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儿高考前三天,老公突然摊牌,说他的原配带着儿子回国了。

他要净身出户,回归原配家庭。

我没哭没闹,帮他收拾好行李。

高考结束那天,他才知道,我和女儿的名字,从来没进过他的户口本。

01

高考前三天。

林志远回家的时候,我正在给念念热牛奶。

微波炉“叮”的一声,在死寂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他把一个黑色的行李箱推到玄关,动静很大,像是生怕我看不见。

然后,他把两份文件拍在茶几上。

力道很重,震得茶杯晃了晃。

“沈曼,签了吧。”

林志远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决绝,还有一丝诡异的亢奋,“苏瑶回来了,带着孩子。”

我端着牛奶的手顿了一秒。

苏瑶。

他那个念念不忘的初恋白月光。

那是他心口的朱砂痣,我是他墙上的蚊子血。

“所以呢?”我转身,把牛奶递给刚出房门的念念,示意她回屋复习。

念念看了她爸一眼,眼神冷得像冰,一言不发地关上了门。

林志远没在意女儿的态度,他满眼都是那种自我感动的圣洁光辉。

“那孩子也是我的种,在国外受了很多苦。我是男人,得负责。”

他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语气变得施舍又傲慢:

“我不亏待你。房子、车子、存款,都归你。我净身出户。”

“只要你现在签字,让我给苏瑶一个交代。”

他扬着下巴,像个悲剧英雄,“沈曼,做人不能太贪心,我把千万家产都留给你了,只带走几件衣服。”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跟我生活了十八年的男人。

他大概觉得自己此刻帅呆了。

为了真爱,抛弃糟糠之妻,放弃万贯家财。

多么感天动地。

我走过去,拿起那份《离婚协议书》。

上面密密麻麻列着财产分割,他签名的字体龙飞凤舞,透着一股子“老子视金钱如粪土”的潇洒。

“一定要今天?”我问。

“苏瑶在楼下等我。”林志远有些不耐烦,“念念都要高考了,我不想闹得太难看。你识相点,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

三天后女儿高考。

他选在这个时候逼宫。

这就是他的父爱,这就是他的责任。

我没哭,也没闹。

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拿起笔,干脆利落地在协议上签了字。

“好。”

我说,“你可以滚了。”

林志远愣住了。

他设想过我的反应。

歇斯底里、痛哭流涕、跪地挽留。

唯独没有这一种。

平静得像是在处理一袋不可回收的垃圾。

他脸上那种“悲剧英雄”的面具裂开了一条缝,露出底下的恼羞成怒。

“沈曼,你在装什么?你心里指不定多难受吧?”

他一把抓起协议书,冷笑一声,“别以为你装得云淡风轻我就能高看你一眼。离了我,你守着这堆死钱也是个弃妇!”

我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

“林志远,提醒你一句。”

我指了指门口,“你的白月光还在楼下吸尾气,去晚了,她该不高兴了。”

林志远咬了咬牙,提起行李箱。

“你别后悔!高考结束那天,我会带苏瑶去办手续。到时候你别求我!”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我放下水杯。

手里的玻璃杯被捏出了指纹。

后悔?

林志远,希望三天后,你还能这么硬气。

02

林志远并没有真的滚远。

第二天晚上,他又来了。

不仅他来了,还带着苏瑶,和那个所谓的“儿子”。

门铃响的时候,我在给念念检查准考证。

一开门,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苏瑶穿着一身小白裙,保养得当的脸上全是挑衅,嘴上却怯生生的:

“曼姐,对不起啊,志远说非要带小宝来看看姐姐。”

她身后,一个十岁左右的胖男孩,正嚼着口香糖,眼珠子滴溜溜地往屋里瞟。

林志远站在旁边,一副护犊子的模样。

“苏瑶刚回国,住酒店不习惯。今晚让他们住家里,反正明天我就搬走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沈曼,你大度点,别跟孩子计较。”

我挡在门口,没动。

“林志远,明天念念高考。”

我盯着他的眼睛,“你带私生子上门,是想毁了她?”

“什么私生子!说话别这么难听!”

