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他有你在身边
第九十五章 他有你在身边
深夜。
老城的灯火渐渐稀疏。
沈清歌独自来到酒店天台。
这里是他们第一天入住时，霍临深带她来过的地方。
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看到河流蜿蜒穿过，看远处教堂的尖顶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她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这两天的信息量太大了，甚至有些是沉重的。
沈如玉的信、陈景山的日记、程威廉的真相、程绍铭的布局……
每一件都像一块巨石压在心上，沉甸甸的。
她摸出那枚合一的玉佩，握在掌心。
月光下，玉佩泛着温润的光，像是有生命在呼吸。
沈清歌轻声说，“如玉姑婆，你让我查的事，我已经查到了。害你的人就是程威廉，他还活着，还在害人。你欠的那些债，我会替你还。但你能不能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玉佩没有任何回应，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只有夜风吹过，带起她一缕发丝，沈清歌的思绪也飘到有些远。
此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已经知道是谁，因为这个脚步声不陌生。
陈敬渊缓缓地走到她身边，在距离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他望着同样的夜景。
“睡不着？”他轻声询问，语气中带着关心。
“你也是？”
沈清歌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两天，他的心情应该和她差不多。
他们查到的事实和证据，不仅对她来说是沉重的，对陈敬渊也是一样的。
所以，沈清歌才会这样说。
“……嗯。”
陈敬渊沉默片刻，好像下了一个决定才开口，说起自己的故事。
“我小时候，经常做同一个梦。”
沈清歌听到这个，转头看向他。
“梦里我祖父坐在书房里，翻着一本旧相册。我问他看什么，他说看一个很重要的人。”
陈敬渊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后来我长大了，才知道那个人叫沈如玉。”
“他跟你提过她吗？”
“提过。每次提起，他都会沉默很久，然后说，她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可惜这辈子没能保护好她。”
陈敬渊望着远方，眼里有一种情愫，他的语气轻柔，“我那时候还小不懂这些，什么叫没能保护好。现在懂了。”
沈清歌没有说话，似乎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陈敬渊继续道：“我祖父一辈子没结婚。我父亲是他收养的，他临终前告诉我，他心里一直有一个人容不下别人。”
“或者缘分就是如此神奇，他在告诉我这些的时候，仿佛是对着年轻自己说。因为我和他长得很像！”
陈敬渊对上沈清歌的视线 ，“就像你，你和沈如玉那样的像。以前我是不相信这些，现在……我愿意相信，缘分就是如此的奇妙。”
沈清歌回答，她当然知道陈景山对沈如玉的感情，只是她和沈如玉不同。
陈敬渊继续往下说，仿佛也在通过诉说祖父的故事来表达某一种情感。
“那些年，他只知道她在欧洲，却不知道具体在哪。他让人找过，但每次快要找到的时候，线索就断了。”
陈敬渊苦笑，“现在我明白了，是程威廉在捣鬼。他不想让我祖父找到她。”
沈清歌心头一酸，到现在听到他们的故事还是会感慨。
两个互相牵挂的人，被一个人用几十年的时间，生生隔开。
“那你呢？”
沈清歌思考再三还是问，“你有想找的人吗？”
陈敬渊再次看她对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有，但那个人……不属于我。”
沈清歌一怔，随即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她移开目光，望向远处的灯火。
陈敬渊也移开视线，声音恢复了平静。
“你放心，我知道自己的位置。你是霍临深的人，我只是……一个盟友。”
沈清歌没有接话，这也是最好的回应。
这种时候，任何话都是多余的。
两人沉默地站着，任由夜风吹过。
很久之后，陈敬渊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轻松了一些，就好像刚才的事情不曾发生。
“你知道吗，我忽然有点羡慕霍临深。”
“为什么？”
听得有关霍临深的事，沈清歌还是选择接话。
“因为他有你在身边。”
陈敬渊笑了笑，笑容里没有嫉妒，只有释然。
“我祖父一辈子没等到的，他等到了。”
沈清歌鼻子一酸，好像此时此刻能够体会到当初沈如玉的心情。
半晌，她才轻声道：“你也会等到的。”
“也许吧。”
陈敬渊望着夜空，仿佛有一颗星星正在对着他闪烁。
“但不是现在。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转身，已经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表情认真地看着她。
“沈清歌，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有一天，我和霍临深只能活一个，你会选谁？”
沈清歌心头一震，莫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陈敬渊却笑了：“开玩笑的，别当真。”
他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
“但有一件事，是真的！我会帮你们，帮到底。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祖父，为了我父亲，为了那些被程威廉害过的人。”
“谢谢你。”沈清歌真诚地说。
陈敬渊点点头，大步离去。
沈清歌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夜风吹过，带起她鬓边的碎发。
她忽然想起沈如玉那封信里的最后一句话：“若有下辈子，换我守护你。”
这辈子，她要守护的人是霍临深。
而陈敬渊，也会守护他该守护的东西。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都有自己要守护的人。
这就是命运。
她握紧玉佩，感受着那份温热的触感，转身走下天台。
楼下，霍临深的房间还亮着灯。
他在等她。
推开门，他坐在沙发上翻看文件。
见她进来就抬起头，眼神里是惯常的冷静，却多了一丝关切。
“还好吗？”
“嗯。”
沈清歌在他身边坐下，靠在他肩上，“陈敬渊说，他会帮我们帮到底。”
霍临深沉默片刻，点头：“他可信。”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也恨。”
霍临深的声音很轻，“恨是最强的驱动力。只要他恨程威廉，我们就是同路人。”
沈清歌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
窗外，夜色渐深。
整座城在月光下静静沉睡，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但沈清歌知道，暴风雨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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