏茶，犹豫着是否要上前敬给萧景明，灵芝的出现恰好解了她的窘迫。
“苏姑娘，”
灵芝压低声音：“娘娘说您第一次参加宴会，怕是不惯这般喧闹。”
“西侧暖阁清净，还备了些精致点心。”
“让奴婢引您去稍作歇息，避开这席间的嘈杂。”
苏婉柔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欣喜，立刻想到这是沈凝华给她找的机会。
她强压着心头的激动，故作犹豫地看了眼主位的沈凝华。
见对方正与皇亲国戚的夫人闲谈，并未留意这边。
便连忙起身，跟在灵芝身后。
灵芝引着苏婉柔悄然离开水榭，一路往西侧暖阁走去。
途经桂树旁时，刻意放缓脚步：
“苏姑娘稍等，娘娘吩咐过，让您在此等候片刻，奴婢去取些点心就来。”
苏婉柔不疑有他，乖巧地站在原地。
目光却不自觉地朝着水榭的方向张望，满心期待着萧景明能寻来。
她不知，暖阁地处僻静，又紧邻桂树，香气宜人。
是萧景明酒后惯用的歇脚之处。
而让她在此等候，便是要给萧景明偶遇的机会。
桂树夹杂着沈凝华研制的香料。
一阵阵随风袭来。
苏婉柔感觉自己身上越来越燥热。
她只当是刚刚喝了牛乳茶的缘故。
牛乳茶是沈凝华亲自安排，她还没有怀疑自己。
茶不会有问题，只是太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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