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一扇扇关上的门

第七十三章  一扇扇关上的门

天亮之后。

周浑旦早上起来，发现小雨不见了。

他皱了皱眉，在屋里转了一圈，没找到。

“小雨呢？”他问史珍珠。

史珍珠正在给周壕盛饭，头也不回：“谁知道死哪儿去了。跑了最好，省得我费粮食。”

周浑旦没说话，端起碗吃饭。

吃到一半，他忽然停下筷子。

“那小崽子要是跑出去乱说话怎么办？”

史珍珠愣了一下，脸色也变了。

“你是说……”

“她要是跟别人说咱们打她，传出去，麻烦。”

史珍珠把碗往桌上一顿：“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找啊！”

周浑旦放下碗，披上那件旧外套，出门了。

他骑上他那辆电动车，在村里转了一圈。

没人。

他又去村外转了一圈。

还是没人。

他骂了一句，准备回去。

路过村口的时候，有人跟他打招呼：“老周，昨晚你家那小丫头跑出去了，我看见往村外方向去了。”

周浑旦点点头：“知道了。”

他顺着那人指的方向骑过去。

越骑越偏。

越骑越荒。

最后，他骑到了那片荒地。

远远地，他就看见了。

前妻的坟。

还有坟边那个小小的身影。

蜷缩着，一动不动。

周浑旦停下电动车，走过去。

小雨的脸很安详，嘴角还带着一丝笑。

身上全是伤，脸上还有干涸的血痕。

周浑旦蹲下来，伸出手，在她鼻子底下探了探。

凉的。

死了。

他站起来。

站了很久。

然后，他找来了一把铁锹。

在坟边，又挖了一个坑。

小小的坑。

他把小雨抱起来，放进坑里。

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

他填上土，用脚踩实。

然后他骑上三轮车，回去了。

到家，史珍珠问：“找着没？”

周浑旦点点头。

“死了。我埋在她妈旁边了。”

史珍珠“哦”了一声，继续嗑瓜子：“那就行，省得以后麻烦。”

周壕在旁边问：“妈，小雨死了？那她的地方我能用来养狗吗？”

史珍珠笑了：“行，回头妈给你收拾出来。”

周浑旦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

他看着电视，抽着烟。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隔壁的刘婶，这几天总觉得不对劲。

那天晚上她看见小雨爬出去，心里就犯嘀咕。

那小丫头瘦得跟柴火棍似的，大半夜往外爬，能去哪儿？

第二天，没见回来。

第三天，还是没见。

第四天，她特意在院子里多站了一会儿，往老周家那边瞅。

院子里静悄悄的。

史珍珠照样进进出出，周壕照样在门口玩，周浑旦照样早出晚归上班。

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就像那个小丫头从来不存在。

刘婶跟老伴嘀咕：“老周家那小丫头，好像好几天没见着了。”

老伴正修着一把破椅子，头也不抬：“管那闲事干啥？那后妈不是善茬，少惹麻烦。”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这年头，巨兽在外面，堡垒里头乱成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顾好自己得了，管别人家的事，惹一身骚。”

刘婶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她又往老周家那边看了一眼。

院子里，周壕正在玩一个玩具车，笑得很大声。

刘婶收回目光，转身进屋了。

是啊，这年头。

谁管得了谁？

……

村东头的王大爷，那天晚上也看见了小雨。

他年纪大，睡不着，半夜在院子里抽烟。

看见一个小小的影子从老周家那边爬出来，一点一点往外挪。

他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认出是那个常被打的小丫头。

他张了张嘴，想喊一声。

但声音卡在喉咙里，没出来。

他想起去年，隔壁村有个人多管闲事，去劝架，结果被那家男人打了一顿，躺了三个月。

他想起上个月，有人举报邻居私藏武器，结果被那家人报复，房子都烧了。

他想起自己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

他把烟头掐灭，转身回屋了。

没看见。

什么都没看见。

……

村口开小卖部的李婶，那天早上周浑旦来问过。

“看见我家小雨没？”

李婶摇摇头：“没看见。”

周浑旦就走了。

李婶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她想起那个小丫头，偶尔来店里，站在门口往里看，眼巴巴地看着货架上的糖果。

她从来没买过。

一次都没有。

李婶有一次心软，想给她一颗糖。

还没递出去，就被史珍珠看见了。

史珍珠一把揪住小丫头的耳朵，骂骂咧咧拽走了。

从那以后，李婶再也没给过。

不是不想给。

是不敢惹事。

李婶叹了口气，继续擦她的柜台。

……

村尾的赵家，两口子带着一个三岁的儿子。

那天晚上，他们也听见动静了。

女人推了推男人：“外面好像有声音。”

男人翻了个身：“睡觉，别管闲事。”

女人没再说话。

她把儿子往怀里搂了搂，闭上眼睛。

窗外，那个小小的影子，一点一点爬远了。

没有人出来。

没有人问一句。

……

林渊猛地睁开眼睛！

他大口喘着气，额头冷汗涔涔，后背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

他抬起手，摸了一把脸。

是泪。

他哭了。

那个五岁的小女孩，死在母亲坟前的小女孩，让他想起了囡囡。

如果当初没有他，囡囡是不是也在过着这样的生活？

如果这世上再多一些史珍珠这样的畜生，再多一些周浑旦这样的父亲……

还会有多少个“小雨”？

还有那些邻居。

看见了，假装没看见。

知道了，假装不知道。

末世，自顾不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小雨的死，不是一个人造成的。

是那一双双闭上的眼睛，一扇扇关上的门。

林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冰冷。

【共情链接完成】

【共情深度：极致】

【目标：周小雨，5岁，已死亡】

【仇恨源：史珍珠（后妈）、周浑旦（生父）、周壕（哥哥，10岁）】

【罪行：长期虐待致人死亡、包庇掩埋、见死不救】

【审判点获取计算中……】

【史珍珠：S+级，长期施暴，直接致死】

【周浑旦：S+级，纵容包庇，见死不救】

【周壕：A级，已具备基本是非观，长期参与冷暴力】

【预计获取审判点：2000+2000+500=4500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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