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50万年终奖打入卡里不到10分钟就被分批转走。
家族群里每个人却都在感谢我老公：
“还是许阳有出息，一出手就解决了磊子的10万彩礼。”
“还好许哥给我准备了2瓶茅台，不然领导又要让我过年加班了！”
“婶子不会忘了你的投资，以后让你老婆来美容院，我给她打8折。”
这时手机发出提示，
老公的女兄弟发了张朋友圈。
【感谢许哥的年终大礼包，果然没忘了我这个爹！】
配图是一张新款的爱马仕包包。
我捏着那张余额88块的银行卡，
接到了一通电话：
“老婆，家里亲戚有困难，我把你的年终奖借给他们了，不过里面应该还有几十块，应该足够买到你上次看中的围巾了。”
1
叮咚一声。
办公室里员工几乎同时拿起手机欢呼。
我知道这是发年终奖金时的仪式。
瞥了眼到账的50万，我勾了勾唇角。
那是辛苦一年，熬了无数个项目才得到的。
可下一秒，我的瞳仁骤缩，
盯着死死响起短信提示：
【尾号3761XX银行账户转出10万元，余额90万元。】
怎么回事？
我的呼吸几乎停滞。
没过几秒。
短信提示音持续传来。
不过几分钟。
卡内的余额变成了88块。
滑动屏幕的手指僵硬。
报警！
一定是有人盗刷了我的银行卡。
还没按下那三个数字，
突然家族群开始震动。
许阳将我拉进的许家30人大群开始不断震动。
群里炸开了锅。
“还是许阳有出息，一出手就解决了磊子的10万彩礼。”
“还好许哥给我准备了2瓶茅台，不然领导又要让我过年加班了！”
“婶子不会忘了你的投资，以后让你老婆来我美容院，打8折。”
小姑子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
“谢谢哥的新款IPad。”
婆婆也发了条语音信息：
“小阳你这按摩椅很贵吧，下次不要这么破费了。”
有亲戚很快接上了话：
“哟还是大牌呢，好像是6、7万，许阳真是孝顺。”
我一对价格，如坠冰窟。
群里每个人花掉的钱和我银行卡里被转走的钱一模一样。
手指僵硬在群里打出几个字：“许阳哪来这么多钱？”
小姑子立马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当然是我哥自己赚的，还能是什么钱？你年薪100万，我哥也不差好吗？”
许茹一向不喜欢我，却十分喜欢许阳的女兄弟姜丽娜。
在知道许阳要和我结婚后，更是处处没给好脸色。
婚后也是不断找麻烦。
我不在意她的态度，
但她的下一条回复却让我浑身血液凝固。
“这次丽娜姐不开心，我哥还给她买了一款8万块的爱马仕呢！”
这条信息很快撤回。
我指尖颤抖地打开姜丽娜的朋友圈。
一张最新的照片出现。
粉色的爱马仕包包精巧可爱，另外还配了一句话。
【感谢许哥的年终大礼包，果然没忘了我这个爹！】
第一个点赞的还是我老公许阳。
我猛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想起来了。
前几天我的工资卡出现了问题。
转账汇款出现了问题。
正值年关。
公司业务繁忙到我根本没时间去重新办卡。
许阳建议我用和他的共同账户收年终奖。
他，怎么敢？！
我抓起外套往停车库跑。
油门踩到底，
路上，我接到了许阳的电话：
“老婆，家里亲戚有困难，我把你的年终奖借给他们了，不过里面应该还有几十块，应该足够买到你上次看中的围巾了。”
握紧手机的手猛然收缩。
我顿了几秒，深吸口气：“你在哪里？”
那边传来酒杯碰撞声，还有姜丽娜的催促。
许阳有些醉意的笑声响起：“我们都吃饱了，很快就回去了，不用特意来接我了。”
2
在我持续的追问下，
最终许阳还是给我发了个定位。
挂断前，里面传来姜丽娜的玩笑声：“儿砸快过来给你妈亲一口。”
嘟嘟的忙音传来，
反光镜折射出我冰冷的面容。
15分钟的车程硬生生被缩短到了5分钟。
打开8088号包间时，
许阳正和姜丽娜贴在一起，手里拿着红酒杯喝着交杯酒。
这样暧昧的场景。
小姑子在拍手叫好。
婆婆居然靠在公公身上捂着嘴笑。
见我进来，所有人转头看我，
视线瞬间凝滞。
