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7章 玉石与拳头

早上九点，王安把店里收拾停当后，没急着开门营业。他从幻灵洞天里把那几块玉石都拿了出来，在柜台上铺了块软布，一件件摆开。

三块白玉原石，两块青玉摆件，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王安不懂玉石，但摸着那细腻的质地，看着那通透的色泽，也知道不是普通货色。

“这东西……怎么卖呢？”王安挠了头。

要是黄金还好办，虽说也要来源证明，但总归有个明确市场。可玉石这行当水太深了，外行人进去，被坑了都不知道怎么被坑的。那些古董街的摊主，一个个都能把石头说成玉，把新货说成老件，张嘴就是“祖传的”、“出土的”，信他们才怪。

王安盯着玉石发了会儿呆，忽然想起个人来。

前妻陈婷。

陈家是做建材生意的，家里条件好，陈婷自己又开广告公司，人脉广，认识的人三教九流都有。当初两人谈恋爱时，王安就见识过陈婷家的排场——住的别墅，开的豪车，来往的客人不是老板就是领导。

那时候王安还是个公司小销售，第一次去陈婷家吃饭，紧张得手心冒汗。陈婷爸妈倒是客气，没说什么难听的话，但那种无形的距离感，像一层透明的玻璃墙，把王安隔在外面。

后来结婚，矛盾就慢慢出来了。

陈婷忙，经常出差，陪客户，应酬到深夜。王安想要的是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安稳日子，可陈婷给不了。她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圈子，那些王安融不进去的圈子。

吵过，闹过，最后和平分手。陈婷要了女儿的抚养权，因为她能提供更好的生活和教育。王安没争，他知道自己争不过。

离婚三年，两人反而处得比结婚时还自在。没有夫妻名分的束缚，没有日常琐事的摩擦，偶尔联系，说的都是女儿的事，客气，疏离，但又透着一种奇怪的默契。

王安拿起手机，翻到陈婷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喂？”陈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干练，清晰，带着职场女性特有的那种节奏感。

“是我，王安。”

“知道，有来电显示。”陈婷那边传来键盘敲击声，应该在忙工作，“有事？”

“嗯……有点事想请你帮忙。”王安顿了顿，“我这儿有几块玉，想出手，但没渠道。你能不能……帮我找人看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玉？”陈婷的键盘声停了，“什么玉？”

“就是……几块原石和摆件，品质应该还不错。”王安斟酌着用词，“我不懂行，怕被人坑。”

“你现在在店里？”

“在。”

“等我半小时，我过去看看。”陈婷说完就挂了电话，干脆利落，一点不拖泥带水。

王安放下手机，看着柜台上的玉石，心里有点复杂。

请前妻帮忙，这感觉……挺奇怪的。但除了陈婷，他确实找不到更靠谱的人了。朋友？开面馆这些年，来往的都是客人，点头之交，谈不上深交。亲戚？老家那些亲戚，不来找他借钱就不错了。

半小时后，一辆白色宝马停在面馆门口。

陈婷推门进来，还是一身职业装，白衬衫，黑西裤，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她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进门后先扫了一眼店里——干净，整洁，但陈旧。

“生意怎么样？”陈婷随口问，走到柜台前。

“还行，够生活。”王安把软布往前推了推，“就这几块。”

陈婷放下公文包，拿起一块白玉原石，对着光仔细看。她没戴手套，但动作专业，手指在玉石表面轻轻摩挲，又用指甲敲了敲，侧耳听声。

“质地不错，油性足，是和田玉。”陈婷放下这块，又拿起另一块青玉摆件，“这个雕工一般，但玉料好，够透。”

她把五块玉都看了一遍，然后看向王安：“都是好货，哪儿来的？”

王安心里一紧，早就想好的说辞脱口而出：“前阵子有个老顾客，欠了我不少饭钱，拿这些抵债的。他说是祖上传下来的，急着用钱……”

“编，继续编。”陈婷打断他，眼神似笑非笑。

王安闭嘴了。

陈婷也没追问，她从包里掏出个小手电，对着玉石又照了照，然后说：“这几块玉，放市面上，加起来能卖十五到二十万。但你没渠道，自己卖的话，能卖十万就不错了。”

“这么多？”王安愣了。他知道值钱，但没想到这么值钱。

“玉石这行，水分大，但也看货。”陈婷把玉石放回软布上，“这几块确实是好东西。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帮你找人出手，抽一成佣金，剩下的钱打你卡上。”

“信得过，当然信得过。”王安连忙说，“佣金该多少就多少，不能让你白忙活。”

