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5章 天道之人
王安没有理会一旁吐血不止的金轮法王，转头看向郭靖。
“郭大侠，借一步说话。”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那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家常，可配上刚才那一挥手的威势，没人敢多说什么。
郭靖愣了一瞬，随即抱拳：“请。”
黄蓉眼神闪烁，一手护着肚子，一手拉住郭靖的衣袖。郭靖拍拍她的手，示意无妨。
三人穿过大厅，进了后院一间书房。
门一关上，外面的喧嚣就被隔绝了。
郭靖转过身，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王安摆摆手：“别叫前辈，我叫王安。你年纪比我大，叫我名字就行。”
郭靖愣了愣，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黄蓉在一旁打量着王安，开口问道：“王……先生，您方才说受天道所托，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安点点头，没拐弯抹角：“你们这个世界，快要降格了。”
“降格？”郭靖皱眉。
“就是灵气越来越稀薄，武道越来越衰落。”王安说，“你们应该能感觉到，现在的武林高手，比不上百年前。再过几代，连先天境界都难出。”
郭靖脸色一变。
他年轻时曾随全真教道人学艺，自然知道“天道”二字的分量。全真教讲究天人合一，对天地之道最是敏感。这几年他确实隐隐觉得，修炼越来越难，突破越来越慢，原以为是年纪大了，没想到……
“先生是天道派来的？”黄蓉问。
王安想了想：“算是吧。你们天道求到我头上，让我来阻止这场战争。”
“战争……”郭靖喃喃道。
“蒙古大军南下，生灵涂炭。”王安说，“杀戮太重，怨气太深，这方天地撑不了多久。必须停战，让世界休养生息。”
郭靖沉默了一会儿，问：“先生要我怎么做？”
王安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郭靖，确实是个爽快人。不废话，不推脱，直接问怎么做。
“我时间不多，不能一直留在这个世界。”王安说，“所以打算直接给你能压服一切的力量。”
他从储物项链里取出几株灵草。
这些灵草都是轮回者留下的存货，品级不高，但对凡人来说已经是仙草了。王安没有丹方，也不需要丹方——他直接施展顾沧海教的虚空炼丹术。
右手虚握，真元凝成无形的丹炉。
灵草悬浮其中，在真元的催动下缓缓融化，杂质被剥离，精华被提炼。三股不同颜色的药液渐渐融合，凝成一团琥珀色的光。
整个过程不过盏茶时间。
郭靖和黄蓉看得目瞪口呆。
那团光里散发的气息，让他们浑身战栗。那不是武功，是超越他们理解范畴的东西。
光团凝成两颗丹药，落在王安掌心。
“这两颗丹药，没别的效果，就是纯纯的功力。”王安说，“每一颗能增加百年功力。”
他把丹药递给郭靖。
郭靖双手接过，手都在抖。
百年功力……
他苦修几十年，也不过如此。这一颗丹药下去，直接翻倍？
“先生……”郭靖想说什么。
王安没给他机会，又从储物项链里取出一柄剑。
那是一柄天仙级的长剑，通体银白，剑身上刻着复杂的符文。是当初从轮回者那里缴获的，真仙级别，对王安来说已经用不上了，但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就是神兵。
“这柄剑，也给你。”
郭靖接过剑，剑身入手，一股冰凉的感觉直冲天灵。他体内的内力，竟然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起来，和剑身产生共鸣。
“这……这是什么剑？”
“天仙级的长剑。”王安说，“按你们这个世界的说法，叫仙剑。”
他顿了顿，又道：“我再传你一套契约之法。契约之后，这柄剑就是你本命神兵，人剑合一，威力倍增。”
郭靖和黄蓉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震撼。
仙剑。
契约之法。
百年功力。
这些东西，随便一样拿出来，都足以让整个武林疯狂。
而眼前这人，就这么随随便便给了？
“先生……”郭靖深吸一口气，“郭某何德何能……”
“别扯这些。”王安打断他，“我给你这些东西，不是因为你有多好，是因为这个世界需要有人守护。你郭靖的名声，我在外面都听过。忠厚仁义，为国为民。交给你，我放心。”
郭靖眼眶微红，重重抱拳。
“郭某定不负先生所托！”
王安点点头，把契约之法教给他，又指点了几句炼化丹药的注意事项。