许阳尴尬地放开姜丽娜朝我走来，“老婆，你饿了吧，来先吃点东西。”
酒桌上杯盘狼藉，
哪还有什么吃的。
许茹从自己堆满垃圾的骨碟里夹了块咬了一半的白切鸡放进我的碗里，
“将就着吃吧，谁叫你突然过来。”
许阳瞪了许茹一眼，将我按到座位上，“我知道你肯定在忙，所以想着我们吃完给你打包点东西。”
大伯见状，举杯站了起来：“人多热闹好啊。”
他话锋一转，“这杯酒还得先敬许阳一杯，要不是你那及时雨10万块，许磊恐怕连媳妇都娶不到了！”
众人举杯。
啪——
我重重地将手中的玻璃杯砸在地上。
面无表情地说：“50万是我的年终奖，我并没有同意将钱借给你们！”
霎那间，
包厢内所有人的目光惊愕地投向我。
时间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足足过了十来秒，
许茹才惊声尖叫起来：“你放屁，明明是我哥的钱！”
我拿出手机里的转账短信，看向许阳：
“你自己要冲大款，甘愿给你的亲戚吸血我不反对，但你凭什么拿着我的年终奖来挥霍？！”
许阳的脸一下子黑了：
“方玲你说话要不要这么难听，什么你的钱，明明是我们的共同账户，再说了，大家都是一家人，遇到困难，我临时救急一下又怎么了？！”
婆婆撇嘴：“是啊，许阳这孩子是重感情，怎么在你眼里就什么也不对了？”
滋啦——
我站起身，身后的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重感情怎么不拿他自己账户里的钱，就凭他一个月5000块的工资是没有吗？”
许阳一下子涨红了脸，“方玲你什么意思？30年河东30年河西，你凭什么看不起来人！”
公公暗灭手中的烟蒂，看了我一眼：“嫁到我们许家这么久，你还分的这么清，有你这么当老婆的吗？”
婶子发出阴阳怪气的语调：“又不是不会还给你们家，这是许阳对我家美容院的投资，你能不能把眼光放长远点。”
我攥紧拳头：“我目光短浅，所以你把钱还回来吧！”
“你——！”
婶子被我气的呼吸急促，丰满的胸部起伏。
指着我的鼻子，咬牙切齿：“看看你们家娶的这个儿媳妇！”
姜丽娜放下酒杯，提高音量：“方玲姐你闹什么呢，再说了阳哥也没全部把钱花光，不是还给你留了88块吗？八八就发寓意多好。”
许阳仿佛有了底气，“方玲你能不能学学丽娜，别那么斤斤计较，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都是亲戚借点钱怎么了？”
我几乎尖叫着吼出：
“怎么姜丽娜也是你亲戚？大伯婶子借钱是急用？姜丽娜呢？她买了个8万的包是你们家哪门子亲戚？！”
3
为了这个家的未来。
我连300块以上的包都要考虑要不要买。
过年前买了一箱车厘子还被许阳嫌弃浪费钱。
而现在他连眼睛都不眨，就转了8万块给姜丽娜买包。
哦，
还是用我的钱。
我看着这群指责我的家人，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了出来。
最先打破安静的人是许茹。
她突然声音拔高：“丽娜姐从小就和我们一起长大，早就是我的姐姐的，怎么不算亲戚？”
“对对对，”婆婆试图安抚我，“丽娜就和我的女儿没什么区别。”
姜丽娜低下头，眼泪说掉就掉：“对不起阳子，我立马把买包的钱转给你。”
“不用！”
许阳立马挡在我和她之间，右手按住她摸手机的那只手。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朝我怒吼：
“丽娜分手了心情不好，我安慰她给她买个包哄她开心怎么了？”
“你知道为啥今天吃饭大家都没提起你吗，就因为你这个咄咄逼人的个性，亲戚都不喜欢你，闹得大家都不开心，最应该检讨的人就是你！”
轰的一声。
我的世界天旋地转。
环顾四周一张张冷漠、自私、贪婪、得意的面容。
我脑子里突然浮现刚结婚那会儿，
许阳抱着我说会对我好，
他的家人也会把我当成家人的诺言。
“我闹？”我拿出手机：“那就让警察来评评这个理！”
啪——
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我的头被许阳的一巴掌打得偏向一侧。