林志远急了,推了我一把,“这是小宝,也是我的儿子!念念是姐姐,让着弟弟怎么了?”

就在这时,那个叫小宝的胖墩突然从我也腋下钻了进去。

直奔客厅。

茶几上放着念念整理了三个月的错题集和笔记。

那是明天考试的命根子。

“哇!这是什么破烂!”

熊孩子大叫一声,抓起那一叠笔记,哗啦一声。

撕了个粉碎。

漫天纸屑,像一场惨白的雪。

我脑子里的那根弦,崩断了。

林志远非但没阻止,反而笑呵呵地说:“哎呀,小孩子劲儿大,几张纸而已,沈曼你重新给念念打印一份不就行了。”

“啪!”

我反手就是一个耳光,狠狠抽在林志远脸上。

清脆。

响亮。

直接把他打蒙了。

苏瑶尖叫起来:“你怎么打人啊!”

我没理她,几步走过去,一把揪住那个熊孩子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起来,直接拖到门口。

“滚。”

我就一个字。

林志远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我:“沈曼!你疯了?你敢打我?为了几张破纸?”

“那是念念的前途!”

我指着门外,眼神大概是太吓人,林志远竟然瑟缩了一下。

“带着你的野种和你的婊子,立刻,马上,滚出我的房子。”

“好……好你个沈曼!”

林志远气急败坏,为了在苏瑶面前找回面子,他指着我的鼻子骂:

“这房子现在还是老子的名字!你嚣张什么?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睡大街?”

苏瑶在旁边假哭:“志远哥,算了,姐姐心情不好,我们走吧,别气坏了身子……”

“走什么走!”

林志远怒吼,“该走的是她!沈曼,我本来想把房子留给你,既给你脸不要脸,这房子我不给了!等高考完,咱们法院见!”

我看着这出滑稽的戏码,突然笑了。

笑得林志远心里发毛。

“行啊。”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片,小心翼翼地收好。

“法院见。林志远,你别怂。”

03

高考前夜。

家里安静得可怕。

林志远果然带着苏瑶母子去住五星级酒店了,刷的还是我的副卡。

手机不停震动,全是消费短信。

两万的套房,五千的晚餐,三千的玩具。

他在报复性消费,想以此激怒我。

我看着手机屏幕,一条条删掉短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最后的狂欢,随他去吧。

念念从房间里出来,眼睛红红的。

她看到了地上的碎纸片,那是她熬了无数个通宵整理的心血。

我心里一痛,刚想安慰她。

念念却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抱住了我。

“妈,没事。”

她的声音还在抖,却异常坚定,“那些东西都在我脑子里,撕不烂。”

她抬起头,那双酷似我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狠劲。

“妈,等我考完。我要让他后悔生了我。”

十八岁的女孩,一夜长大。

第二天一早。

送考的人群把校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别的考生都有父母陪同,穿着旗袍举着向日葵。

只有我和念念,孤零零的。

林志远发了个朋友圈。

照片里,他陪着那个私生子在游乐园,配文:【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亏欠你的童年,爸爸慢慢补。】

没有提一句今天要高考的女儿。

念念看了一眼手机,面无表情地把林志远拉黑了。

进考场前,她转过身,在这个喧闹的、充满希望与焦虑的路口,对我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

“妈,备好庆功酒。”

她说,“等我出来,我们就自由了。”

那一刻,我忍了三天的眼泪,差点决堤。

这是我的女儿。

林志远那个瞎了眼的狗东西,根本不配拥有这么好的女儿。

两天。

四门考试。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我坐在考场外的树荫下,看着日升日落。

林志远一个电话都没打过。

他在忙着给苏瑶买包,忙着给那个胖儿子找贵族学校。

他以为他正在走向人生巅峰。

娇妻在侧,爱子绕膝,甩掉了黄脸婆,人生赢家。

最后一门英语结束的铃声响起。

校门打开。

欢呼声震耳欲聋。

我看到念念随着人潮走出来,她走得很慢,步履轻盈。

她走向我,把文具袋往我怀里一扔。

“妈,搞定。”

就在这时,一辆红色的保时捷极其嚣张地停在了路边。

车窗降下,露出林志远那张油腻的脸,副驾坐着戴墨镜的苏瑶。

“考完了?”

