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好戏开场了

光明球场的时钟指向19点45分。

距离决赛打响还有十五分钟。

球员通道里，两支球队的首发十一人已经排成了两列。

多特蒙德的黄黑条纹衫在左侧，皇家马德里的纯白球衣在右侧。

二十二名球员站成两条平行的线，中间只隔着一臂的距离，但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对视。

通道里安静得不像是即将举行一场决赛。

能听到的只有球鞋底钉敲击水泥地面的细微声响，偶尔有人清嗓子的声音，以及从通道口灌进来的六万五千人的喧嚣。

林凡站在队伍的中间位置。他的前面是罗伊斯，后面是京多安。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以一种稳定但有力的节奏跳动着，不算快，但每一下都很重，像有人在胸腔里敲鼓。

那是一种夹杂了激动和兴奋的感觉。

他想起了上一世，自己的一事无成，碌碌无为。

想起了每次看球赛时，看到场上球员意气风发的样子时的羡慕之情。

也想到了自己父母看着自己时的那忧虑的眼神。

而所有这一切，在今天，在此时此刻，自己要用这场比赛去证明，自己获得了新生。

林凡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一瞬间，他的心跳突然就平静了下来。

通道的前方，欧足联的工作人员举起了指示牌，示意队伍准备入场。

欧冠主题曲的前奏还没有响起，但那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已经弥漫在整个通道里。

站在皇马队伍最前方的卡西利亚斯微微侧了侧头，目光扫过多特蒙德的队伍。

他看到了凯尔，两个队长互相点了一下头。这是老将之间的默契，不需要语言。

C罗站在皇马队伍的第四个位置。他的眼神直视前方，嘴唇紧抿，呼吸均匀。

他看起来不像是在等待一场决赛，更像是在等待一场他已经知道了结果的事情。

拉莫斯在C罗身后，双手背在身后，表情冷硬得像一块花岗岩。

他的球袜拉得很低，护腿板隐约可见。

马塞洛在队伍末尾摇头晃脑，耳机摘掉了，但他的身体还在跟着脑子里的节奏微微摆动。

多特蒙德这边，凯尔站在最前面，队长袖标在左臂上被灯光照得微微反光。

他的眼眶有点红，但没有流泪。

三十四岁，这可能是他职业生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欧冠决赛。

不过他觉得自己时幸运的。在职业生涯的暮年，还能参加如此盛事，不管结果如何，已经此生无憾了。

魏登费勒排在队伍的第二位。他戴着手套的双手在身前交握，指关节被捏得发白。

胡梅尔斯闭着眼睛在做深呼吸，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大。

罗伊斯的手在轻微地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太久太久的等待终于要到尽头了。

他等这场决赛等了太多年，经历了太多次伤病，错过了太多次重要比赛。

现在它就在这里，就在通道尽头那片灯光之下。

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通过后面九十分钟的努力，去将它拿过来，捧在手心里。

林凡把手放在罗伊斯的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罗伊斯回过头来，两个人的目光在昏暗的通道里交汇了一秒。

没有对话，但他们都读懂了对方眼里的东西——我们做到这一步了。现在，去完成它。

就在这时，欧冠主题曲的第一个音符响起了。

那是一种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的声音。

乔治·弗里德里希·亨德尔的《牧师扎多克》被改编成了这首全世界球迷都刻在骨子里的旋律。

管风琴的和弦从光明球场的巨型音响阵列中迸发出来，庄严、神圣、不容侵犯，像一座看不见的大教堂在球场上空缓缓降临。

六万五千人同时安静了一秒。

然后，所有人一起唱了起来。

“Die  Meister！Die  Besten！Les  grandes  équipes！The  champions！”