脑袋嗡嗡作响。
半张脸直接麻木。
许阳抢过我的手机，“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了，这钱你不借也得借，我说了算！”
我咬牙切齿伸手朝他身上抓取：“不问自取你们就是小偷，是强盗！”
婶子和大伯相互使了个眼色，
将我按在椅子上。
许茹兴冲冲地从他手里拿过手机，强行按着我的手指解锁。
“你们干什么？！”
我奋力挣扎，公公吐了口痰，冷冷瞥了我一眼，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臭丫头欠收拾！”
“包厢内有监控，你们这是犯法！”
婆婆白了我一眼，“长辈教训晚辈，犯什么法！就算警察来了，我们这也是家庭纠纷，管得着吗？！”
没过几分钟，
许茹再次踏入包厢，将手机扔给我，脸上笑嘻嘻：“嫂子，这顿饭谢谢你请客了。”
手机短信提示声此起彼伏。
我的信用卡被刷爆了。
4
“你干了什么？！”
我怒目圆睁，浑身在颤抖。
许茹却依旧笑嘻嘻，“没什么，就是用的信用卡在这家酒店订了7天的5桌酒席罢了，从大年初一吃到初七，也不贵，一桌3000多，也就10多万。”
许阳皱眉，“别太过分了。”
许茹不满地吐了吐舌头，“哥，你老婆这么小气，连钱都不给亲戚花，我这不是让她长长记性嘛？”
姜丽娜善解人意地维护：“阳子，茹茹就是个小孩子，没什么坏心思，我想玲姐肯定也不会介意的。”
“你呀，你！”
许阳无奈地敲敲许茹的脑袋。
本该是我最亲密的人，
却帮助那些贪婪的人，从我身上剜下血肉。
我努力克制颤抖的声音：
“许阳，你妹妹不清楚，难道你不清楚10万意味着什么吗？那意味着我要不眠不休整整工作一个季度才有的奖金。”
“还有那50万的年终奖，那是我们计划好，买房子的首付！”、
许阳不以为意：“那你再去赚啊。”
“什么？”
他语气透着不耐：“钱钱钱就知道钱，跟你在一起真的一点乐趣都没有，钱在你心里就这么重要？比不上亲情吗？现在大家其乐融融，难道不快乐吗？”
我垂下眸子，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他们放开我，拿起酒桌上的几包华子朝外走。
婶子摆摆手，“那我们先走了，方玲，以后来美容院我给你打折哈，你千万别客气！”
大伯右手拿着牙签剔牙，边走边嘟囔：“早这么安静就好了。”
许茹蹦蹦跳跳经过我身边：“嫂子，后天丽娜生日，你记得包个1万的红包，不然我和我哥可丢不起这个人。”
许阳的身影落到最后，“好了好了，别气了，身体气坏就好了，一晚上没吃肚子饿坏了吧，我陪你去吃麻辣烫怎么样？你最喜欢吃的。”
酒桌上剩下的餐盘依稀可以看出菜肴相当丰盛。
帝王蟹的一只蟹腿还被十分浪费地丢弃在碟子里。
我放在裙子上的双手渐渐蜷缩。
最喜欢，麻辣烫？
要不是为了早点和许阳有个独立的家，我用得着每次和许阳出去吃饭只会选相对便宜的麻辣烫吗？
难道那些烤肉，刺身不香吗？
我自以为的付出却在许阳眼里变成了理所应当，简单可笑的喜欢。
泪水从眼角滑落。
我闭了闭眼又睁开，站起身：“许阳，我们离婚吧。”
5
许阳看着我，突然笑了：“为了这点小事你就要跟我离婚？”
我拿起包掠过他朝外走。
他突然伸手抓住我的手：“方玲，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家人是我的底线，我希望你不要越界！”
“阳子，你在哪儿呢？”
这时，门口传来姜丽娜的声音。
许阳放开我，“你先回家，等会儿我还得跟茹茹和丽娜去下一场，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
他眼神不再看我，转过身，背对着我摆摆手：
“对了，爸妈说今天弄得有点晚了，明早不想起床去买菜做饭，你明天随便买点菜做点就行，我就不回去了，还有同学聚会。”
包厢内空荡荡。
走廊的笑声远去。
我面无表情走到前台：
“你好，我要刚刚那间包厢里的所有消费记录还有包厢监控。”
前台小姐有些为难：“消费记录没问题，但监控我们得问一下经理。”