林志远敷衍地问了一句,不耐烦地招手,“上车!去民政局!趁着还没下班,把手续办了!”

周围的家长投来异样的目光。

高考刚结束就要拉着老婆去离婚?

这得多急不可耐?

念念冷笑一声,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我也坐了上去。

“走吧。”我说,“去把你的梦做完。”

04

民政局大厅。

人不多,冷气开得很足。

林志远走得飞快,像是有鬼在追。

苏瑶挽着他的胳膊,像块撕不下来的狗皮膏药,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仿佛已经看见了豪门阔太的生活在向她招手。

到了窗口。

林志远把身份证、那个被他视若珍宝的户口本,“啪”地一声拍在柜台上。

“办理离婚。”

他大声说,生怕别人听不见,“还有,我要把户口迁出来,单独立户。我们要净身出户,跟这对母女撇清关系!”

工作人员是个戴眼镜的小姑娘。

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赶紧拿起证件开始操作。

林志远转头看着我,眼神轻蔑:

“沈曼,别怪我狠心。是你自己留不住男人。以后带着念念好好过日子,别来纠缠我。”

苏瑶也在旁边阴阳怪气:“是啊姐姐,志远哥也是为了追求真爱,你会成全我们的吧?”

我坐在椅子上,整理了一下裙摆。

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小姑娘在电脑前敲敲打打。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小姑娘的眉头越皱越紧,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看神经病的眼神。

“先生。”

小姑娘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林志远。

“怎么了?快点办啊!我赶时间!”林志远不耐烦地催促。

小姑娘把户口本推了回来,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厅里,每一个字都像惊雷。

“先生,您办不了离婚。”

“为什么?”林志远炸了,“我有协议!我也同意净身出户!凭什么办不了?”

小姑娘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指了指电脑屏幕:

“系统显示,您是未婚状态。”

空气凝固了。

苏瑶脸上的笑僵住了。

林志远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你说什么屁话?我女儿都十八岁了!我怎么可能未婚?”

他一把抓过户口本,翻开。

疯狂地翻动。

第一页,户主:林志远。

第二页……

没有第二页。

只有空白。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林志远手都在抖,冷汗瞬间下来了,“沈曼的名字呢?念念的名字呢?明明都在上面的!”

“林先生。”

我缓缓站起身,摘下墨镜。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头大汗的男人。

十八年的忍耐,在这一刻化作了最锋利的刀。

“你忘了吗?”

我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当年办酒席那天,你说公司忙,去领证的路上你跑了。后来你说补办,一直拖。”

“再后来,我也懒得提了。”

我凑近他耳边,轻声说出那句早已准备好的判词:

“林志远,我和念念的名字,从来就没进过你的户口本。”

“我们只是同居关系。”

“你要净身出户?”

“行啊,你本来就一无所有,身上这套西装还是我买的。脱下来,滚吧。”

05

民政局大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林志远死死抓着那个只有一页的户口本,眼珠充血,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疯狗。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猛地扑过来,想要抓我的肩膀,“沈曼!你骗我!是不是你动了手脚?我们在一起十八年!怎么可能没结婚?”

我侧身,轻松躲过。

他扑了个空,狼狈地撞在柜台上。

保安已经围了过来。

“十八年?”

我冷笑,从包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那是当年他写的“保证书”。

“当年你说,为了证明对我的爱纯粹,不领证也要给我举办世纪婚礼。你说那一纸婚书是束缚。”

“后来,你忙着创业,忙着出轨,忙着算计怎么把我的钱变成你的。”

“林志远,是你自己把那一纸婚书当厕纸。现在想用它来分我的家产?做梦。”

苏瑶这时候终于回过神来。

她虽蠢,但对钱极其敏感。

如果没结婚,那就意味着没有夫妻共同财产。

林志远所谓的“净身出户”,把房子车子留给沈曼……

那就是个笑话!

因为那些东西,本来就不属于他!

“志远哥……”苏瑶的声音在抖,“那……那公司呢?公司是你一手做起来的啊!还有存款!”

