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8章 光人
决定好主动出击，王安立刻盘腿坐下，元神全力铺开，扫向襄阳城外的荒山。
结果什么都没有。
公孙止、李莫愁、霍都、达尔巴——那几个人的气息，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王安睁开眼，眉头皱了起来。
“不见了？”
张三丰点点头：“他们身上有屏蔽神识的宝物。那种宝物品级不低，连我也搜寻不到。”
王安想起之前的事。
公孙止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摸进陆家庄抱走郭襄，靠的就是这玩意儿。能在渡劫期修士的神识笼罩下潜入潜出，那宝物的品级确实不低。
“那怎么办？”王安问，“就这么让他们跑了？”
张三丰没说话。
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在空中缓缓画了一道。
那是一道八卦。
八卦缓缓旋转，越转越大，最后化作一片虚幻的天地。张三丰又在八卦上点了七下，七道星光落下，融入那片天地之中。
然后，那片天地开始变化。
山川浮现，河流蜿蜒，草木生长。渐渐的，一片山谷的轮廓显现出来。
绝情谷。
谷中，几个人影若隐若现。
公孙止站在谷中一块大石上，李莫愁在他身边，霍都和达尔巴站在稍远处。还有一个疯婆子模样的女人被绑在一旁——裘千尺。角落里还躲着一个年轻女子，低垂着头，看不清楚面容。
“这是……”王安盯着那片虚影。
“大道枢机探寻之法。”张三丰淡淡道，“屏蔽神识的宝物能遮住气息，但遮不住大道。以大道之力追溯，只要他们还在这方天地，就能找到。”
王安眼睛亮了。
这老爷子，手段真多。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看向那片虚影里的公孙止等人。
“绝情谷？”他愣了一下，“他们回绝情谷了？”
这倒是没想到。
他以为公孙止会带着人往北跑，去蒙古那边找金轮法王。结果这些人不但没跑远，反而回了老巢。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王安嘀咕了一句，“但他们回去的速度也太快了。”
从他夺回郭襄到现在，也就一两个时辰。按正常速度，从襄阳城外到绝情谷，骑马都得一天一夜。这些人就算轻功再好，也不可能这么快。
除非——
“他们有能快速回去的宝物？”王安看向张三丰。
张三丰微微一笑：“或者，有人在接引他们。”
王安心里一动。
轮回者。
那个躲在幕后的轮回者，果然还在这方世界。
“老爷子，你那大道枢机之法，能锁定那个轮回者的位置吗？”
张三丰摇头：“那人身上应该有主神亲自赐下的遮掩手段，大罗以下无法发现。我虽然能感应到他的存在，但无法确定具体位置。”
王安沉吟了一下，开始思索对策。
直接杀过去？不行。对方有斩仙飞刀那种杀器，虽然只是投影，但也够他喝一壶的。而且那个轮回者藏头露尾，说不定还有什么阴招。
得先试探。
可他自己不敢去，万一中了圈套就完了。
王安眼睛一转，有了主意。
他从储物项链里翻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小人，通体淡金色，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这是当初在青元界干掉那个金仙轮回者之后缴获的，金仙级别的傀儡。
“用这个。”王安说。
张三丰看了一眼：“金仙傀儡？好东西。不过你现在的境界，操控起来有点吃力。”
“能发挥多少实力？”
“勉强能发挥真仙级别的战斗力。”张三丰说，“对付公孙止那些人绰绰有余。但如果遇到那个轮回者……”
“遇到他我就跑。”王安说，“反正就是个傀儡，白得来的，坏了不心疼。而且我给它加上隐匿神通，偷偷摸过去，先看看情况再说。”
张三丰点头：“可行。”
王安把傀儡放在地上，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上去。然后分出一缕元神印记，打入傀儡体内。
傀儡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站起来，银光一闪，变成了和王安一模一样的人。
王安又抬手，在傀儡身上点了一下。一道青光闪过，傀儡的气息瞬间消失了——青龙天功里的隐匿神通。
“去吧。”王安心念一动。
傀儡腾空而起，悄无声息地朝绝情谷飞去。
绝情谷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公孙止站在一块大石前，低着头，脸色恭谨得近乎卑微。他身后，李莫愁垂手而立，大气都不敢喘。霍都和达尔巴更夸张，直接跪在地上，额头贴着泥土，浑身微微发抖。
他们面前，悬着一个“人”。
那不是真正的人——是一团血红色的光，勉强凝成人形，没有五官，没有衣着，就那么悬在半空，散发着诡异而恐怖的气息。
血色光人的脚下，还躺着两个人。
一个是裘千尺，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嘴里塞着破布，瞪着眼睛呜呜叫。另一个是个年轻女子，穿着绿衣，低着头跪在一旁，正是公孙止的女儿公孙绿萼。
血色光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刺耳，像砂纸刮过玻璃，又像金属摩擦岩石。
“这次试探失败，不怪你们。”
