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7章 传授降龙掌

回到酒店房间时，顾沧海已经回来了。

王安开门进去，就看到小老头正盘膝坐在床头柜上，闭目养神，指甲盖大的身子在灯光下几乎看不清楚。

“前辈，回来了？”王安顺手关上门，随口问道。

“嗯。”顾沧海应了一声，缓缓睁开眼，“丹药已经放好了，就在他们客厅饮水机的水桶里，化开了，无色无味，药性会慢慢随水释放。先观察两三天，看看反应。”

王安点点头，放下心来。这事儿办妥，顾沧海的一桩心事也算有了着落。他在床边坐下，想起公园里那个叫林小虎的少年，便顺口把下午遇到的事，包括自己一时兴起传授对方武功的经过，跟顾沧海说了说。

顾沧海听完，没立刻评价，而是沉吟了片刻。

“心血来潮，元神感应。”他缓缓吐出几个词。

“元神感应？”王安好奇。

“嗯。”顾沧海点点头，“修士到了筑基，元神初成，便会对冥冥中的一些‘缘’或‘劫’产生模糊感应。这种感应说不清道不明，可能关联前世因果，也可能预示未来牵扯。你当时觉得那少年眼熟，心中触动，便是元神给了你一个提示。”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修仙界收徒传法，除了看资质根骨，往往也要看是否‘有缘’。这‘缘’，很大程度上就是这种元神层面的相互吸引或感应。既然你感应到了，而且感应中并无恶念凶兆，那顺其自然去做便是。或许是在偿还你或者他前世的某段因果，又或许……这份因果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对你产生意想不到的作用。元神玄奥，纵是大罗金仙，也难以尽窥其妙。”

王安恍然。原来自己当时那种莫名的关注和冲动，是这么回事。听顾沧海这么一解释，他心里那点“自己是不是太随意了”的嘀咕也消散了。既然是元神感应到的缘分，那就看看这缘分能走到哪一步吧。

“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王安说道，“我给了他心法口诀，说好两天内能练出气感，三天后再去教他掌法。”

顾沧海不置可否：“随你。明日我再去看看情况。”说完，便又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第二天，顾沧海依旧一早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想必是去暗中观察他父母服药后的反应了。

王安一个人待在酒店里，左右无事，便从储物戒指里翻出了那本《降龙十八掌精要》。

这本秘籍是他之前某次洞天挖宝的收获，来自一个普通的低武世界。当时他拿到手，随手翻了翻，见里面记载的武功原理粗浅，招式威力在他眼里也就那么回事，远不如《白虎真功》入门篇精妙，更别提和《白虎天功》或者浑天邪剑相比了，便没太在意，一直丢在储物戒的角落吃灰。

现在既然要拿它来教人，那就得好好研究一下了。这就好比一个大学教授要去教小学生数学，虽然内容简单，但也得把教材吃透，知道怎么教才能让小学生听懂不是？

他盘膝坐在床上，翻开这本线装古册。纸张泛黄，字迹是工整的毛笔小楷，配有简单的人形招式图。

“降龙十八掌，天下至刚至猛之外家掌法，练至大成，开碑裂石，凌空击物，掌风所至，无坚不摧……”开篇就是一阵吹嘘。

王安看得直摇头。开碑裂石？他现在随手一道真元外放，别说石碑了，钢筋混凝土墙都能打个对穿。凌空击物？高武世界真气外放是基本操作。至于掌风……威力更是有限。

不过他也知道，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力量体系。在这本秘籍所属的低武世界，能练到“开碑裂石、凌空伤人”，确实算得上绝世神功了。放在如今这个热武器横行、传统武学凋零的现代社会，那更是传说中的东西。

他一页页仔细看下去。秘籍详细记载了十八式掌法的招式动作、发力技巧、呼吸配合，以及一套与之配套的、用以由外及内催生“内力”的基础心法。招式名称倒是挺唬人：亢龙有悔、飞龙在天、见龙在田、鸿渐于陆、潜龙勿用、利涉大川……

