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不是一个世界
时今玥问：“如果我说是，你会和他散吗？”
“就算单和晏脑子抽了愿意接着和你好，也好不了多久。”卫宛儿难得没鄙夷她的天真，“他和老金不一样，老金知道我过去，瞒也瞒不住，香岛就这么大。可单和晏呢？”
“他并不知道你从前做过什么，宝宝，没进他家门，老东西能按住时家那群蠢猪不搅和你好事，真进了他家门，老东西按不住的，虞家所有人都会知道。”
“你的曾经。”卫宛儿委婉点评：“挺脏的。”
时今玥肩膀悄无声息塌了。
她低声喃喃，“脏到什么程度？”
“还不如我。”
卫宛儿是明码标价。
时今玥不是。
小怀出事后医生说了手术能做成这样已经是极限了。
她不信邪，非要再给他做手术。
十八十九那两年接了九单杀猪盘。
确定小怀后半辈子智商真的只能停留在十岁后。
杀猪盘是停了。
开始自己找内地来香岛投资的小开和富商谈恋爱。
哄着骗着拐着诈着给时家捞资源，给她自己攒资本。
还同时应付过两个。
卫宛儿若是随人采摘的野花。
时今玥就是别人眼中的诈骗犯兼J，不摘自黏过来的食人花。
前者只多遭人轻贱。
后者招人厌憎且避之不及，实在避不开，也会时刻提防。
在向来不喜回望来时路的卫宛儿看来。
时今玥走错了路。
不是不理智的爱上单和晏。
而是十八那年跑了就不该再回来，不，十一那年跑了就已经不该再回来了。
再就是去年没跟那被她哄得团团转，还死活要娶她的内地小开走。
她这样满身黑历史的时家女，在香岛找不到比那小开更好的了。
卫宛儿突然感觉很奇怪。
别人不知道，但她是清楚的。
去年那小开对时今玥是真的死心塌地。
时今玥这么想走，为什么不带着小怀和他走呢？
就算不跟他结婚。
哄着让他带他们离开香岛，对深谙男人心的时今玥来说也是轻而易举。
最后不止不跟他去内地，利落分手就算了。
还骗时有堂说那小开腻了，不要她了。
在时有堂那装了好几个月的藕断丝连。
没等开口问。
时今玥说：“既然老金对你这么重要，就别再出轨了。”
时今玥眼底的无助淡尽了。
快速到像她比卫宛儿更早明白她的处境。
她很久之前就已经接受了。
时今玥将她唇边重新架起的烟拿走掐灭在烟灰缸，“等发现他对你不是认真的后，别找下家，和平结束再找。你缺的，我会补给你，多少我都会补。”
卫宛儿打从心底看不上她那小破公司，兴致缺缺得哦一声，“老金那，你真不让他帮忙？”
时今玥摇头，“别在他面前提我和小怀，小时候过去现在，都别提。”
“你当我傻啊。他都不知道我还有个儿子好不好。”卫宛儿在她起身时重新点了根烟，又想起件事，“你怎么知道老金是虞家的人，我可一个字都没和你提过。”
时今玥已经没入黑夜。
在隔天重新归入格子间。
她以为徐之雅回来了会和从前一样张罗着玩。
但人哪能一直玩，永远都长不大。
虞仲阁主召下九街商贸会议，涉及旧城改建。
项目不大。
虞家不参与。
但其余几家得进。
贺文山他妈是地方，必须进。
秦同甫需要垄断博彩业经营权。
徐之雅她爸让她练手，以后好接家业。
一时间忙到一个礼拜只给时今玥打了一个电话。
还没说几句闲话，就已经累得在那头呼呼大睡。连电话都忘了挂，更别提聊别的了。
而时今玥也开始忙了。
时有堂豢养的极擅杀猪盘的人从内地带回来两人。
时有堂依旧贼心不死惦记着单和晏，宽厚让时今玥先选。
一个是没什么文化，四十六有老婆有孩子家里有矿的。
这种最好料理。
吃吃喝喝哄哄就愿意入资康达子公司，财务报表都不一定看得懂，更别提项目书了。