公孙止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里带着颤抖：“大人……属下无能……”
“行了。”血色光人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那王安，毕竟是让那位至高无上存在都极为忌惮的人物。若是被你们这种蝼蚁随随便便就灭了，那位至高无上存在也不会派我来你们这个臭水沟一样的世界了。”
“臭水沟一样的世界”——这话说得毫不客气，但公孙止连头都不敢抬，反而脸上露出一丝庆幸，像是被骂也是一种荣幸。
霍都跪在地上，额头贴着泥土，心里却翻起了滔天巨浪。
至高无上的存在？
让那种存在都忌惮的王安？
他们到底卷进了什么事里？
他想抬头看一眼那个血色光人，又不敢。那团光里散发的气息，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碾压，就像蝼蚁仰望神龙。
就在这时——
血色光人突然抬起头，看向天空。
“嗯？”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玩味。
王安操控的傀儡悄悄落入了绝情谷，他却不知道自己以及被对方发现！
光人盯着那个“王安”，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声沙哑难听，却透着一股戏谑。
“傀儡？”
他一眼就看穿了王安的隐匿手段。
“金仙级别的傀儡？有点意思。”他喃喃道，“不过，在我面前玩这套，还嫩了点。”
他抬手，轻轻一抓。
那只手穿过虚空，直接出现在“王安”面前，一把捏住了它。
傀儡身上的隐匿神通瞬间破碎，露出本来面目。
公孙止等人吓了一大跳，没想到敌人都摸上门了，他们都没发现！
紧接着，血色光人的另一只手一探，直接从那傀儡里抽出一道微弱的光芒。
那是王安的神识印记。
血色光人捏着那道印记，端详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弧度。
“这道印记……倒是有点价值。”
公孙止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既是恐惧，又是崇拜。
这个血色光人，太强了。
强到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就在这时——
虚空中突然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轻轻一弹，血色光人手里的神识印记就飞了出去，眨眼间消失在虚空中。
血色光人愣了一下。
他盯着那道印记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好手段。”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欣赏，又带着一丝忌惮。
“不愧是让那位至高无上存在都重视的人。底牌还真不少。”
他转过身，看向公孙止等人。
“这里已经暴露了。走吧。”
他一挥手，一道空间裂缝凭空出现。
公孙止二话不说，抓起绑在一旁的裘千尺，又拉过角落里那个绿衣女子——那是他女儿公孙绿萼——快步走进裂缝。
李莫愁跟了上去。
霍都和达尔巴也爬起来，跌跌撞撞冲进去。
血色光人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
然后他一步跨入裂缝，消失在虚空中。
那道空间裂缝闭合的瞬间，一道若有若无的光芒，悄无声息地附着在血色光人身上。
襄阳城里，张三丰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王安。
“走了。”
王安松了口气，把那个被捏碎的傀儡残骸收起来。
“老爷子，你刚才那一手，没暴露吧？”
“没有。”张三丰摇头，“我只是暗中出手，夺回了你的神识印记。他以为是你自己用了什么手段。”
王安点点头，又问：“那个血红色的光人是什么东西？”
张三丰沉默了一下。
“很惊悚的存在。”他说，“那只是一道神念分身。”
王安心里一紧。
神念分身？
“他本体什么境界？”
“无限接近大罗。”张三丰说，“太乙金仙巅峰。”
王安倒吸一口凉气。
太乙金仙巅峰。
那是比天仙高两个大境界的存在。他现在才渡劫期，连真仙都不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主神界的大罗进不了诸天万界？”他问。
“不是进不了。”张三丰点头，“而是大罗金仙以上进入诸天万界，会引动大道法则波动，很容易被诸天万界的强者发现。主神界虽然狂，也不敢同时招惹那么多大能。”
“所以最高只能派太乙巅峰？”
“对。”张三丰说，“太乙巅峰虽然也强，但不会引动大道法则波动。他们可以伪装成土著，暗中行事。”
王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想了想，又问：“他们现在去哪儿了？”
张三丰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
然后他睁开眼，神色有些复杂。
“天外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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