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3章 炼混沌，得传承，归去来

五极镇天大阵如同一个巨大的、五色流转的透明碗，倒扣在整个盘古道界战场上，隔绝内外，封天锁地。

主神界大军的退路，被彻底斩断。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主神界阵营中蔓延开来。但能入侵诸天、鏖战三千年的势力，其凶悍与韧性也远超想象。最初的慌乱过后，剩下的主神界强者眼中反而爆发出更加疯狂的凶光——那是困兽绝境中，拼死一搏的癫狂！

“杀出去！否则都得死！”有魔头嘶吼，率先带领麾下魔军，不计伤亡地朝着五极镇天大阵的某处光罩发起自杀式冲锋！魔气、血肉、乃至破碎的法宝，被他们当做燃料与武器，疯狂轰击着阵壁，试图以最野蛮的方式撕开缺口。

其他各处的主神界强者也纷纷效仿，一时间，整个大阵内部，爆炸与冲击的轰鸣声连绵不绝，五色光罩剧烈震荡，泛起密集的涟漪。维持大阵的无上宗弟子们脸色发白，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负隅顽抗！”白虎天尊本体冷哼，与其他四位天尊对视一眼，同时加强了对大阵的掌控。五圣兽虚影在光罩上游走得更加迅疾，不断修复、加固着被冲击的节点。

但最关键的战场，依然在最顶层。

三十三天外，四对五的混沌级对峙，因为天道需要分出一部分力量幻化化身，去牵制主神界第五位混沌大敌，导致盘古道界四位圣皇（玉帝、老君、元始、菩提）一直处于被动防守状态，无法全力反击，天道本身也无法倾注更多力量护持、加持下方战场。

“两位道友！”玉帝宏大而略带疲惫的声音穿透混沌传来，“请助天道，先斩那牵制之人！”

无上宗两位混沌老祖早已注意到了那位特殊的敌人。那是一个身形模糊、仿佛由无数扭曲阴影拼接而成的存在，它并无实体，更像是一团活动的、专门针对天道规则的“污染源”与“干扰器”。它不直接参与对四位圣皇的攻击，却不断散发出诡异的波动，侵蚀着天道化身，使其无法凝实，无法发挥全部威能，更让天道对下方战场的加持时断时续。

“交给我们。”一位混沌老祖言简意赅，与另一人对视一眼，身形直接从原地淡化，下一刻，已经出现在天道化身与那阴影混沌大敌的战场边缘。

那阴影存在似乎感觉到了致命威胁，发出无声却尖锐到能撕裂元神的嘶鸣，周身阴影疯狂膨胀，化作亿万条触手，一半继续缠绕、侵蚀天道化身，另一半则如同恐怖的阴影狂潮，朝着两位老祖席卷而来！每一条阴影触手上都浮现着扭曲的大道符文，散发着腐朽、破败、终结的恐怖意蕴，所过之处，连混沌之气都被“污染”成一片死寂的灰暗。

“不过刚入混沌境的杂碎，雕虫小技。”一位老祖面无表情，只是缓缓伸出一只手掌，对着那席卷而来的阴影狂潮，轻轻一握。

“定。”

言出法随！

那汹涌澎湃、足以淹没一方大世界的阴影狂潮，竟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凝固在半空！阴影触手上那些扭曲的符文明灭不定，疯狂挣扎，却无法挣脱那无形的禁锢之力。

另一位老祖则并指如剑，朝着被暂时定住的阴影存在本体，凌空一点。

“炼。”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光芒万丈的神通。

只有那阴影存在凄厉到极点的无声惨嚎！

它那模糊的身躯开始剧烈扭曲、收缩，仿佛被投入了一座无形却温度高到难以想象的熔炉！构成它本源的、那些污染天道的诡异法则与阴影物质，正在被一种更为浩大、更为纯粹、近乎本源的力量强行炼化、剥离！