但以王安如今筑基巅峰、见识过无上宗武道传承的眼光来看，这套掌法问题不少。招式过于追求刚猛，对修炼者筋骨负担极大；心法粗陋，导引内息的效率低下；最重要的是，它对修炼者的先天资质和后天打磨要求太高。按照秘籍上的描述，想把这套掌法真正练到大成，没有十几二十年苦功，外加极佳的根骨和悟性，根本不可能。

想想也是，在金系的武侠世界里，能把降龙十八掌真正练出名堂的，乔峰、洪七公、郭靖，哪个不是天赋异禀、际遇非凡的绝世奇才？到了后面几代，什么史火龙、宋青书之流，要么练得半身不遂，要么只得其形不得其神，完全埋没了这套武功。

“林小虎那孩子，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中学生，筋骨一般，也没什么特别的资质。按原版这么练，别说大成了，能练出点内力都算他毅力惊人了，搞不好还会把自己练伤。”王安放下秘籍，摸着下巴琢磨。

他可不想自己随手结个缘，最后把人家孩子给练废了。

“得改改。”王安有了决定。以他现在的武学见识和修为境界，修改一套低武世界的掌法，并不算太难。就像大学生去修改小学生的数学题，总能找到更优解。

他重新拿起秘籍，结合自己修炼《白虎真功》的感悟，开始在心里推演。

首先，十八式太多了，对于初学者来说过于繁杂，容易分散精力。精简！保留最核心的发力技巧和导气法门，将招式浓缩为九式。一式总纲，八式变化，足够用了。

其次，强化“由外及内”的特性。原版心法效率太低，他参考《白虎真功》入门篇里一些锤炼肉身、激发气血、导引内息的基础原理，对那套粗浅心法进行了优化，使其能更有效地配合掌法动作，刺激身体产生“气感”，并引导其汇聚。

第三，增加淬体效果。原版掌法刚猛易伤身，他在调整发力方式和呼吸节奏时，刻意加入了一些温和震荡、疏通经络的巧劲，让修炼者在出掌的同时，也能缓慢打熬筋骨，强化体质，减少暗伤积累。

当然，这么一改，肯定会牺牲掉原版掌法的一些极端威力和精妙变化。毕竟简化了，专精的方向也调整了。但王安觉得，对于林小虎这样的普通现代少年来说，一套更容易入门、更注重根基、更安全稳妥的“青春版”降龙掌，远比一本练不成还可能练伤人的“原版绝世秘籍”更有价值。

他把调整后的功法要点，在心里反复推演了几遍，确认没有大的疏漏和冲突，这才满意。

“就叫《降龙九式》吧。”王安给改良版定了个名字，“先教第一式，看看效果。”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下午，王安提前来到了那个街心公园。他选了个人少的角落，坐在长椅上，安静等待。

快到约定的时间，一个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的少年身影，急匆匆地从公园入口跑进来，四处张望。正是林小虎。

他看到王安，眼睛一亮，快步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兴奋和忐忑的红晕。

“叔……叔叔！我来了！”林小虎跑到王安面前，气喘吁吁，但眼睛很亮。

“嗯，坐下说。”王安示意他坐在旁边，“怎么样？按我教你的方法，感觉到什么没有？”

林小虎连忙坐下，迫不及待地汇报：“感觉到了！叔叔，真的感觉到了！”他语气激动，“就是……有时候觉得脚踝那里，或者膝盖后面，好像有一股热乎乎的东西在流动，像温水流过去一样，但不总是有，练的时候才有，一停下慢慢就没了。还有一次，我觉得小肚子那里也热了一下！”

王安点点头。脚踝、膝盖关节处，是下肢气血运行的关键节点，小腹更是靠近丹田。能感觉到这些地方有“热流”游走，说明那套基础心法确实起了作用，开始刺激他自身的气血，产生了一丝最原始、最微弱的“气感”。虽然离真正汇聚成内力还差得远，但对于一个毫无基础的普通人来说，两天时间能有这种感应，已经算是不错的开始了。也说明这孩子确实认真去练了，心比较静。

