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的罪，必须公开！
第五十章 我的罪，必须公开！
“那就用你的命去换啊！”
龙卫国猛地暴喝一声，声如雷霆，在狭小的羁押室里炸响！
他霍然站起，居高临下地怒视着蜷缩在椅子上痛哭流涕的段百炼，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痛心和鄙夷：
“百炼！你糊涂！！”
“你是段云山的儿子！你是第七堡垒的副总指挥！如果你选择堂堂正正地去求，去搏，哪怕最后失败了，用你自己的命去填，去换鹏鹏一线生机，我龙卫国都敬你是条汉子！老段在天有灵，也会为你这个儿子感到骄傲！”
“可你看看你干了什么？！”龙卫国抓起桌上那些罪证，狠狠摔在段百炼面前，“你选了最下作、最肮脏、最灭绝人性的一条路！你让你父亲麾下的那些老兵，让所有曾经信任你、仰望你的人，统统跟着你蒙羞！”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段百炼的灵魂上。
他捂着脸的双手无力地滑落，露出那张涕泪横流，因极致的羞愧而扭曲的脸。
是啊……他在做什么？
为了救自己的儿子，他利用了父亲的余荫，滥用了手中的权力，把自己的绝望和痛苦，转嫁给了比他更弱小、更无辜的家庭。
他不仅是个失败的父亲，更是个不折不扣的……罪人。
“鹏鹏……爸爸对不起你……”段百炼喃喃着，眼神空洞地看向那份最后的医疗报告，“爸爸……救不了你……还把路……走歪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怒意未消却难掩痛楚的龙卫国，又仿佛透过龙卫国，看到了刘乘风等人。
他的眼神，从崩溃、茫然，逐渐变得清晰……
“龙叔，”他开口，声音依然沙哑，却不再颤抖，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元老院的决议……是什么？”
龙卫国看着他眼神的变化，心中一凛，慢慢坐回椅子上。
他没有隐瞒，将会议的两项选择，以及最终的投票结果，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所以，决议是：其他涉案人员，移交林渊同志。而你……秘密处理，终身监禁，对外称病逝。这是元老院，能为你，为段家，保留的最后一点体面。”
段百炼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龙卫国说完，他才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充满了自嘲和一种了悟的悲哀。
“体面……”他重复着这个词，摇了摇头，“龙叔，还有玻璃后面的各位叔叔伯伯……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是，这‘体面’，我不要。”
龙卫国眉头紧锁：“百炼，你……”
“听我说完，龙叔。”段百炼打断他，他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体。
“我的罪，是确凿的。那个孩子险些因我而死，也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这样的罪，能用‘秘密处理’、‘终身监禁’来抵消吗？能因为我是段云山的儿子，是第七堡垒的副总指挥，就换一种‘体面’的死法吗？”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不！不能！”
“我的罪，必须公开！”
“我的下场，必须让堡垒里的每一个人，尤其是那些还躲在阴影里，以为手握权力就能视人命如草芥、就能践踏一切规则的蛀虫们，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要让他们知道——看！这就是段云山的儿子！这就是第七堡垒的副总指挥！他犯了这样的罪，一样要接受公开审判！一样要被押上刑场，执行枪决！”
段百炼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堡垒街头那些麻木而疲惫的面孔：
“堡垒现在最缺的是什么？不是武器弹药，是人心！是希望！”
“如果我这样的人，都能被公开审判，被公开处决……龙叔，您想想，那些普通民众会怎么想？”
“他们会想：‘原来……法律真的还有用！’”
“他们会重新对这个世道，对这个国家，抱有一点点希望。”
他下意识挺直脊梁，仿佛父亲就站在面前看着他：
“请转告国主，转告各位叔叔伯伯：罪人段百炼……请求公开审判，请求公开处决。”
“这是我这个罪人，最后能为国家做的……稍微像样一点的事了。”
羁押室里，一片死寂。
龙卫国坐在段百炼对面，这位铁血一生的老将军，此刻竟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缓缓问道：
“百炼……你，确定吗？”
“公开处决，意味着身败名裂。段家也会因此蒙羞，鹏鹏他……”
“鹏鹏……”
听到儿子的名字，段百炼的声音终于哽咽了，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鹏鹏会理解我的……他从小就崇拜他爷爷，说长大了要成为一名像爷爷一样顶天立地的军人……我不能让他的父亲，成为一个连认罪都不敢的懦夫。”
他重新抬起头，泪流满面，却笑着：
“龙叔，帮我最后一个忙。”
“请让我……死得像个人。”
……
最高级别的紧急会议，在压抑到极致的气氛中再次召开。
当龙卫国用沉重的语调，一字不差地转述了段百炼的请求后，剩下的七位将军，连同国主刘乘风，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灯光惨白，照在每个人凝重的脸上。
最终，打破沉默的是刘乘风。
他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但眼神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明、坚定。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座众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既然……这是他本人，在清醒认知所有后果后，做出的最终选择。”
“那么，我们应当尊重这份选择。”
“决议修改如下。”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
“一、段百炼，公开审判，依法判处死刑，公开执行。”
“二、其余所有涉案人员，经法定程序确认罪责后，秘密移交林渊同志，转化为对抗巨兽的战略资源。”
“三、对外公布时，对段百炼所犯罪行，必须如实、详尽披露，以儆效尤。但……在宣传口径上，需将重点集中于其个人犯罪事实，最大限度降低对军队士气的负面影响。”
“诸位，”刘乘风的目光如炬，“有异议吗？”
一片沉寂。
没有人举手，没有人出声。
“那么，”刘乘风沉声道，“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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