等这些都交代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我打算在大胜关住几天，等你们把丹药和仙剑彻底掌控了再走。”王安说，“顺便……”
他话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声音越来越大，隐约能听到有人在争吵。
黄蓉皱眉：“我出去看看。”
她推门出去，没一会儿就回来了，脸色有些古怪。
“是过儿。”她说，“他在大厅里当众宣布，要娶他师父小龙女为妻。群雄哗然，有人已经在骂他欺师灭祖、大逆不道了。”
郭靖脸色一沉：“胡闹！”
他大步往外走。
王安愣了一下，然后想起这是哪段剧情了。
英雄大会，杨过和小龙女公开恋情，郭靖暴怒，群雄哗然。原著里这一段，杨过可是被骂惨了。
他摇摇头，跟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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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已经乱成一团。
杨过站在中央，一手拉着小龙女，昂着头，脸上带着倔强。小龙女依旧清冷，但握着杨过的手很紧。
周围群雄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师徒成婚？闻所未闻！”
“大逆不道！有违人伦！”
“这种人，也配参加英雄大会？”
杨过听着这些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郭靖大步走进来，看到这个场面，脸色铁青。
“过儿！”
杨过看到他，身子微微一僵，但随即又挺直了腰。
“郭伯伯。”
“你……你做的好事！”郭靖怒道，“小龙女是你师父，你怎可……”
“她是我师父，可也是我心爱之人。”杨过打断他，“我们两情相悦，为何不能成婚？”
郭靖被他顶得一噎，更怒了。
“你懂什么？师徒如父子，这是人伦大防！你这样做，让天下人如何看你？让你死去的父母如何瞑目？”
杨过脸色一白，但依然不肯低头。
“我父母早就死了，谁管我？”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从小没人管，只有姑姑对我好。她教我武功，照顾我，陪着我。这世上，只有她把我当人看。”
“你们说什么人伦，什么大防，我不管！我只要和姑姑在一起！”
郭靖气得浑身发抖。
他本就是古板之人，最重礼法。杨过这番话，在他听来简直是大逆不道。
“你……你这个不肖子！”他抬起手，竟要一掌拍下去。
黄蓉急忙拦住他：“靖哥哥，别冲动！”
杨过却毫无惧色，直直盯着郭靖。
“郭伯伯，你要打就打。反正我这条命，也不值什么。”
小龙女握紧他的手，一言不发，但眼神里满是坚定。
大厅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就在这时候，一道声音响起。
“行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循声看去，是那个从天而降的神秘人。
王安走到杨过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这小子，确实长得俊。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虽然衣衫褴褛，但自有一股桀骜之气。
他又看了看小龙女。白衣胜雪，清冷出尘，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你们两个，想在一起？”王安问。
杨过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
“那就在一起呗。”王安说。
全场哗然。
郭靖急了：“先生，这……”
王安摆摆手，打断他。
“郭大侠，我问他几句话。”
他看着杨过，问：“你师父对你好不好？”
杨过毫不犹豫：“好。”
“她教你武功的时候，有没有藏私？”
“没有。姑姑把一身所学都教给我了。”
“她对你有别的企图吗？比如让你帮她做什么事？”
杨过摇头：“没有。姑姑什么都不求我。”
王安点点头，转向郭靖。
“郭大侠，你都听见了。”
郭靖皱眉：“可是师徒之伦……”
“什么师徒之伦？”王安打断他，“杨过是你故人之子，没错。但你对他，有养育之恩吗？”
郭靖一怔。
“你把他从嘉兴带到桃花岛，呆了没多久，就送到全真教去了。”王安说，“在全真教，他被赵志敬欺负，被打被骂，吃不饱穿不暖。那时候你在哪儿？”
郭靖脸色变了。
“后来他自己拜入古墓派，是小龙女收留他，教他武功，照顾他饮食起居。”王安继续说，“这些事，你做过吗？”