陈婷看了他一眼，没接这话茬。她拿出手机，对着玉石拍了几个角度的照片，然后说：“照片我先发给我认识的一个玉石商，他要是感兴趣，会约时间看货。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好，麻烦你了。”

“不麻烦，雨欣也是我女儿，你多赚点钱，给她花的时候也宽裕些。”陈婷说得很自然，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王安心里有点不是滋味。离婚后，陈婷从没在钱上为难过他，甚至说过不用给抚养费。但他倔，非要给，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作为父亲最后的一点尊严。

“那个……”王安还想说什么，陈婷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皱起：“雨欣班主任？”

接通电话，陈婷的脸色渐渐变了。

“什么？打架？……把同学打伤了？……好，我们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陈婷看向王安，眼里有疑惑，也有担心：“雨欣在学校和同学打架，把人家打伤了。班主任让我们现在过去一趟。”

王安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肯定是那瓶基因改造液！

“雨欣从小那么乖，怎么可能打架？”陈婷一边说一边收拾东西，“还把人打伤？她哪有那个力气？”

王安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话。他现在心虚得厉害，那瓶红色液体是他给女儿喝的，说什么“高级维生素饮料”，其实就是从土里挖出来的不明药剂。虽然蓝皮书上说是初级基因优化液，效果温和，但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把女儿改造成暴力狂？这罪名他可担不起！

“愣着干嘛？走啊！”陈婷已经走到门口了。

“哦，好！”王安赶紧锁了店门，上了陈婷的车。

去学校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陈婷专注开车，但眉头一直皱着。王安坐在副驾驶，心里七上八下，一会儿担心女儿有没有受伤，一会儿又担心基因改造液的事暴露。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学校门口。

两人匆匆赶到办公室，一推门，就看到里面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戴眼镜，此刻一脸无奈。旁边站着三个男生，个个鼻青脸肿，其中一个鼻子塞着卫生纸，纸团已经染红了。三个男生的家长也在，都是面色不善。

而雨欣呢？

小姑娘站在角落，低着头，小手揪着衣角，看起来委屈巴巴的。但王安眼尖，看到她校服袖子破了道口子，手上有点擦伤，但整体……毫发无损？

“王先生，陈女士，你们来了。”班主任迎上来，叹了口气，“事情是这样的……”

据班主任说，课间休息时，这三个男生欺负雨欣的一个朋友，把人家书包扔进了水池。雨欣上去理论，对方不但不听，还动手推她。然后……雨欣就把三个男生给打了。

“一个人打三个？”陈婷不敢相信，“老师，您是不是弄错了？雨欣她……”

“监控调出来了，您自己看吧。”班主任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

视频画面不太清晰，但能看出大概。

三个男生围着雨欣，其中一个伸手推她肩膀。雨欣后退半步，然后……动作快得像换了个人！

她抓住推她那男生的手腕，一扭，一拽，对方就惨叫一声摔倒在地。另外两个男生冲上来，雨欣侧身躲开第一个的拳头，抬脚踹在第二个男生膝盖上，那男生直接跪了。然后她转身，一拳打在第一个男生肚子上，对方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三个男生躺的躺，蹲的蹲，雨欣站在中间，拍了拍手上的灰，还去水池把朋友的书包捞了上来。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陈婷盯着屏幕，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王安咽了口唾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基因改造液……效果是不是太好了点？

“看到了吧！这就是你们家女儿干的好事！”一个男生家长忍不住了，指着雨欣，“把我儿子打成这样！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就是！一个女孩子，下手这么狠！”

“赔钱！必须赔钱！还要道歉！”

三个家长你一言我一语，办公室里顿时吵成一片。

雨欣抬起头，眼圈红了，但没哭。她看向王安，小声说：“爸爸，是他们先动手的，他们欺负小雅……”

“你还狡辩！”那个鼻子塞卫生纸的男生家长更气了。

“好了好了，都冷静一下。”班主任赶紧打圆场，“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重要的是解决问题。雨欣，你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雨欣吸了吸鼻子，把事情经过又说了一遍。和班主任说的基本一致，三个男生欺负她朋友，她上去理论，对方先动手。

“就算他们先动手，你也不能把人打成这样啊！”一个家长不依不饶。

“那难道要我站着挨打吗？”雨欣忽然抬起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他们三个打我一個，我还手，有什么错？”

这话把家长噎住了。

“话不是这么说……”另一个家长还想争辩。

“监控在这里，谁先动手一目了然。”陈婷开口了，她声音平静，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如果是三个男生打一个女生，那叫欺凌。一个女生反抗，那叫自卫。当然，雨欣下手确实重了点，这点我们承认。”