几分钟后，满脸堆笑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不好意思，这边监控坏了还在维修，所以提供不了。”
我失魂落魄地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
不对，10万块的酒席一定要取消！
与此同时，刚刚的经理打着电话走进了卫生间。
我清晰地听见他举着手机，得意的笑声从里面传出：
“放心好了，我骗她说监控维修，怎么可能给她……多亏了你帮忙，一晚上10万的订单，我这个月的月绩超标了，有不少奖金……放心，酒席我都不会让她取消……”
电话里传来许茹的笑声。
原来如此，
我死死咬住下唇。
等人走远后，我拨出了报警电话。
警察来的很快。
调查取证后，得出一个让我无法接受的结论。
“方小姐，由于没有监控还有你脸上的伤达不到轻伤，所以暂时不能立案。”
我瞪着通红的眼眸：“那个经理在撒谎，他故意说监控是坏的！”
警察摇摇头，“我们检查的监控，确实是坏了。”
怎么可能有这么凑巧的事？
一定是他看见我报警后马上就把监控线路剪坏了。
警察继续说：“但你放心，我们已经对你的公公和老公进行思想教育，杜绝家庭纠纷的发生。”
打人怎么就变成家庭纠纷了？
我情绪激动：“那他们随意刷走我的年终奖，这难道不构成抢劫和盗窃？！”
警察有些为难：“方女士，经过我们调查50万是您自己向公司提供的银行卡，存进家庭共同账户，所以准确来说并不构成盗窃。”
为首的女警眼神怜悯。
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可得知这个结果我还是接受不了。
警察走后没多久，
我的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打开手机一看。
同事给我打来了电话：
“方玲一对母女来公司闹着要见你，经理已经很不高兴了，快回来！”
挂断电话，我急匆匆往回赶。
短发女警在临走前对我说了话，“这边我们会跟进，如果能找到有力的证据我相信你可以把钱拿回来。”
脚步刚踏进办公区。
婆婆的哭声就在耳边回荡：
“各位评评理，我儿子就花了点方玲的年终奖，她就报警说我儿子老公偷她的钱，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儿媳妇啊！”
6
许茹看见我，哭了起来：“大嫂我求求你去跟警察说清楚，我哥和爸爸根本没拿你的钱。”
我双手在颤抖，极力克制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许阳不问自取刷走我的钱，不是偷窃算什么？”
“不就是买了2瓶茅台和几箱车厘子吗？”
婆婆抹着眼泪，对着围观同事解释：“过年走亲戚谁不送给东西，为什么要把你的钱和许阳的钱分的这么清楚。”
“就是大嫂，你有没有当自己是我哥的老婆啊，”许茹发出打抱不平的尖锐声，“我哥可是给你们家送了不少年货！”
周围同事看我的目光开始异样起来。
“看不出原来方玲这么小气，这么点钱都计较。”
“听财务说，方玲是把年终奖打到夫妻共同账户上的，她老公用的话也没问题吧。”
“因为这件事闹到警察局，方玲可真不简单。”
耳边是讥讽的嘲笑和议论声。
有人甚至拿起了手机拍照录像。
我打断她：“妈，许阳转走卡里的全部50万这也叫小钱？”
办公区传出倒吸冷气的声音。
许茹脸色微变，“你胡说什么，其他的只是借了亲戚，他们又不是不还？！”
婆婆突然哽咽起来：“借钱的事，小阳不是和你商量好了吗？你现在怎么能因为反悔就报假警抓人呢。”
许茹立马脊背挺直，“就是，你现在反悔是把人往绝路上逼！”
议论声更大了。
“原来是方玲不想借男方亲戚反悔才报的警。”
“可钱难挣，方玲也没做错什么，最多不道德，中途反悔。”
这时，总经理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10分钟后，我从里面出来。
耳边回荡着总经理冰冷的声音：“希望下次你不要把私人事情带到公司，虽然你是小组核心骨干但也不能打破公司的规定。”
门外，许茹已带着婆婆离开。