这就是混沌境的手段——触及规则本源，掌控造化生灭！

“不……主神……永恒……”阴影存在的意念在惨叫中传递出最后的不甘与恐惧，但无济于事。它的形体越来越淡，最终，在两位老祖联手施为下，彻底化为一团精纯无比、却蕴含着混沌气息的“道源精华”！

“此物正好，可补我等损耗。”一位老祖张口一吸，将那团道源精华一分为二，纳入体内。他们原本因镇压大魔而略显苍白虚浮的气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厚重了几分！虽然远未恢复到全盛状态，但伤势显然得到了不小的缓解与补充！

“多谢道友！”天道化身瞬间凝实，化作一位面容模糊、周身流淌着无尽法则链条的伟岸身影，朝着两位老祖微微一礼。旋即，化身消散，所有力量回归天道本身。

下一刻——

整个盘古道界，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破坏性的震动，而是一种仿佛沉疴尽去、焕发新生的“舒展”！

原本布满苍穹裂痕、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的天空，迅速弥合、稳固！

大地上奔流肆虐的混乱能量，仙气、魔气、死气等，被一股无形的伟力强行梳理、平息！

最为明显的，是所有盘古道界的本土生灵——无论是天兵天将、仙佛神圣，还是那些同样在抵抗入侵的妖族、散修——全都感觉浑身一轻，一股温暖而磅礴的力量从天地间涌入体内！伤势加速愈合，法力汹涌恢复，连手中的兵器法宝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天道辉光，威力凭空增添了两三成！

“天道加持！是完整的天道加持！”

“杀啊！为了家园！”

盘古道界一方，士气瞬间爆棚，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反击的浪潮更加凶猛！

而失去了那位阴影混沌大敌的牵制，三十三天外的战局也瞬间逆转！

玉帝掌中“昊天镜”光芒大放，照定一尊阴影巨人，定住其身形变幻！

太上老君“太极图”展开，阴阳二气化作金桥，直接将另一尊阴影存在镇压在图下，手持七星剑，斩向阴影！

元始天尊“盘古幡”摇动，混沌剑气撕裂苍穹，将第三尊阴影大敌逼得连连后退！

菩提老祖更是简单，手中拂尘舞动，衍化无穷变化，将最后一尊阴影存在困在树下，以无上伟力不断净化、削弱其本源！

四位圣皇，终于可以放手一战！

下方，两位刚刚炼化道源、恢复了些许元气的无上宗混沌老祖，没有停歇，身形一动，分别冲向三十三天外战场。

一位老祖直接出现在了被太上老君太极图镇压的那尊阴影存在上空，与老君对视一眼，默契点头。老君法力一催，太极图阴阳旋转，将阴影存在死死锁住。那老祖则一掌按下，掌心中仿佛蕴含着一方正在走向“热寂”的宇宙终结景象，无穷的“终末”道韵弥漫，与阴影存在的本源激烈碰撞、湮灭！

另一位老祖则协助玉帝，他并未直接攻击被昊天镜定住的阴影巨人，而是双手虚抱，在混沌中划出一个无形的“圆”。这个“圆”仿佛蕴含着宇宙归墟、万法沉寂的至理，缓缓朝着阴影巨人套去。阴影巨人疯狂挣扎，却发现自己的一切神通、力量，在靠近那个“圆”时，都如同泥牛入海，迅速归于“无”！

有两位生力军的加入，且对方最诡异的第五混沌已被炼化，主神界剩下的四尊混沌大敌顿时压力暴增，险象环生！

混沌级的战局，胜利的天平彻底倾斜！

而这一切，都被下方银白光罩中的王安，尽可能地“看”在眼里、记在心中。尽管混沌级的战斗玄奥莫测，很多细节他根本无法理解，但那种大道碰撞的韵律、法则生灭的轨迹、以及顶级强者举手投足间蕴含的无上意境，却如同最深刻的烙印，刻入了他的元神深处。尤其是两位无上宗老祖炼化阴影混沌、天道归位加持众生、以及后来协助玉帝老君时施展的那种蕴含“终末”、“归墟”意境的恐怖手段，更是让他对“力量”的认知，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原来……这就是真正的巅峰……”王安喃喃自语，虽然因为观摩超出自身境界太多的战斗而元神刺痛、气血翻腾，甚至七窍都隐隐渗出血丝，但他眼中却燃烧着兴奋与渴望的光芒。有白虎天尊化身护持，他勉强能承受这种“超载”的观摩，这种机会，千载难逢！