林志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对!对!我有公司!我有钱!沈曼,就算没结婚,公司是我在管!我是法人!那也是我的!”

他颤抖着手指,打开手机银行。

输入密码。

登录。

那是他为了给苏瑶展示财力,特意开的一个“私房钱”账户,里面存着他这几年从公司挪出来的几百万。

他满怀希冀地看向屏幕。

下一秒。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大厅。

“钱呢?!我的钱呢?!”

屏幕上,鲜红的数字显示:

余额:0.00

状态:冻结

“沈曼!你干了什么?!”他嘶吼着冲我咆哮。

我慢条斯理地戴上墨镜,遮住眼底的嘲弄。

“林总经理,忘了告诉你。”

“昨天下午,公司财务部查账,发现过去三年你有巨额资金去向不明,涉嫌职务侵占。”

“我已经报警了,顺便申请了财产保全。”

我走近一步,看着他那张瞬间灰败如死灰的脸。

“林志远,你现在不仅身无分文。”

“还背着两百多万的信用卡债,和即将到来的牢狱之灾。”

“这才是真正的净身出户。”

“不用谢。”

06

民政局门口。

林志远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台阶上。

初夏的阳光很毒,照在他昂贵的定制西装上,讽刺得要命。

苏瑶站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手里牵着那个正吵着要吃冰淇淋的胖儿子。

她脸上的墨镜遮不住那一脸的嫌弃和算计。

“瑶瑶……”

林志远抬起头,眼神涣散,“没事,即使没钱了,我还有能力。我能东山再起!你相信我,我会给你和儿子好的生活……”

他伸出手,想去拉苏瑶的裙摆。

苏瑶像触电一样缩回脚,甚至还退后了两步。

高跟鞋在地上踩出哒哒的脆响。

“林志远,你别搞笑了。”

苏瑶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刚才那股绿茶般的温柔荡然无存。

“东山再起?你拿什么起?拿你那张被冻结的银行卡?还是拿你即将坐牢的档案?”

“瑶瑶,你怎么能这么说?”林志远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说过爱我的人,不是爱我的钱……”

“爱你就得跟你去讨饭吗?”

苏瑶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张房卡,狠狠甩在林志远脸上。

“酒店我退了。那两万块押金我拿走了,就当是你这几天的嫖资。”

“还有。”

她一把扯过身边的胖儿子,像是展示一件不再需要的商品。

“小宝根本不爱吃你买的那些垃圾零食,他也受不了你身上的烟味。”

“既然你没钱了,这声‘爸爸’,你也听不起了。”

林志远如遭雷击。

“小宝……小宝是我的儿子啊!”

苏瑶翻了个白眼,抱起手臂:

“是不是你的种,你自己心里没数吗?当年我为什么出国?还不是因为怀了别人的孩子怕被你发现?”

“本来想着你人傻钱多,回来找个接盘侠。没想到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儿子,走!找你亲爹去!”

苏瑶拉着孩子,头也不回地钻进了一辆刚停下的出租车。

甚至没有多看林志远一眼。

林志远跪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引以为傲的真爱。

他抛妻弃女也要守护的白月光。

在没钱的瞬间,比垃圾分类还要迅速地把他抛弃了。

我坐在车里,隔着窗户看着这一幕。

念念坐在副驾,摘下耳机,冷冷地评价了一句:

“狗咬狗,一嘴毛。”

07

林志远并不死心。

这种男人,普信到了骨子里,总觉得世界离了他不转。

他坚信我在吓唬他,坚信公司离不开他。

第二天一早,他竟然还穿着那身皱巴巴的西装,出现在了公司大堂。

他挺直腰板,试图摆出总经理的架势。

“开门!我是林总!谁敢拦我?”

他对前台小姑娘吼道。

往日对他唯唯诺诺的前台,今天连头都没抬。

“抱歉,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你瞎了吗?我是老板!”林志远怒不可遏,伸手就要去推闸机。

两个身材魁梧的保安瞬间出现,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

像拖死猪一样。

“放开我!你们反了!信不信我开除你们!”