见我出来的同事们纷纷别过脸，探究、八卦、嘲笑的目光从幽暗的角落投射在我身上。
我垂下眸子，隔绝视线，
试图联系手机上新加的微信号码。
突然打入进来的电话，
切断了聊天屏幕。
妈？
我接起电话。
里面传出我爸冰冷的声音：“方玲你还要让别人看我们的笑话看多久？！”
“什么意思？”
“你小姑子在网上控诉你，你是一点都不知道啊。”
“你自己丢人也就算了，让你弟以后怎么交女朋友，怎么做人！”
手机里被推送过来一个视频账号。
点进去。
许茹的第一条置顶视频已经达到了1万多点赞。
由于事情劲爆。
评论远超点赞数。
视频里的她楚楚可怜，说起我反悔借钱，把自己老公和公公叫到警局的事。
“家人们，我真不知道我嫂子心机那么深，明明答应了把年终奖借给我们亲戚，还打进了她和我哥的共同账户，最后反悔就算了，还指责我哥和我爸偷窃她的年终奖。”
“要是留案底了可怎么办，我还刚毕业，今年还想考公。”
她精心打扮，哭红的双眼多了几分妩媚。
许茹对着镜头哭泣。
下面评论几乎都偏向她：
【太毒了吧，你这嫂子娶进门就是祸害你们家的。】
视频的最后，许茹哽咽道：
“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当初硬要把我哥抢过来，连彩礼都不要嫁到我们家，现在却不珍惜。”
一条点赞过千带疑问的评论很被顶了上来。
【你嫂子是小三插足吗？】
7
视频被多个营销号转发。
总经理让我休息几天：“反正快过年了，年底的业务也结束了，你就先休息吧。”
我的小组长职位被卸任。
公司内部的论坛以及私下的员工群都出现了我的名字。
和我关系不错的芳芳将手机递给我看。
谣言愈演愈烈：
【听说当年是方玲插足自己老公的感情，本来两人都要结婚了。】
【什么？你们怎么知道？】
【都被扒出来了，女孩叫姜丽娜，前几天我还看她在平台直播。】
【看来方玲人品真不咋样，这次小组长都被卸任了。】
【大家以后少接触这种人，免得被暗地里捅一刀。】
【收到。】
【明白！】
芳芳担忧看向我，“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我张张了唇，
这时手机收到一则信息。
是许阳。
【周六我妹订婚，我希望你这个做嫂子的能拿出诚意别让我妹丢面子，也算是你上次闹事的补偿，不然你就等着离婚协议书吧！】
回想起那天。
许阳从派出所回来，大发脾气：
“我是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居然为了点小事报警，你知不知道我们许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我直挺脊背：“丢脸的到底是谁？我现在就去门口大喊，让邻居家评评理，丈夫拿走妻子50万年终奖挥霍还给小三买几万的奢侈品包，天下哪有这样的事？！”
“方玲！”
许阳挥手，桌子被掀翻，上面的水杯混着杂物朝我飞来，擦过我的脸颊掉落在地上碎裂。
他脖颈的青筋暴起：“说了多少遍了你为什么要疑神疑鬼我和丽娜的关系。”
额间渗出的血滑过我的眼角。
地上的玻璃碎片反射出我阴冷的面容。
我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许阳将目光投射在我的脸上，神情一软，坐在我身旁的沙发上。
“我知道，借钱的时候应该告诉你，可情况紧急 那时候你还在上班，我以为我们夫妻一体，你不会介意，没想到……”
“阿玲，别再闹了，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我老婆这么能干，明年的年终奖更多，你不是说领导会安排你当副经理吗？”
他故作亲昵的手伸了过来。
我猛然站起，躲过。
“许阳，我真没想到你和你们家一样，厚颜无耻。”
“你和姜丽娜的事，真以为我不知道？”
我放出录音，那是一条来自姜丽娜的信息。
【你以为许阳真的喜欢你吗？要不是看中你赚钱的能力，是个下金蛋的鸡，许阳怎么会忍受一个在床上像死鱼一样的女人。】
从始至终许阳一家就想榨干我最后的价值。
今年转走的年终奖只是试探。