四种语言的歌词从四面看台上涌下来，汇聚在球场上空。

黄黑色的围巾和纯白色的旗帜在灯光下翻涌成两片颜色分明的海洋。

闪光灯像无数的星辰在观众席上炸开，每一次闪烁都是一台手机、一台相机在记录这个时刻。

球员通道里的二十二个人几乎同时挺直了脊背。

裁判组走在最前面，捧着欧冠决赛用球的主裁判走出了通道口。

光明球场的灯光在那一瞬间变得更亮了，或者说，是他们的眼睛终于适应了那种亮度。

绿色的草皮在巨型照明灯下泛着几乎不真实的光泽，像一块铺在黑色底座上的翡翠。

然后，两支球队走进了球场。

林凡踏出通道的那一刻，六万五千人的声浪像一堵墙撞在了他身上。

那不是普通的噪音。那是空气本身在震颤，是声带、鼓膜、胸腔同时产生了共振。

他感觉自己的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从头皮蔓延到后颈。

他抬起头。

看台上的黄黑色区域在左侧展开，像一片燃烧的火焰。

多特蒙德的球迷几乎全部站了起来，围巾高举过头顶，手臂挽着手臂，在人浪中筑起了一道黄黑色的墙。

那一侧看台的正中央，一面巨大的旗帜正在缓缓展开——是多特蒙德队徽上的那只蜜蜂，张开的双翼覆盖了几百个座位。

他看向另一侧。

纯白色的海洋在右侧铺开。皇马球迷举着白色的围巾，远远看去像一层覆盖了整面看台的雪。

白色的旗帜上印着欧冠奖杯的轮廓和“La  Duodécima”的字样——第十座。他们在追逐第十座欧冠奖杯。

中圈附近，欧冠决赛的巨型标志铺在草坪上。

那座银色奖杯的图案被灯光照得闪闪发亮，周围环绕着金色的星星和蓝色的缎带。

林凡站在球场上，站在六万五千人的注视下，站在全世界上亿观众的电视机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草皮。修剪整齐的草叶在灯光下呈现出深绿和浅绿相间的条纹，每一片草叶都像是被精心放置好的。

他踩了踩地面，感受了一下草皮的硬度——比德国杯决赛时的柏林奥林匹克球场稍软一些，但还在他的习惯范围之内。

“观众朋友们，双方球员已经入场了！”央视体育的演播室里，何炜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我们现在看到的是2013到2014赛季欧洲冠军联赛决赛的现场！来自德国的多特蒙德对阵来自西班牙的皇家马德里！”

“两支球队的首发阵容和我们赛前预测的完全一致，多特蒙德这边，林凡出现在了左边路的位置上，他将直接对位皇马的右后卫卡瓦哈尔。这个对位我们赛前分析过，非常关键。”

范志毅插话道：“没错。卡瓦哈尔这个球员，进攻欲望非常强，他插上之后的回追速度不算慢，但位置感有时候会出问题。林凡如果能抓住他身后的空当，多特蒙德就有了突破口。但反过来，如果林凡被卡瓦哈尔牵制住了，那多特蒙德的左路进攻就基本废了一半。”

球场上，两支球队已经排好了队列。

欧冠主题曲进入了最后一个段落，管弦乐的编排将旋律推向了最高潮。

球场两侧的巨型屏幕上出现了欧冠奖杯的影像，银色的杯身在黑色的背景上缓缓旋转，杯身上的每一道纹路都被放大到了数米高。

主题曲结束的那一刻，六万五千人发出的欢呼声几乎要将球场的顶棚掀翻。

双方球员开始握手致意。

凯尔和卡西利亚斯在中圈握了握手，两个老将交换了一个简短的眼神。

卡西利亚斯说了一句什么，凯尔点了点头，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林凡沿着队伍往前走，和每一个皇马球员握手。

贝尔的手掌很干燥，力量很大。

本泽马轻轻握了一下就松开了。

莫德里奇的手很小，但指节很硬。

然后他站在了C罗面前。

C罗比他想象中要高一些。

电视上看C罗，总感觉他的体型是那种精瘦的流线型，但面对面站着的时候，林凡能看到他肩膀和胸肌的厚度——那是经年累月的力量训练才能锻造出来的身体。

两个人的手握在了一起。

C罗的手掌很干燥，掌心有一层坚硬的老茧，握手的力量不大不小，刚刚好。

他的眼睛在林丹脸上停留了一秒。

那双眼睛里没有好奇，没有审视，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那是一种绝对的、纯粹的专注。