如果摆足了大小姐架子，甚至连被揩油都免了，发展男女关系更是用不着。
标准的人傻钱多好伺候。
时今玥选了第二个。
五十三。
名下二十六家企业，还有一家基金公司。
长混酒桌，最难搞。
拿乔拿不了，还要摆足低姿态。
一个不查被吃干抹净还可能被倒打一耙。
就算入资了也吝啬，时家捞到的还行，到时今玥手里的，少到可怜。
但他……没老婆。
时有堂不敢相信，“你确定？”
时今玥收了资料，淡淡恩了一声。
在当晚和时三一起迈进时家开的商务会所。
酒杯换盏，烟雾缭绕，莺歌燕舞。
拿不下，连项目书都不看。
对时今玥有点兴趣，但远远不到主动追求的程度。
本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时三示意时今玥带他去酒店。
时今玥架着半醉半醒的人迈进酒店。
忍受他的恶臭和借酒揩油，在房间里含笑拉扯着欲拒还迎。
火候到了，自然娇嗔着转身就走。
出了酒店瞧见远处百货大楼代言人的广告。
这代言人其实还是时今玥挑的。
徐之雅问她喜欢哪个。
时今玥不追星，随手点了个看着顺眼的。
结果刚好点了个最贵的。
徐之雅家近百个品牌之中的一个代言人就这么定下了。
一分钟八千万。
那些光鲜靓丽日进斗金的代言人离那个世界都好远好远。
时今玥莫名低头看了眼自己。
浑身酒色烟气，低贱又俗恶。
不知怎么想的，时今玥打给徐之雅。
零点已过。
徐之雅刚睡着，迷迷糊糊的，“玥玥。”
“明天顾海楼顾总高尔夫球场开业你去吗？”
“不去，忙都忙死了。”
时今玥哦了一声。
“你去吗？”
“顾总给我发了邀请函，不去好像不合适。”
“那有什么的，礼到不就行了。”
时今玥抿了抿唇，“贺少和秦少去吗？我一个人过去感觉有点奇怪。”
“秦同甫出差了，贺文山要参加一个新品发布会，我哥肯定不去，再说了，他今天下午还在京市呢。什么时候回来还两说。”
时今玥哦了一声。
“你也别去了，开业人可多了，玩都玩不尽兴，去了干嘛，改天等我忙完我带你去玩，清场，玩得痛快。”徐之雅倦道：“就是不知道猴年马月能有时间去玩。”
时今玥安慰了几句让她睡。
又看了很久大屏幕。
在隔天上午携带礼物过去。
寸土寸金的地界，占地数万坪的高尔夫球场开业相当隆重。
顾海楼被大片人簇拥。
知名电视的台长，耳熟能详的地方，名利场显贵的公子小姐，各大富商老总。
围绕他们的是一日千金的明星大腕，乌泱泱到几乎看不到头。
顾海楼没看见时今玥。
时今玥也没过去打招呼。
安静在角落坐着，和场中极贵哗然在一个世界，又像不在一个世界。
待到临近末尾，悄悄来，悄悄离开。
当晚再次进入商务会所，在看着名贵，其实相当廉价的霓虹灯下跳舞。
她有点转晕了。
推开近身人时没注意力道。
把杀猪盘里的猪推坐在了酒水池里。
猪是没生气。
但被知道他很难搞的时三教训着喝了半瓶高浓度威士忌。
时今玥酒量好，但还是喝多了。
大抵是喝多情绪会放大。
恶臭的味道，刺耳的淫笑，恶心不规矩的手脚，都让人变得很无法忍受。
时今玥在他靠过来想索吻时。
一杯酒泼了上去。
屋内静了长达五秒。
时今玥扬起笑。
似重复了很多年这种无法忍受又不得不忍受的情绪控制。
快速又娴熟地恢复惯有常态，温声把冷寂场合变回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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