郭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黄蓉在一旁，脸色也不好看。她知道这些事，但从来没细想过。
“你对他，没有养育之恩，也没有教导之义。”王安说，“那你凭什么拦他？”
郭靖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王安说的都是事实。
他对杨过，确实亏欠太多。
可是……
“先生，礼义廉耻，自古如此。”郭靖艰难地开口，“师徒如父子，父为子纲，师为徒纲。若乱了这纲常，天下岂不是要大乱？”
王安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郭靖，真是个老古板。
“小年轻自家的事，又不影响别人。”他说，“你真要介意，我今日以天道之名，解除他二人师徒关系，这总行了吧？”
郭靖愣住了。
天道之名？
解除师徒关系？
还能这样？
杨过眼睛瞬间亮了。
小龙女也愣了愣，随即看向王安，眼神里带着一丝感激。
王安没理会郭靖的反应，直接看向杨过和小龙女。
“从现在起，你们不再是师徒。”他说，“以后想怎么处，是你们自己的事。谁再拿师徒说事，让他来找我。”
杨过深吸一口气，拉着小龙女，郑重地跪下，磕了三个头。
“多谢先生成全！”
小龙女也磕了头，轻声道：“多谢。”
王安摆摆手：“起来吧。”
他看向郭靖，笑了笑：“郭大侠，这下你没话说了吧？”
郭靖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
“先生行事，郭某看不懂。”他抱拳，“但先生所说，郭某无法反驳。”
王安点点头。
这郭靖，虽然古板，但讲道理。这就够了。
“行了，你们两口子快去闭关吧。”他说，“丹药和仙剑早点炼化，我也好早点放心。”
郭靖和黄蓉对视一眼，点点头，退了出去。
大厅里的群雄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王安这一插手，谁还敢说什么？
很快，人群散去了。
杨过和小龙女却没走。
杨过站在王安面前，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先生，晚辈有一事相求。”
王安看着他。
“你问。”
杨过深吸一口气，问出那个藏在心底多年的问题。
“先生是神仙中人，可知晚辈的杀父仇人是谁？”
王安愣了一下。
杀父仇人？
杨康的死……
他想了想，问：“你父亲杨康，你知道多少？”
杨过摇头：“我从未见过他。只听郭伯伯说，他是个好人，只是误入歧途，英年早逝。”
王安沉默了一会儿。
“你郭伯伯这人，心善。”他说，“不想让你知道你父亲的丑事。”
杨过脸色一变。
“我父亲……做了什么？”
王安看着他，忽然有点同情这小子。
原著里，杨过一直被蒙在鼓里，以为父亲是大英雄，后来才从柯镇恶口中得知真相，痛苦了半辈子。
现在既然遇到了，干脆告诉他算了。
“你父亲杨康，”王安缓缓开口，“认贼作父，投敌叛国，坏事做尽。”
杨过像被雷击中一样，呆在原地。
小龙女握紧他的手。
“他当年认金国六王爷完颜洪烈为父，改名完颜康。”王安说，“后来知道完颜洪烈是他杀父仇人，依然贪图富贵，不肯回头。”
“他害过很多人，包括郭靖的师父江南七怪。桃花岛上，他用九阴白骨爪杀了韩宝驹。”
杨过的脸越来越白。
“至于他的死……”王安顿了顿，“他最后想杀黄蓉灭口，一掌拍在她穿的软猬甲上。那甲上有毒，是江南七怪中南希仁临死前留下的蛇毒。他一掌拍下去，自己中毒死了。”
“死后尸体被乌鸦啄食，是郭靖后来去收敛的。”
杨过浑身发抖。
他一直以为父亲是大英雄，是被人害死的。他无数次想过，找到仇人，为父报仇。
可现在……
“你爹是自己把自己作死的。”王安说，“不是黄蓉杀的，也不是郭靖杀的。他坏事做尽，最后自食其果。”
他看着杨过，语气平静。
“我知道这事不好接受。但真相就是这样。”
“你也不用想着为他报仇啥的，没必要。”
杨过低着头，很久没说话。
小龙女轻轻抱住他。
王安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身，走出大厅。
月色下，他想起年少时看《神雕侠侣》，也曾为杨过和小龙女的爱情感动过，也曾为杨过的身世唏嘘过。
如今真到了这个世界，顺手帮他们一把，让他们不用经历那十六年的生离死别。
至于杨康的事，杨过自己想不想得通，那是他自己的事。
王安抬头看了看天。
这个世界的劫气，还是很重。
还得去京城一趟。
那个偏安一隅的朝廷，才是真正的问题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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