然后C罗松开了手，继续和下一个人握手。

林凡也松开了手，走向下一个皇马球员。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两支球队在各自半场散开，开始做最后的热身。

罗伊斯在中圈开球点附近小范围冲刺，活动膝盖。

莱万多夫斯基在禁区前沿做拉伸，把腿抬到腰的高度。

胡梅尔斯和施梅尔策在互相传球，球在地面上弹跳了两下就被一脚踩停。

皇马的半场里，C罗正在做他标志性的跳跃热身——双脚并拢，原地垂直起跳，双手摆臂幅度很大，每一次落地都稳稳地踩在草皮上。

拉莫斯在对着空气做短距离的冲刺折返，动作爆发力十足。

看台上的声浪在短暂的回落后又重新攀升。

光明球场的巨型屏幕上打出了双方的首发名单，每个名字旁边都有球员的头像。

当屏幕上出现C罗的头像时，皇马球迷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当林凡的头像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多特蒙德球迷发出了不亚于皇马球迷的声浪，而且在那声浪之中，还夹杂着从高处看台上传来的、零零散散的中文呼喊——“林凡，加油！”

“我们看到，现场来了很多华国球迷，”何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明显的激动，“在光明球场的看台上，我们看到了五星红旗，看到了为林凡打出的横幅。今天晚上的这场比赛，对于华国足球来说，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第一次有华国球员站在欧冠决赛的赛场上，而且是首发！”

范志毅深吸了一口气：“说实话，我做球员的时候，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在欧冠决赛的直播里解说一个华国球员的比赛。这是几代华国足球人的梦想。而今天，林凡替所有人实现了。”

挑边仪式在中圈进行。

凯尔和卡西利亚斯站在主裁判两侧，第四官员捧着比赛用球站在一旁。

主裁判来自荷兰，满头银发，表情严肃，正用英语向两位队长确认比赛规则。

凯尔选择了开球权，卡西利亚斯选择了皇马球迷所在的南看台一侧。

两人再次握手，然后各自跑回自己的半场。

球场上的二十二名球员各就各位。

多特蒙德的阵型已经完全展开——莱万多夫斯基站在中圈开球点上，罗伊斯在他身后三米处，林凡和布瓦什奇科夫斯基分居左右两翼，京多安和凯尔拖在后腰位置，四名后卫从左到右依次排开，魏登费勒站在门线上活动手腕。

皇马的阵型同样严阵以待——C罗、贝尔、本泽马三叉戟在中圈另一侧排开，莫德里奇、克罗斯和J罗在中场一字排开，卡瓦哈尔、拉莫斯、瓦拉内和马塞洛组成的后防线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的，卡西利亚斯在球门前最后调整了一次手套的松紧。

光明球场安静了一秒。

这种安静不是真的安静——六万五千人的呼吸声、低语声、身体在座椅上挪动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像海潮退去前那一瞬间的收力。

然后，主裁判吹响了哨子。

“滴——”

2013至2014赛季欧洲冠军联赛决赛，正式开始。

“比赛开始！多特蒙德率先开球！”何炜的声音在哨响的同时拔高，“莱万多夫斯基把球回传给了罗伊斯，罗伊斯再回传给京多安。多特蒙德在后场倒脚，不着急，先稳住阵脚。”

球场上，京多安接球后没有急着向前出球，而是横传给了凯尔。

凯尔停球，抬头观察了一下前场的站位，然后把球分到了右边的皮什切克脚下。

多特蒙德在后场进行了将近四十秒的传导，球在四名后卫和两名后腰之间来回运转，节奏不快，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把比赛的温度慢慢烧热。

皇马的前场逼抢并没有一上来就全力施压。

C罗、贝尔和本泽马在多特蒙德的后防线前面形成了一道松散的封锁线，三个人的站位很聪明——既不让你舒舒服服地出球，也不把体能浪费在盲目的冲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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