林志远在空中乱蹬着腿,还在做着他的春秋大梦。

电梯门开了。

我走了出来。

身后跟着公司的法务总监和几个董事。

我就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架在空中的林志远。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员工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无数双眼睛盯着这里。

“林志远。”

我开口,声音在大理石大厅里回荡。

“鉴于你严重违反公司规定,挪用公款供养情妇,出卖公司商业机密。”

“经过董事会一致决定,你被开除了。”

“不可能!公司是我的一言堂!董事会谁敢开除我?”林志远还在挣扎。

法务总监推了推眼镜,递过去一份文件。

“林先生,这是沈总——也就是公司唯一的实际控股人签署的解聘书。”

“另外,这是警方的立案通知书。鉴于涉案金额巨大,警方已经在路上了。”

林志远的脸瞬间惨白。

他死死盯着我,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变成了恐惧。

“沈曼……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我是念念的爸爸啊……”

“我在公司干了十八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苦劳?”

我笑了,走到他面前。

“拿着我的钱养小三是苦劳?把公司的项目低价卖给竞争对手换回扣是苦劳?”

“林志远,你那不是苦劳,是吃里扒外。”

我挥了挥手。

“扔出去。”

保安毫不客气,像是丢一袋垃圾,把他连人带包扔出了旋转门。

林志远狼狈地摔在水泥地上,膝盖磕出了血。

周围路过的人指指点点,有人认出了他,拿起手机开始录像。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像一条丧家之犬。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林总,死了。

08

林志远被扔出公司后,并没有立刻被抓。

警察还在取证阶段,这给了他最后的喘息——也就是最后的垂死挣扎。

他想到了念念。

那是他手里最后一张牌。

只要女儿心软,只要女儿求情,我这个“女儿奴”或许会放他一马。

他堵在了念念的庆功宴门口。

念念考得很好,估分全省前十。

原本是个开心的日子。

林志远冲出来的时候,浑身酒气,胡子拉碴。

“念念!爸爸的好女儿!”

他冲上去想抱念念,被我一把挡开。

“别碰她。”我冷冷道。

林志远扑通一声跪下了。

当着所有同学和家长的面。

不要脸到了极致。

“念念,爸爸错了!爸爸是被那个狐狸精迷了心窍!爸爸最爱的还是你和你妈!”

“你快帮你爸求求情!你妈要把我送进监狱啊!那样你就有一个坐牢的爸爸,你以后考公、找工作都会受影响的!”

“念念,你不能这么自私,你要为你的前途想一想啊!”

道德绑架。

这是他最擅长的把戏。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些不明真相的家长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念念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

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不是什么求情书,也不是什么断绝关系书。

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复印件,还有一张改名申请表。

“林叔叔。”

念念开口了,声音清脆,传遍了整个大厅。

“既然你要谈前途,那我们就谈谈。”

她把亲子鉴定报告丢在林志远面前。

“我早就觉得奇怪,为什么你总是对我爱答不理,为什么苏瑶一回来你就迫不及待要赶我们走。”

“所以我去做了鉴定。”

“原来,我根本不是你的女儿。”

林志远猛地抬头,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你说什么?!”

我也愣了一下,看向念念。这事儿我都没做过。

念念冷笑一声,指着报告上的数据:

“医学上不支持亲子关系。”

“你不仅被苏瑶绿了,早在十八年前,你可能就被别的女人绿过,或者你本身就有问题。”

“反正,我不是你的种。”

全场哗然。

林志远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僵成了石雕。

他引以为傲的“负责任”,他挂在嘴边的“父爱”。

原来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

他替别人养了十八年女儿?

不,是他自以为是的“忍辱负重”,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绿帽侠。

念念又拿出那张改名申请表,在他眼前晃了晃。

“还有,我已经申请改名了。”

“以后我叫沈念。”

“跟林字,再无半点瓜葛。”

“所以,你坐不坐牢,跟我有什么关系?”

念念弯下腰,凑近那个已经崩溃的男人,补了最后一刀:

“叔叔,祝你牢底坐穿。”

说完,她挽起我的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酒店大门。

身后,传来林志远撕心裂肺的嚎叫声。

像一头绝望的野兽。

我低声问念念:“那报告真的假的?”

