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速成！山雨欲来！
另一边的广陵城外，夜色深沉
几名士卒押着黑白无常走在队伍中间。
两人双手被粗麻绳捆在身后，丹田处传来的剧痛让他们面色惨白，额头冷汗直流，脚步也是越来越踉跄。
“快走！”一名士卒推了他一把。
常昊灵往前踉跄了两步，忽然身子一僵。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青黑色。那黑色如同活物，从皮肤下蜿蜒而上，沿着血管一路蔓延。
“大…大哥……”身后传来常宣灵颤抖的声音。
常昊灵猛地回头，只见小妹的脸上也浮现出同样的青黑纹路，她的嘴唇发紫，牙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小妹！”
常昊灵想要冲过去，却被绳索拽住。他眼睁睁看着常宣灵的双腿一软，整个人往地上栽去。
“小妹！”他嘶声喊道。前面的队伍停了下来。
韩让回头，看见倒在地上的常宣灵和浑身颤抖的常昊灵，眉头皱了皱：“又在耍什么花样？”
“大人…她……”一名士卒惊慌地退开几步，“她身上好凉！”
韩让翻身下马，走近几步。火把的光芒照在常宣灵脸上，他瞳孔微缩。
那张原本妖媚的脸此刻布满青黑纹路，嘴唇乌紫，眼睛紧闭，身子却还在微微抽搐。
他又看向常昊灵。对方已经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得厉害，那双总是阴鸷的眼睛此刻满是血丝，死死盯着地上的常宣灵。
“救…救她……”常昊灵抬起头，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求求你…救救她……”
“怎么回事？”杨焱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和杨淼也折返回来，看见地上的情形，脸色微变。
韩让看到这种情况，忽然想起什么：“尸毒反噬！”
杨淼一愣：“什么？”
“他们修炼的是九幽玄天神功，以尸毒为引，以活人精血为媒。”
韩让语速极快，“平日里内力压制着尸毒，如今丹田被废，内力全失，那尸毒便失了束缚。”
他没有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了。
常昊灵的颤抖越来越剧烈，他身上的青黑纹路也在蔓延，从手背到小臂，从小臂到脖颈。
他却没看自己，只是死死盯着常宣灵，眼眶泛红。
“救她……”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显然自己也撑不了多久，“我随你们处置…救她……”
杨焱沉默了一瞬，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瓶。
杨淼看见那玉瓶，眉头一皱，但也没有阻拦。
杨焱随即蹲下身，倒出两粒翠绿色的丹丸。
百草丹，李存勖亲赐，俩人各有两颗。之前他们中了尸毒，便是靠此丹压制。
杨焱捏开常昊灵的嘴，将一颗丹丸塞了进去。又走到常宣灵身边，把另一颗喂给她。
韩让连忙取出水囊，给两人灌了几口水。
片刻之后，常宣灵脸上的青黑纹路开始缓缓褪去，紧皱的眉头也松开了些。常昊灵同样好转，只是身子一软，彻底昏了过去。
杨淼看着空了的玉瓶，心疼得直抽气：“两颗百草丹，就这么没了。”
“李大人要活的。”杨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死了就没用了。”
韩让会意，当即抱拳感谢道：“多谢二位将军。”
杨焱摆摆手，翻身上马：“走吧，再拖天都亮了。”
队伍重新启程。
昏迷中的两人被抬上一辆临时找来的板车，用干草盖着，一路往城里去。
……
城西驿站，天色将明。
李振坐在案前，一盏茶已经续了三回。直到窗纸透进青白色的光，门外终于响起了脚步声。
韩让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两名侍卫，抬着两个昏迷的人。
“大人，人带回来了。”
李振起身，走到近前，低头看着地上的黑白无常。两人面色苍白，但呼吸平稳，显然性命无碍。
“路上可顺利？”
韩让将路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说到尸毒反噬、杨焱舍了百草丹救人时，李振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两颗百草丹……”他低声喃喃，“这份人情，倒是记下了。”
韩让迟疑了一下，问道：“大人，属下斗胆——您要留这二人，究竟有何用处？”
李振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身走回案后，从架子上取下一卷泛黄的册子，摊开在桌上。那册子封面上，赫然写着六个字——《九幽玄天神功》。
不过此时，这册子里是没有字的。
韩让还是瞳孔微缩。
“这功法，”李振语气淡淡，“邪得很。可邪有邪的好处。”
他指了指册子：“速成。只要肯下本钱，三五年便能养出一个中天位。这样的功法，陛下或许看不上眼，但用来培养死士……”
韩让若有所思，随后又问道：“那他们醒来之后？”
“先关着。等他们伤好了，我亲自见。”李振摆摆手，“去吧，好生看管，别让他们死了。”
韩让抱拳：“是。”
他转身要走，李振忽然又叫住他。
“等等。”
韩让回过头。
李振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忽然笑了一下：“我在吴国待了这么久，也该让陛下知道，我没闲着。”
韩让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这份功劳，李振是要递到御前的。
门轻轻掩上。
……
次日，大都督府
徐温坐在内堂，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亲卫统领跪在堂下，头都不敢抬。
“再说一遍。”徐温的声音很低，却让那统领后背冷汗直流。
“黑…黑白无常……失踪了。”统领的声音发颤，“属下派人找遍了东城别院，又查了城外三十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那杨焱杨淼呢？”
“还…还在宫里。今日又去校场练兵了，毫发无伤……”
徐温的手攥紧了椅背。
他派去的死士，死了。他花钱雇的黑白无常，不见了。而他要杀的人，还在吴王的校场上耀武扬威。
“好…好得很……”
徐温胸口剧烈起伏着，忽然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大都督！”
亲卫统领大惊失色，连忙起身去扶。徐温却一把推开他，整个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
“滚……滚出去……”
统领不敢违抗，连滚带爬地退出内堂。
门在身后关上的一瞬，他听见里面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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