“小子，撑不住就说。”身边，老顽童般的白虎天尊化身嘀咕道，又给他加了一层防护，“别把自己看傻了，有些东西，现在记个感觉就行。”

“我……还能看！”王安咬牙，擦去鼻血，目光依旧死死追随着高天之上那几处决定最终胜负的战场。

主神界的四位混沌大敌显然也意识到了败局已定。继续纠缠下去，一旦其中一位被重创甚至陨落，连锁反应下，他们可能全军覆没于此！

“走！”

一道充满不甘与怨毒的混沌意念炸开！

四位阴影存在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暂时逼退对手，然后……毫不犹豫地联手，朝着下方那笼罩天地的五极镇天大阵的某一点，发动了决死冲击！

四位混沌级强者的拼命一击，威力何等恐怖？

哪怕有五极镇天大阵封锁，哪怕有五位天尊全力维持，那一点处的阵壁依然如同被重锤击中的水晶，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光芒黯淡到了极致！

“噗！”维持西方阵眼的白虎天尊本体猛地喷出一口银白色的血液，气息骤降。其他四位天尊也齐齐闷哼，大阵剧烈摇晃，光芒明灭不定！

趁此机会，四道阴影撕裂虚空，从那即将破碎的阵壁裂口处，强行遁出！他们甚至顾不上带走下方仍在血战的主神界大军，直接化作四道灰线，消失在无尽混沌深处，逃之夭夭！

“跑了！”孙悟空一棍扫清面前顽抗的魔将，看着遁走的阴影，有些不甘地啐了一口。

玉帝、老君等四位圣皇也未曾追击。混沌级强者一心想逃，极难留下，穷追不舍风险太大。而且，盘古道界经此三千年大战，早已元气大伤，急需休养生息。

“清理余孽！”玉帝威严的声音响彻三界。

四位圣皇，加上两位状态恢复不少的无上宗混沌老祖，六大混沌级强者同时出手，清理下方被困在五极镇天大阵中的主神界残军，那简直是摧枯拉朽！

天道之力也全面发动，如同无形的磨盘，开始炼化战场上弥漫的滔天魔气、死亡怨念、破碎的法则以及那些主神界强者陨落后留下的精华。这些被炼化后的纯净能量，如同甘霖般洒向破碎的盘古道界大地，滋润着满目疮痍的山河，修复着受损的世界本源。

一场持续了整整三千年的灭世之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战后，破碎的凌霄殿前，临时清理出的空地上。

玉帝、老君、元始、菩提，以及无上宗两位混沌老祖、五位天尊、主要仙神、核心弟子齐聚。气氛肃穆中，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淡淡的悲怆。

“此番浩劫，幸得贵宗及时援手，挽狂澜于既倒。”玉帝的真身乃是一位身穿九章法服、头戴十二行珠冠冕旒的威严帝君，此刻脸上也带着难以掩饰的倦色，朝着无上宗众人郑重拱手，“此恩，盘古天道铭记，吾等众生，永世不忘。”

“道友言重了。”无上宗一位混沌老祖还礼，声音平和，“主神界乃诸天公敌，相助即是自助。只是……”他环顾四周崩塌的仙宫、枯萎的灵脉、以及几乎感应不到多少活物生机的四大部洲，但是能感应到，地府深处，有无数凡人魂魄被安顿保护于此！微微叹息，“贵界损失之惨重，令人扼腕。”

玉帝闻言，面露苦涩。一旁的老君开口道：“不瞒道友，三千年血战，耗尽底蕴。蟠桃灵根被毁，人参果树断裂，天河灵泉干涸，诸多洞天福地破碎……如今，竟连像样招待诸位恩人的仙酿珍果，都难以凑齐了，惭愧。”