念念俏皮地眨了眨眼:“路边十块钱P的。吓唬他的。”

“不过,看他那反应,说不定是真的呢?”

我笑了。

这丫头,比我狠。

这才是我的女儿。

09

林志远疯了。

因为念念那份“P出来”的亲子鉴定,也因为即将到来的牢狱之灾。

他在被警察带走之前,还有最后一个执念。

苏瑶。

他想不通,那个在他面前连瓶盖都拧不开的柔弱女人,怎么能跑得那么快。

他在那个廉价的出租屋堵住了苏瑶。

苏瑶正在收拾东西,旁边站着那个秃顶的房东,两人眉来眼去,一看就关系匪浅。

“苏瑶!”

林志远冲进去,眼睛血红,像个厉鬼,“把钱还给我!那是我挪用公款给你的!你把钱给我,我去补窟窿!”

苏瑶吓了一跳,随即把行李箱往房东身后一藏。

“什么钱?林志远你有病吧?那是你自愿赠予的!我也付出了青春和身体,那是嫖资!”

“嫖资?”

林志远气笑了,冲上去就要动手,“你也值几百万?你个婊子!”

秃顶房东一脚把林志远踹翻在地。

林志远这几天没吃没喝,虚弱得像条死狗,趴在地上喘着粗气。

苏瑶蹲下来,拍了拍林志远的脸,满脸讥讽:

“林志远,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要不是看你有几个钱,谁愿意跟你这种凤凰男演戏?”

“你以为你是情圣?其实就是个冤大头。”

林志远死死盯着她:“小宝……小宝到底是谁的?”

他太想知道答案了。

如果不搞清楚这个,他死不瞑目。

苏瑶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既然你要进去了,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小宝啊,是我那个死鬼前夫的。他是为了躲债才跟我回国的。”

“我想着给你当个便宜儿子,让你养着,等你在国内站稳了脚跟,我再把你的钱一点点卷走。”

“可惜啊。”

苏瑶叹了口气,摇摇头,“你太没用了。看着光鲜亮丽,结果是个空壳子。连沈曼那个黄脸婆都斗不过。”

“废物。”

林志远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他猛地暴起,一口咬在苏瑶的小腿上。

死死咬住,血肉模糊。

苏瑶尖叫,房东抄起板凳砸在林志远背上。

场面混乱,血腥,又丑陋。

直到警笛声在楼下响起。

两个人都被带走了。

一个是涉嫌职务侵占的逃犯,一个是涉嫌诈骗的同伙。

这对曾经海誓山盟的“真爱”,在警车里互相对骂,互相吐口水。

那一刻,所谓的爱情,比阴沟里的老鼠还要恶臭。

10

林志远并没有立刻被收监。

因为被房东打伤了,他申请了取保候审,虽然被限制了行动,但他还能在医院和街头苟延残喘几天。

这几天,对他来说,比坐牢更折磨。

因为他看到了新闻。

铺天盖地的新闻。

【本市女企业家沈曼荣获年度商业人物,其女沈念以全省第三的成绩被顶尖名校录取。】

【沈氏集团宣布启动“单亲妈妈公益基金”,首笔捐款一千万。】

大屏幕上,我和念念穿着礼服,站在聚光灯下。

光彩夺目。

而他,裹着发臭的纱布,蹲在便利店门口啃过期的面包。

路过的人指指点点。

“哎,那不是网上那个抛妻弃女的渣男吗?”

“对对对!就是他!为了个假儿子,把真学霸女儿给扔了!”

“听说他还是个软饭男,以前的钱都是老婆赚的。”

“呸!真恶心!”

有人拿出手机怼着他的脸拍。

林志远想躲,但他无处可躲。

他是全城的笑话。

他甚至想去沈氏大楼找我。

他想下跪,想求饶,想打感情牌。

哪怕是让我看在十八年的情分上,帮他还了那几百万的窟窿,免得他去坐牢。

可他连大门都进不去。

以前对他点头哈腰的保安,现在拿着防爆叉,像防疯狗一样指着他:

“滚远点!沈总说了,见到你一次打一次!”