“嗯，这是好事，说明你练对了路。”王安肯定道，“这股‘热流’，就是内息的雏形。但光靠静坐引导，它很难壮大，也很难为你所用。接下来，就要配合掌法动作，来引导和锤炼它。”

林小虎听得连连点头，眼神充满期待。

“我今天教你第一式。”王安站起身，走到空地中央，“你看好了，这第一式，名叫‘亢龙有悔’，是整套掌法的总纲。它不追求一招制敌，重在体会如何将全身的力气拧成一股，如何配合呼吸，将你感觉到的那点‘热流’调动起来，随掌力发出。”

他说着，摆开了一个架势。这个架势比原版的“亢龙有悔”起手式要稍微含蓄一些，少了几分外露的张扬，多了些内敛的沉稳。双脚不丁不八，腰胯微沉，双手一前一后，虚握成掌。

“注意我的脚。”王安缓缓移动步伐，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重心随着步伐在双脚间流畅转换，“力从地起，发于腿，主宰于腰，行于臂，达于掌。呼吸要配合动作，蓄力时吸气，发力时呼气，但要留三分力，不可用尽，这便是‘悔’的意味。”

他一边解说，一边将这一式掌法完整地演练了一遍。没有动用丝毫真元，仅以肉身力量演示。但即便如此，掌风过处，依然带起了细微的气流，显露出扎实的功底。

林小虎看得目不转睛，努力记下每一个细节。

“你来试试。”王安收势，示意他过来。

林小虎兴奋地跑到空地上，学着王安的样子摆开架势。但他一动，问题就出来了。双脚站得不稳，腰胯僵硬，手臂不是太直就是太弯，呼吸更是完全乱套，要么憋着气，要么喘粗气。

“放松，别紧张。”王安走到他身边，耐心地一点一点纠正，“脚再分开一点，对，脚尖微微内扣。腰不要挺那么直，稍微松一点，感觉像坐在一个无形的凳子上……对，呼吸，跟着我的节奏，吸——呼——吸——呼——”

光是摆好一个相对正确的起手式，就花了将近二十分钟。林小虎急得满头大汗，觉得自己笨手笨脚。

“不急，练武不是一蹴而就。”王安安慰道，“记住这个感觉。现在，试着往前踏半步，同时转腰，送肩，出掌。慢一点，注意协调。”

林小虎依言尝试。他脑子里想得好好的，但身体一動，立刻又变成了同手同脚，姿势别扭，发力更是绵软无力，别说“亢龙有悔”了，看起来倒像是软绵绵地推了一下空气。

王安也不恼，一遍又一遍地给他示范，讲解其中关窍，纠正错误。他发现林小虎的协调性确实一般，筋骨也偏弱，很多发力技巧，脑子懂了，身体却做不到。

两个多小时过去，林小虎才勉强能将这一式“亢龙有悔”从头到尾、姿势基本正确地做下来，但发力依然生硬，呼吸配合也时好时坏，更别提调动那微弱的“气感”了。

“今天就到这里。”王安看林小虎已经累得脸色发白，汗水浸透了校服，便叫了停。

林小虎有些沮丧，感觉自己练了半天，还是没什么样子。

“练武是水磨工夫。”王安看出他的情绪，拍拍他肩膀，“你两天能练出气感，已经比很多人强了。这第一式，你回去好好琢磨，反复练习，不要求快，只求把每个动作做对，把呼吸配合好。我在给你三天时间，你做这一式的时候，身体能自然而然协调发力，掌推出去有点实实在在的感觉了，再来找我，我教你第二式。”

林小虎用力点头，把王安的嘱咐牢牢记在心里。

“谢谢叔叔！我一定好好练！”

看着少年虽然疲惫但眼神坚定的样子，王安笑了笑。他知道，这条路对林小虎来说会很长，也很难。自己改良的《降龙九式》虽然降低了门槛，但想练出点名堂，依旧需要惊人的毅力和时间的积累。

不过，既然缘起于此，那便看看这少年，能在这条路上走出多远吧。

教完林小虎，王安又在公园里散了会儿步，估摸着顾沧海那边观察得差不多了，才慢慢溜达回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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