场面一时有些沉默。堂堂盘古道界，三界主宰，竟落魄至此。

无上宗那位混沌老祖却洒脱一笑：“道友何必介怀？重建家园，安抚众生，方是当务之急。我等这便先行告辞，返回宗门。待贵界稍复元气，你我双方再正式商谈结盟、守望相助之事，如何？”

玉帝等人闻言，面露感激。对方这是主动给台阶下，避免尴尬。

“大善！”玉帝点头，掌心浮现一枚蕴含至高天帝权柄与盘古道界本源气息的金色印记。无上宗老祖也弹出一枚蕴含无上宗道统气息的混沌符印。两枚印记在空中交汇，光芒一闪，彼此留下了深刻的“道标”与“认可”。从此，两界正式建交，高层可凭此印记与坐标，自由安全往来。

大事已定，无上宗众人准备撤离。

孙悟空一个筋斗翻到王安面前，抓耳挠腮，金睛中满是真诚的谢意：“小子，这次真多亏了你！这个给你！”他拔下一根脑后毫毛，却不是之前的投影，而是真正的、泛着淡金神光的本体毫毛！更奇特的是，毫毛上原本浓郁至极的、属于盘古道界的“世界气息”与“个人印记”，竟被猴哥以莫大神通暂时封禁、抹去了跨界可能引发的排斥。

“这缕毫毛里，有俺修炼的‘大品天仙诀’根本法，还有俺自个儿琢磨打架用的‘斗战棍法’心得！”孙悟空将毫毛塞到王安手里，“好好练！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报俺齐天大圣的名号！嗯……要是报俺名号不好使，你就带着这毫毛，想办法来俺这儿，俺帮你揍他！”

王安握着那根还带着体温的神异毫毛，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信息与某种亲切的联系，激动得手都有点抖：“多……多谢大圣爷！”

“嘿嘿，走了！有空来找俺老孙喝酒！”孙悟空拍拍他肩膀，又朝着白虎天尊本体和化身摆摆手，化作金光离去。

无上宗大队通过重新稳固的通道，返回宗门。

宗主殿内，论功行赏。

“王安小友，”宗主萧无极面带微笑，“此次你联络两界，促成救援，于盘古道界有大恩，于本宗结此强盟有大功！特将你兵武契令权限提至‘真传弟子’等级，另，赐你‘白虎殿客卿’身份，可自由出入白虎殿，请教功法疑难。”

说着，他取出一卷散发着浓郁生机与昂扬道韵的青色玉简：“此乃《青龙天功》，主生发、滋养、造化。你体内有生命法则本源印记，正可与此功相互促进。望你勤加修习，莫负此番际遇。”

王安双手接过玉简，感受着其中浩瀚的生机道韵，与自己丹田深处那道温和的生命本源印记隐隐共鸣，心中大喜：“多谢宗主！晚辈定当努力！”

白虎天尊化身凑过来，笑嘻嘻道：“小子，老头子我本体还得回天外战场盯着那群杂碎，这化身在白虎殿，你可随时来请叫我白虎天功，包括那青龙天功，若是有修行疑问，我可带你去请教青龙天尊。以后有人欺负你，也可以报我的名号——当然，报那猴子的可能更管用点，哈哈！”

殿内众人皆笑。

尘埃落定，收获颇丰。王安带着《青龙天功》、孙悟空的神通毫毛、提升的权限与客卿身份，使用兵武契令，回归面馆。

金光闪过，再睁眼时，已是熟悉的、飘着面香的三楼隔间。

窗外，影视城华灯初上，喧嚣寻常。

窗内，王安手握玉简与毫毛，恍如隔世。

一场跨越诸天的惨烈大战，一方世界的存续危机，就这样与他这个小小面馆老板产生了交集，并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未来会怎样？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脚下的路，已经截然不同。

深吸一口气，将玉简与毫毛小心收好。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攘的人群，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平凡的世界，真好。

而拥有守护这份平凡的力量，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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