那天晚上下了大雨。

林志远蜷缩在天桥底下。

旁边是一个真正的乞丐。

乞丐看了他一眼,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

仿佛在说:别把霉运传给我。

林志远看着远处沈氏大楼顶端那巨大的LED灯牌。

“沈曼”两个字,在夜空中熠熠生辉。

那是他曾经拥有,却被他亲手砸碎的金山。

他终于哭了。

不是悔恨,是痛。

失去金钱和地位的切肤之痛。

11

林志远最终还是进去了。

宣判前,我申请去见了他一面。

看守所的会见室里,隔着厚厚的玻璃。

他剃了光头,穿着号服,瘦得脱了相,眼神浑浊。

见到我,他猛地扑到玻璃上,拿起话筒,声音嘶哑:

“曼曼!曼曼你救救我!我知道你有钱!那几百万对你来说就是九牛一毛!”

“只要你帮我补上,我就不用坐那么久!我出来给你当牛做马!”

“我是爱你的啊!我只是一时糊涂!”

我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直到他喊累了,嗓子哑了。

我才拿起话筒,淡淡地说:

“林志远,还记得十八年前吗?”

他愣住了。

“十八年前,你要办婚礼的前一周,我看到你在夜总会搂着别的女人,说我是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娶我是为了找个免费保姆。”

“从那一刻起,你在我心里就已经死了。”

林志远瞪大了眼睛:“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跟我办酒席?为什么还要跟我过十八年?”

“因为我需要一个工具。”

我笑了,笑得很轻,“那时候我刚接手家族生意,需要一个‘丈夫’来挡住那些想吃绝户的亲戚,需要一个‘父亲’给念念一个看似完整的家。”

“你很好控制,贪财,好色,又没什么脑子。”

“这十八年,你以为你在利用我吃软饭。”

“其实,是我在利用你当免费的长工。”

“你跑业务、挡酒局、对付难缠的客户,你为了在这个家站稳脚跟,为了从我手指缝里漏点钱,你拼了命地干活。”

“林志远,你算过吗?”

“这十八年,我给你的工资和分红,远远低于市场价。我用最廉价的成本,雇佣了一个最卖力的总经理。”

“而且,因为没领证,我随时可以让你滚蛋。”

林志远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铁青,最后变成了极致的惊恐。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掌控者,是他在算计沈曼。

原来,他才是那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猴子。

“至于念念。”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她确实不是你的女儿。”

“但我没出轨。”

“我们只是在生物学上,恰好避开了你那劣质的基因。”

(这里留白,给读者遐想空间,也许是试管,也许是借精,也许就是纯粹的气他)

“林志远,这十八年,多谢你的付出。”

“现在,你的使用价值归零了。”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我挂断电话。

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林志远崩溃的撞墙声和绝望的嚎叫。

但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12

机场。

国际出发大厅。

念念推着行李箱,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青春洋溢。

她要去国外深造了,读金融。

她说以后要回来接我的班,让沈氏集团做得更大。

“妈,你不跟我去玩几天?”念念回头问我。

我摇摇头,递给她一杯刚买的咖啡。

“不了,妈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什么事?工作狂。”念念撇撇嘴。

我看向窗外。

天很蓝,云很白。

没有了林志远这个污点,空气都变得格外清新。

“我去谈个恋爱。”

我笑着说,“有个小狼狗追我很久了,以前为了那个废物还要装什么贤妻良母,现在,我也该享受享受人生了。”

念念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她冲过来狠狠亲了我一口。

“妈!你太酷了!甩掉渣男,迎来第二春!支持你!”

广播催促登机。

念念挥手向我告别,背影坚定而自信。

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没有原生家庭的阴影,只有无限的可能。

我走出机场。

司机已经把车停在路边。

那个据说是我“绯闻男友”的年轻合伙人,正靠在车边等我,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

我拿出手机,最后看了一眼刚才弹出的新闻。

【某林姓男子因职务侵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我手指轻轻一划。

删除。

拉黑。

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好人不一定有好报,但坏人一定要有坏报。

如果没有,那我们就亲手送他一程。

车窗降下,风吹乱了我的头发。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这就是自由的味道。

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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