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好好活着，守护好需要守护的人

第六十七章  好好活着，守护好需要守护的人

囡囡的房间里，暖黄色的夜灯亮着。

林渊把小家伙轻轻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囡囡抱着那只旧兔子玩偶，眼睛已经快要睁不开了。

忽然，她睁开一条缝，看着站在门口的陶阳：“陶阳哥哥……给我讲故事……”

陶阳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渊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起身，让开了床边。

陶阳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

囡囡把图画书塞进他手里。

陶阳低头看着那本书。

他翻开第一页，轻声读起来：“从前，有一个小女孩，她总是戴着一顶红色的帽子，所以大家都叫她小红帽……”

他的声音很轻，怕吵醒她。

但他读得很认真。

一个字一个字。

就像妈妈以前给他读那样。

读到一半，囡囡的呼吸变得均匀了。

她睡着了。

小小的胸口轻轻起伏着，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陶阳合上书，看着她安静的睡脸。

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一抬头，他愣住了。

走廊里，林渊靠在墙上，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他看向陶阳。

“睡着了？”

陶阳点点头。

林渊转身下楼，陶阳跟在他身后。

客厅里，灯还亮着。

刘妈和宋妈已经回房休息了，整个一楼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林渊在沙发上坐下来，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陶阳犹豫了一下，坐下了。

沉默。

良久。

“这孩子命苦。”林渊开口了，声音很轻，“身边所有亲人都不在了。”

陶阳心里一紧。

他想起囡囡的笑脸，想起她叽叽喳喳说话的样子，想起她往他碗里夹红烧肉时认真的小表情。

这么小的孩子……

“是……是巨兽害死的吗？”他问。

林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她的母亲还有其他亲人，都死在了巨兽的手上。”

他顿了顿。

“但她的父亲，我最好的兄弟……是在一周前，被三名流匪杀害的。”

陶阳浑身一震。

“一周前？”

“嗯。”

林渊点燃了那支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他当时交出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跪在地上求他们放过他们父女俩。”

“直到那三个畜生盯上了囡囡，要将她抓去换钱——”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陶阳听出了平静底下的东西。

“身为父亲的他，爆发了。”

“他成功赶跑了那三个畜生，但他自己……”

林渊弹了弹烟灰：“再也没能站起来。”

“他被捅了十七刀。”

“囡囡全程目睹了这一切。”

陶阳的瞳孔猛然收缩。

十七刀。

全程目睹。

他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囡囡躲在角落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被人一刀一刀捅死。

那种恐惧，那种绝望，那种撕心裂肺的痛……

他懂。

他太懂了。

他的拳头攥紧，指甲掐进肉里，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这帮……这帮该死的畜生！！”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恨意：

“后来呢？他们付出代价了吗？”

林渊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

“包括那三个畜生在内的所有血狼帮成员——”他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都被我亲手宰了。”

陶阳愣了一下。

然后，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他喃喃着，像在说给林渊听，又像在说给自己听。

林渊看着他。

“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陶阳抬起头。

“半个月前，我也和你一样。”

林渊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被我的前女友亲手送上了黑心中介的手术台。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我把黑心中介的所有人，包括我前女友和她的同伙都杀了之后……”

“我也一度很迷茫，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陶阳愣住了。

他看着林渊。

看着这个在他眼里强大到不可思议的男人。

原来……他也曾迷茫过？

“直到那天。”

林渊的目光穿过客厅，落在楼梯尽头那扇虚掩的房门上：“我看到囡囡的父亲被盖上白布，囡囡跪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地喊‘爸爸’。”

“然后我把她带来了这里。”

他的声音轻了下去，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温度：“小家伙说：‘林叔叔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

“那一刻，我忽然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他站起身，看向陶阳：“那就是好好活着，守护好需要我守护的人。”

他转身，朝楼梯走去。

走出几步，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

“时间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脚步声渐渐远去。

陶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林渊的那些话。

好好活着。

守护需要守护的人。

这双手，还能做什么？

他转过身，又走回楼梯口。

透过囡囡虚掩的房门，他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床上，抱着那只旧兔子玩偶，睡得正香。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的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像个小天使。

陶阳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在囡囡床边蹲下来。

看着那张恬静的睡脸。

“囡囡妹妹。”

他在心里默默说：“以后……我来保护你。”

他伸出手，轻轻掖了掖被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走廊尽头，他看了一眼林渊紧闭的房门。

没有敲门，没有道谢。

他只是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回到自己房间。

躺在那张干净柔软的大床上，望着天花板。

忽然笑了。

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笑。

“妈。”

他在心里说：“我好像……找到活着的意义了。”

……

第二天早上。

陶阳被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叫醒。

他睁开眼睛，恍惚了一秒，才想起自己在哪。

“陶阳哥哥！起床啦！”

门外传来囡囡清脆的声音。

陶阳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爬起来，打开门。

囡囡站在门口，已经换好了衣服，扎着两个小辫子，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吃早饭啦！刘奶奶做了特别好吃的肉包子！”

陶阳看着她那张笑脸，忽然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温暖。

“好。”他说。

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期待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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