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猜对了

祝今宵的脑海里迅速闪过今天早上发生的所有细节。

走廊里苏清让苍白的脸，他身上那股浓重的冷水和药皂味，他看到陆云深从她房间出来时眼底的暴戾，还有刚才递碗时那种如同触电般的过激反应。

最后，她的记忆定格在门外矮柜上那个叠得方方正正、连一个褶皱都没有的灰蓝色卫衣上。

祝今宵放下手里的勺子，目光穿过餐桌上袅袅升起的粥气，直直地落在了对面的苏清让身上。

苏清让正低着头，用勺子机械地搅动着碗里的白粥，他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整个人透着一种禁欲到极致的干净。

越是干净，越是让人想撕开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祝今宵嘴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她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嘴角，心里已经有了一个非常荒谬却又极其合理的猜测。

餐厅里的气氛因为祝今宵突然停下的动作变得有些微妙。

陆云深坐在旁边，一边大口喝着排骨粥，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警惕地盯着对面的苏清让。

他就是看不惯苏清让这副永远端着架子的虚伪模样，尤其是今天早上看到苏清让拿着祝今宵的衣服站在门外，他心里的酸水到现在还在往外冒。

“苏医生这脸白得跟刚从停尸房里爬出来似的。”陆云深咽下嘴里的粥，故意拔高了声音，“要是真病了就赶紧去躺着，别在这硬撑着传染给长辈们。”

“劳陆队长费心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不碍事。”苏清让甚至还礼貌地对着陆云深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勉强。

祝今宵听着两人的日常互呛，没有像往常一样出声制止。

她推开面前的瓷碗，站起身来，在一桌子人疑惑的目光中走出了餐厅。

不到一分钟，她又重新回到了餐厅，手里多了一件灰蓝色的棉质卫衣。

正是苏清让今天早上放在她门外的那件。

苏清让在看到那件卫衣的瞬间，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原本还在机械搅动白粥的勺子当啷一声掉进了瓷碗里。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全都倒流回了心脏，四肢冰冷得像块石头。

祝今宵拿着那件卫衣，绕过长条餐桌，径直走到苏清让的身边停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双手捏住卫衣的肩膀位置，用力一抖。

原本叠得方方正正的豆腐块瞬间散开，灰蓝色的布料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一股浓郁的药皂香气铺散开来。

“苏医生。”祝今宵微微俯下身，把那件散开的卫衣搭在苏清让旁边的空椅背上，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你今天早上说，这件衣服是你帮我洗的。”

苏清让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死死盯着面前那碗白粥，根本不敢抬头看祝今宵的眼睛。

“是。”苏清让的喉咙里像塞了一把干草，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刮得生疼，“我看它落在浴室里，就顺手洗了。”

祝今宵拉开那张空椅子，在苏清让身边坐了下来。

她凑近了一点，凤眼微眯，目光像手术刀一样一层层剥开苏清让那层温柔的伪装。

“洗得很干净。”祝今宵修长的手指在卫衣的领口处轻轻划过，“连一点褶皱都没有，苏医生做家务的手艺真是没话说。”

苏清让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祝今宵手指划过的地方，正是昨天晚上他把脸死死埋进去、咬住不放的位置。

他甚至觉得那块布料上现在还残留着他昨晚流下的口水和汗液，那些肮脏的记忆像潮水一样要将他彻底淹没。

“不过。”祝今宵的话锋突然一转，她捏起卫衣的袖口，递到苏清让的面前，“我怎么觉得，这衣服上除了药皂味，好像还有点别的味道。”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苏清让的天灵盖上。

他端着瓷碗的手终于彻底失去了力气，整个碗砰的一声砸在桌面上，温热的白粥泼洒出来，流得满桌都是。

餐厅里的长辈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纷纷停下筷子看过来。

陆云深更是直接站了起来，满脸戒备地盯着苏清让，以为他要对祝今宵做什么。

“对不起。”苏清让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他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祝今宵一眼，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有点不舒服，先回房间了。”

说完这句话，他甚至没有去管桌上的狼藉，转身逃也似的冲出了餐厅。

祝今宵坐在椅子上，看着苏清让仓皇逃窜的背影，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她刚才靠得那么近，不仅闻到了衣服上被刻意掩盖的某种属于男性的隐秘气味，更看清了苏清让那双红透了的眼尾和几乎咬出血的下唇。

【叮。目标苏清让羞耻值爆表，愧疚值加六千点。】

【检测到目标人物产生强烈的自我厌恶与病态渴望，心动值加八千点，当前系统余额三十二万五千三百点。】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疯狂跳动，将苏清让此刻内心那种濒临崩溃却又隐秘兴奋的变态心理暴露无遗。

祝今宵把那件卫衣重新拿在手里，指腹在粗糙的棉布上慢慢摩挲。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温柔体贴的随行医生，没想到这层风光霁月的皮囊下面，竟然藏着这么一个疯批又纯情的灵魂。

陆云深看着祝今宵盯着那件衣服出神，心里的警铃大作。

他绕过桌子走到祝今宵身边，一把将那件卫衣从她手里扯了过来，嫌弃地扔到一旁。

“一件破衣服有什么好看的，他洗过的东西谁知道干不干净。”陆云深酸溜溜地抱怨着，强行把祝今宵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

祝今宵收回视线，看着陆云深那副气鼓鼓的样子，伸手在他下巴上捏了一把。

“吃饭吧。”祝今宵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她重新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端起那碗已经有些温凉的排骨粥喝了一口。

祝今宵知道，苏清让那层温柔的面具已经彻底裂开了。

接下来，她有的是时间，一点一点把那个躲在面具后面发抖的荡夫给逼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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