只要我退后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可笑的我，却把他当成救赎。
从小到大我在父母的打压下长大，
就算考试年年第一，他们的目光也永远落在弟弟的身上。
我渴望被爱，他们却从不给予。
所以高中毕业，我去了一所离家最远的大学。
8
生活费只有500，不够就靠打工补贴。
我很聪明，
靠着和学长学姐合作的项目，有了几万块的收入。
我妈知道后，让我每个月寄2000块回家。
生活最拮据的时候，我每顿都是白面馒头就着开水。
许阳就在这时闯入我的世界，他告诉我我值得被任何人珍惜。
大学毕业后我很快被一家500强企业录取。
和许阳结婚，我不顾家里的反对，坚决不要彩礼。
我知道，就算给了彩礼那也不会成为我的陪嫁。
阳光照在许阳的侧脸上。
两年前拉着我的手，亲手给我戴上求婚戒指的面容和眼前重叠。
只不过，
一个阳光温柔，一个刻薄不耐。
我突然有些乏味：“许阳，你该装的更好一点，装到我生了孩子，把钱都给了你之后。”
许阳脸色微变：“你什么意思？我看你是疯了，整天疑神疑鬼。”
他清了清嗓子：“闹上警局的事我爸妈很不高兴，小妹本就不喜欢你，周六又是她的订婚，我知道你卡里还有20万存款，借给他们当做新房的首付缓和一下关系。”
“我都是为你，为了这个家，别再让我失望。”
……
“方玲？方玲？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我收回思绪，笑笑：“你见过我什么时候吃过亏，放心，吃进去的东西我绝对会让他们吐出来。”
从公司里出来后我直接去了就近的咖啡馆。
有人已经在位置上等我。
穿着暗色大衣的年轻女人将优盘递给我：
“这是你要的包厢监控视频。”
酒店包厢的经理年过40。
听他和许茹的通话，我突然意识到他们的关系不简单。
不，
我敢肯定是非正当。
我花钱找了私家侦探，挖出了酒店经理的人际关系。
他和许茹维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已经一年。
许茹做业务就职的小公司，经常给不足报销预算。
许茹就和他勾搭上，每次公司业务用餐就让经理用最低消费打折扣。
之后，2人就在经理办公室偷情。
这期间，经理还利用职务之便骚扰多位女性前台和酒店服务人员。
刘女士正是其中之一。
“他想销毁监控，我找个机会拷贝下来，直觉告诉我这东西有用。”
她的眼睛冒着复仇的火焰，“还有这是他和许茹的偷情证据，我本想着什么时候拿出来，没想到你主动找到了我。”
刘女士农村出身，好不容易摸爬滚打在大城市找到一份还算体面的工作。
她不想轻易失去。
举报那个经理，可能意味着会丢掉工作。
我将东西收好，“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这是最后一样证据。
许茹的结婚对象是江浙地区厂二代的独生子。
她胆大地依旧将订婚宴订在了原来那间酒店。
我弯起唇角，
好戏要开场了。
刚踏入宴会厅，许阳就迎面朝我走来，
身后还跟着姜丽娜。
“嫂子，今天是茹茹的订婚宴，你穿着黑色大衣也太不吉利了吧。”
9
许阳发出咋舌声，将我拉到一旁：“钱准备好了吗？”
“还没。”
许阳眉头紧皱，“方玲你搞什么？这不是下小茹面子吗？”
我抬眸：“厂二代的儿媳妇不缺20万首付吧。”
何止不缺，
许家还狮子大开口要了50万的彩礼。
20万首付是借口。
是许茹羞辱我的目的。
或者，
还有她的贪婪和恶毒。
我曾耳听见过许茹和许阳之间的对话。
“哥，要我说女人赚越多钱就越会骑在男人头上，如果我是你就把嫂子的钱全部转走，我保准你们夫妻感情甜甜蜜蜜。”
“有钱就变化这句话不止适用在男人身上，所以让嫂子在我结婚时拿出20万吧……”
这时，许茹拖着长长的婚纱从梳妆间走出来。
她头戴皇冠，精致的面容高傲抬起，掠过我直接走向姜丽娜。
姜丽娜给了她一个亲昵的拥抱从包里拿出一条梵克雅宝的手链。
“小茹祝你订婚快乐。”
许茹瞥了我一眼，“丽娜姐你真好，不像某些人空手舔着脸！”
许阳推了我一把，“快把钱转过去！”
不少许茹的好友盯着这边，
“这就是她嫂子啊，听说来喝喜酒不带礼金，好抠门。”