她顿了顿，看向三个男生：“你们说，是不是你们先动手的？”

三个男生低着头，不敢说话。

“不说话就是默认。”陈婷转向家长们，“医药费我们可以承担，但事情的性质要搞清楚。如果你们觉得不服，我们可以报警，让警察来鉴定是互殴还是正当防卫。”

这话一出，家长们气势顿时弱了。

他们也不是不讲理，自家孩子什么德行自己清楚。三个男生打一个女生，还被反杀，说出去都丢人。

最后经过协商，王安和陈婷赔偿了医药费，三个男生家长也表示以后会管好孩子，不再惹事。

离开办公室时，雨欣悄悄拉住王安的手，小声说：“爸爸，对不起……”

“没事。”王安揉揉女儿的头发，心里五味杂陈。

走出教学楼，陈婷忽然停下脚步，看向王安：“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王安心里一紧：“什么？”

“雨欣。”陈婷盯着他，“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打了？一个人打三个男生，还赢得这么轻松？你别告诉我这是天生的。”

“我……”王安语塞。

雨欣在旁边，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聪明如她，大概也猜到了什么。自从喝了爸爸给的那个“营养液”，她就感觉身体一天比一天好，力气大了，反应快了，体育课跑八百米都不带喘的。今天打架，她根本没怎么用力，那三个男生就倒下了。

但她没说出来，只是眨巴着眼睛看着王安。

“就是……就是最近让她多锻炼身体。”王安硬着头皮编，“报了武术班，学了几招防身术……”

“武术班？”陈婷明显不信，“什么武术班这么厉害，一个月就能把个柔弱小姑娘练成打架高手？”

“可能……可能雨欣有天赋？”王安越说越心虚。

陈婷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吧。但王安我告诉你，雨欣是我女儿，你要是敢做什么对她有害的事，我饶不了你。”

“不会不会！绝对是为她好！”王安赶紧保证。

陈婷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开车了。

回程路上，王安坐在副驾驶，脑子里乱糟糟的。

基因改造液的效果远超预期，这是好事，女儿身体变好了，不容易生病，还能保护自己。但……这也太能打了点吧？一个十二岁小姑娘，把三个比她壮实的男生按在地上摩擦？

这要是长大了还得了？

王安脑子里开始浮现各种画面：女儿一脚踹飞小混混，一拳打趴抢劫犯，然后单手拎着歹徒去派出所……画面很美好，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女儿这么暴力，以后会不会嫁不出去啊？”王安忽然小声嘟囔。

“你说什么？”陈婷瞥了他一眼。

“没、没什么。”王安赶紧闭嘴。

但心里那个念头挥之不去。一方面，他欣慰女儿有自保能力，不用担心她被欺负；另一方面，他又担心女儿太过暴力，以后没有黄毛敢靠近……不对，没有男孩子敢追求。

这好像也不是坏事？至少不用担心早恋。

但好像也不太对，女儿总要谈恋爱的……

王安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把王安送回面馆后，陈婷带着雨欣走了。临走前，雨欣偷偷朝王安眨了眨眼，比了个“OK”的手势，意思是她没乱说。

王安回到店里，关上门，长长舒了口气。

今天这事，算是糊弄过去了。但以后呢？女儿体质越来越强，迟早还会露出马脚。到时候怎么解释？总不能一直说是武术班教的吧？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王安摇摇头，不再多想。

他进入幻灵洞天，看着那块划分成九宫格的土地。最近又埋了几件玉器，还在生成中。不知道这次能挖出什么好东西。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把那几块玉石卖掉，换点钱。

有了钱，就能给女儿更好的生活，也能让自己轻松些。面馆生意虽好，但终究是小本经营，赚的是辛苦钱。如果玉石真能卖个十几二十万，那可是一大笔进账。

“希望陈婷那边顺利吧。”王安喃喃道。

他盘腿坐下，开始修炼白云烟和碧冰雪。两股真气在体内交融流转，乳白色的云烟和深蓝色的寒气在周身缭绕，整个人如置身仙境。

修炼完，王安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实力在稳步提升，生活也在慢慢变好。虽然有些小麻烦，比如女儿突然变能打，比如要卖玉石还得找前妻帮忙，但总的来说，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这就够了。

至于以后会怎样……谁知道呢？

反正，日子还长，慢慢过吧。

面馆要开，女儿要养，武功要练，洞天要挖。

三十五岁离异面馆老板的生活，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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