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可笑!可悲!可怒!
“当初选定你做这掌门时,老夫便说过,你心性仁厚,顾全大局,这是优点,却也是执掌杀伐果断的魔道宗门最大的弱点。”
“老夫一直要你改改这优柔寡断的性子,可你倒好,这么多年过去,竟是一点都没变。”
“你拒绝这血源灌顶,无非是觉得此法一旦施展,老夫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你心中不忍,觉得愧对老夫,更愧对宗门列祖列宗,是也不是?”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宗门没有金丹境的强者坐镇,又会死多少人?”
“山门被破,传承被夺,弟子被屠戮,千年基业毁于一旦,血衣门三个字从此沦为历史尘埃,甚至成为他人谈笑间的脚注。”
“这样的场景,你愿意看到吗?”
“到那时,死的将不只是老夫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
“将是成千上万的门人弟子,是流淌成河的鲜血,是彻底断绝的道统!”
魂寂沉默了。
寂血殿内,时间仿佛凝固。
魂寂垂首而立,宽大的袍袖下双拳紧握,眼神中充斥着挣扎。
血溟子并未催促,只是静静等待着。
他能理解魂寂的挣扎。
恰恰因为这份挣扎,说明魂寂并非冷酷无情之辈。
这正是他当初选择魂寂继承掌门之位的原因之一。
但有些决定,必须由魂寂自己做出,这是一个宗门之主必须经历的蜕变。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万年。
魂寂缓缓抬起头,面向血源祖潭的方向躬身一礼:“弟子,明白了。”
“为了血衣门,弟子,愿承受老祖传承!”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魂寂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剜去了一块,空落落的疼。
“好。”
血溟子的声音传来,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此事需周密准备,血源灌顶非同小可,不仅需调动祖潭核心之力,还需你调整至最佳状态,确保万无一失。”
“时间便定在三月之后,这三月的时间,你好生准备,门中俗务可暂交赤鬼等人。”
“是,弟子遵命。”
……
......
就在血溟子与魂寂敲定传承之事后不久,血源祖潭禁地的外围禁制,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
这是拥有特定血脉或信物之人请求拜见的信号。
血溟子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神识扫过,已然知晓来人。
血魔峰峰主,骨魔。
对于这个后辈,血溟子感情复杂。
骨魔确实是他这一脉血缘较远的后裔,天赋尚可,心性狠辣。
修炼血衣门的核心功法颇有建树,修为更是达到了结丹境中期,算是门中骨干。
但这家伙为人乖戾,对权势太过于热衷,不仅与其他峰头关系紧张,更曾屡次因私利损害宗门整体利益,令血溟子颇为不喜。
略一沉吟,血溟子还是打开了禁地外围的一道缝隙。
毕竟,骨魔身上流着稀薄的他这一脉的血,血脉之情岂能随意割舍。
况且他身为峰主,若无要事,也不好全然拒之门外。
片刻后,骨魔的身影出现在祖潭边缘。
“拜见老祖!愿老祖圣体安康,大道永驻!”
见对方这谄媚的模样,血溟子的眼底闪过了一丝厌恶,淡淡地说道:“起来吧,何事来扰老夫清静?”
骨魔迅速站起身来,脸上堆起笑容:“老祖明鉴,晚辈近日偶得一株三千年份的阴煞血灵芝,对于滋养神魂或有奇效,特来献与老祖,聊表孝心。”
说着,骨魔还真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只寒气森森的玉盒。
血溟子用神识扫过,玉盒中确实是一株品相不错的阴煞血灵芝。
此物对于修炼阴寒属性功法的修士确是宝物,但对他如今油尽灯枯的状态,效用就微乎其微了。
“你有心了。”
血溟子不置可否地用真气将玉盒接下,放到了一旁的石台上:“你今日来找老夫,想必不止是来送着血灵芝吧?”
骨魔眼中的笑容更胜了几分:“老祖这是哪里的话?”
“我身上流淌的毕竟是老祖的血脉,平日里事务繁忙未能在老祖身边尽孝,已经是大不敬了,哪敢有什么事麻烦老祖?”
“只是......有些事情已经火烧眉毛了。”
“近期玄阴宗的人来宗门了,只是去了一趟掌门那儿,不知是所为何事。”
“但玄阴宗的人最是无利不起早,他们不会平白无故上门的。”
“七煞教和白骨魔宗近来也频频活跃在宗门的管辖之地,只怕也居心叵测。”
血溟子心中冷笑,面上依旧平淡:“老夫自有分寸。”
骨魔见血溟子的反应如此冷淡,甚至连那株血灵芝都未多看一眼,心中不由暗恼,但脸上笑容却愈发恭顺。
“是是是,老祖神通广大,自然一切尽在掌握,是晚辈杞人忧天了。”
“只是……唉,如今宗门内外,暗流汹涌。”
“掌门师兄虽然尽心尽力地为宗门打理一切,但修为一直卡在结丹巅峰久矣,恐难应对未来大变啊……”
说到这里,骨魔偷偷抬眼观察着血溟子的神色,继续开口说道:“若是宗门能再出一位金丹强者坐镇,那该多好,必能震慑宵小,保我血衣门基业永固!”
“可惜结丹境到金丹境,天堑难越,非绝世机缘不可为。”
“老祖明鉴!骨魔虽然不才,修为不过结丹中期,但我体内流淌着老祖一脉的鲜血!”
“若是宗门有需要,纵使那传承之法凶险万分,有性命之虞,骨魔也愿意以身试险,绝不推辞!”
血溟子那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眸,骤然睁开!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让整个祖潭空间的温度瞬间降低了几度!
他活了这么多年,又岂能不知道骨魔话里话外的意思?
他就只差直说老祖您快不行了,如果要传功就传给我这个血脉至亲!
我虽然现在修为差点,根基可能也不如掌门稳,但我愿意冒险,我是自己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真是可笑!
可悲!
可怒!
一个和自己毫无血缘的人再三推阻!
一个和自己有血脉关系的人,却在提醒着自己该做出牺牲了!
这差距,为何可以如此之大?
人心,为何可以如此卑劣?!
血脉亲缘,在某些人眼中,竟成了索求无度的凭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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