“之前在网上看过他们家的闹剧，原本我还不信呢……”
许茹啧了一声，“真是没眼力界的东西，别让她坐我们这桌，我丢不起这人。”
不坐主桌，怎么看清许茹等会儿的表情呢。
我淡淡道：“虽然我没带礼金，但我准备了一份大礼给你，毕竟你是我最爱老公的妹妹！”
最后几个字重重落下。
许茹轻哼，“那还差不多。”
“时间到了，请新娘最好准备上台。”
我随众人坐到离婚礼看台最近一桌。
许阳挨着姜丽娜。
两人的双脚在桌子下偷偷调情。
结婚进行曲的音乐声响起，
许阳突然靠过来：“老婆今天你的表现我基本满意，等年后我们去海岛旅游吧，顺便补偿你的蜜月。”
我冷漠地回头看他，“不用了，你这辈子都没机会。”
许阳瞪大眼睛，不明所以。
下一秒，原本是播放许茹和未婚夫相爱过程的PPT变成了限制级视频。
嗯嗯啊啊的声音响彻整个如死寂般的宴会厅。
女人的正脸和许茹几乎一模一样。
有人惊呼：“这不是酒店的大堂经理吗？”
“啊——！”
许茹尖叫着，“关掉，全部关掉！”
许家人脸色煞白，一阵红一阵青。
现场在静了足足半分钟后，爆发出激烈的议论声。
一个女人冲上台，揪住许茹的头发，用力朝脸扇巴掌，“贱货，勾引人家老公不要脸！”
叫骂声，巴掌声，响彻整个大厅。
“这件事，我们家和你们家没完！”
未婚夫一家丢下许茹匆匆离去。
现场乱成一团。
紧紧盯着我的姜丽娜指着我，“是你干的对不对？”
我没说话，只是浅笑。
许阳满脸震惊，抱着姜丽娜，“方玲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婆婆跑上台去拉架，反而被女人一起打的灰头土脸。
公公冲到我面前揪住我，一边往我脸上甩巴掌，一边不停咒骂。
我灵活躲过，抄起酒杯泼了过去。
“看看你养的好女儿，还嫌不够丢脸吗？！”
10
公公怔住，脸色苍白地像个僵尸。
现场的亲朋好友目瞪口呆。
不少人录像和拍照。
许茹赤裸身体的样子被存进了不少人的手机和摄像头。
好不容易摆脱纠缠的她，
妆发凌乱，身上，脸上全是抓痕。
洁白的婚纱变得乌漆嘛黑，被扯出几个破洞。
许阳抓住我的手臂，眼睛布满血丝：“方玲，我对你太失望——”
“还有更失望的。”
我打断他的话。
下一刻，宴会厅大门被砰的一声推开。
几名警察莅临现场。
直接走向许茹，许阳，公公还有大伯。
“你们涉嫌殴打他人，窃取他人钱财，以及网络造谣，请跟我们走一趟！”
“什么？！”
婆婆尖叫一声晕倒。
公公瘫软在椅子上，嘴角歪斜整个身体开始抽搐起来。
大伯下意识地后退，“误会，全是误会，我们怎么会做这种事？”
许阳脸色铁青：“你们有什么证据？”
警察：“没证据我们就不会来。”
我拦住婶子的去路，“您去哪儿？”
婶子干笑着，脸上的肉一抖一抖，“我想去趟卫生间。”
女警将手铐铐在她的手腕上。
“你的美容院涉及欺诈消费者，使用过期产品，今天是正式逮捕！”
不过十几分钟。
热闹的婚礼现场变成了抓捕现场。
宴会厅外人声鼎沸。
不少人拿着手机在拍摄。
“不准拍，一个都不准拍！”
许茹伸手，尖叫着朝我抓来：“都是你害的，方玲你这个贱人，我弄死你！”
我伸出脚，她被绊倒，重重地跌在地上。
“许茹你好刻薄，不知道你的粉丝看见后会不会失望。”
“什么？！”
我拿出隐藏的摄像头，“忘了告诉你，从警察来的那一刻我就在直播。”
“啊——！”
许茹的尖叫响彻于耳，如缕不绝。
今年过年，许家人将会在监狱度过。
不久后，我拿到了酒店酒席的10万退款。
酒店大堂经理因性骚扰被辞退，不仅如此，他还被判了2年。
许家人转走的钱依次退回我的卡。
姜丽娜不得不变卖值钱的东西来偿还8万块。
她和被保释后的许阳闹翻。
两人当街扭打在一起。
许阳骂她捞女。
姜丽娜骂他是没用的软饭男。
我冷漠地看着许阳被姜丽娜叫来的社会男友群殴了一顿。
那是一段没有监控，昏暗的小巷。
“救，救我，阿玲！”
我看着他朝我伸出的血手转身离去。
黑暗的小巷拉长我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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