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人面百衲戏加官，怨气捧杀伪神祖
第九十五章 人面百衲戏加官，怨气捧杀伪神祖
谭千秋声如洪钟。
他手指在空中一点，最终落在陈玄身上。
“那个穿百衲衣的。”
“你来唱这开场。”
一瞬间。
所有跪拜的守卫。
所有流水线上的奴工。
都将麻木的目光投了过来。
李红衣呼吸停滞一瞬。
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陈玄却仿佛未觉压力。
他起身。
掸了掸衣角。
动作慢条斯理。
他没看谭千秋。
目光反而落在半空的“笑面戏祖”投影上。
纸扎脸谱巨大。
笑容慈悲。
血色灯笼一照，诡异感倍增。
陈玄视线在无眼之笑上停留片刻。
他转身。
面对谭千秋。
脸上挂着淡淡的玩味，波澜不惊。
“唱开场？”
他轻声重复，像在确认一件小事。
“戏祖大人点名，在下自当从命。”
话说得恭敬。
语调却漫不经心。
谭千秋嘴角微扬。
眼底闪过满意。
他以为陈玄屈服了。
他示意旁人。
送来那件缺了心口皮的【百衲衣】。
陈玄接过衣裳。
指尖触及人皮。
冰凉。
干涩。
【百衲衣】传来饥饿感。
直冲脑海。
无数冤魂在呐喊。
被剥夺者的愤懑。
这件衣裳渴望吞噬。
他没有犹豫。
【百衲衣】披上身。
人皮戏服。
松垮。
旧袍。
他掏出油彩盒。
蘸白油彩。
勾勒面部。
一张无眼笑脸。
在陈玄脸上成形。
笑容咧到极致。
无声。
却有毛骨悚然的喜庆。
气氛骤然诡谲。
工厂内。
红灯笼摇曳。
投射人皮架上。
影子在墙壁扭曲。
如群鬼乱舞。
流水线轰鸣。
节奏感十足。
像在为即将开始的戏伴奏。
陈玄戴着笑脸。
一步步走向流水线中央。
每一步平稳。
毫无迟疑。
脚下。
管事自剥留下的血迹。
暗红黏稠。
空气里。
香料甜腻与血腥纠缠。
矛盾作呕。
“戏锣，起。”
谭千秋声音响起。
带着即将欣赏好戏的愉悦。
“咚——”
锣响。
沉闷。
像敲在众人心头。
紧接着。
细碎鼓点。
如雨点落下。
陈玄站在血泊中央。
脸上笑面木然。
他没有唱词。
先从袖中掏出一把纸钱。
雪白。
阴凉。
他轻轻一撒。
纸钱飞舞。
洋洋洒洒。
落在剥皮台。
落在活人脚边。
落在冰冷机械上。
本是祭奠亡魂之物。
此刻被戏谑洒在工厂里。
谭家守卫。
一阵寒意。
这不是他们熟悉的祭祀。
更像对神灵的嘲讽。
陈玄动作未停。
他摆身段。
不是武生冲杀。
不是净角威严。
而是丑角的“跳加官”。
赐福的戏。
动作滑稽。
却带着喜气。
他迈细碎步伐。
穿梭血水与尸骸。
每一步轻盈。
诡异。
他一边走。
一边用夸张动作。
向“笑面戏祖”拱手作揖。
无眼加官脸。
笑容固定。
他没有声音。
守卫心中。
却响起鼓乐。
鼓乐声。
伴随滑稽身段。
越来越响。
越来越急。
诡异气息弥漫工厂。
被剥皮者的冲天怨气。
在陈玄腹语戏法下。
被扭曲。
被改造。
他将怨气。
与纸钱。
与喜庆身段。
融合。
他不是在唱。
他是在“演”。
用肢体。
用表情。
用无声唱词。
引导这股庞大怨气。
被剥夺者临死前的不甘。
愤恨。
痛苦。
在他的“戏”里。
被包装成另类“大红大紫”。
“恭请戏祖大人享用。”
这句无声唱词。
响彻耳畔。
“笑面戏祖”投影。
似乎被“祥瑞之气”吸引。
巨大纸扎脸谱。
笑容更深。
一股吸力传来。
工厂各处弥漫的怨气。
被陈玄引导“包装”。
如决堤洪水。
涌向戏祖投影。
戏祖投影贪婪吞噬。
这股伪装成“万家功德”的剧毒怨气。
一口口吸入体内。
身形膨胀。
笑容诡异。
谭千秋眉头微皱。
他感觉不对劲。
但陈玄的“戏”圆满无缺。
身段。
姿态。
符合“跳加官”规矩。
引导的“祥瑞之气”。
带着“功德”味道。
他从“戏理”上。
挑不出任何毛病。
“轰——”
巨响。
震彻工厂！
巨大“笑面戏祖”投影。
吞噬伪装“功德”后。
内部规则失衡。
伪造祥瑞。
与邪秽气息。
剧烈冲突。
狂暴能量炸裂。
如充气过度的气球。
砰然爆开。
碎片四溅。
带着规则之力。
横扫流水线。
来不及躲避的谭家守卫。
瞬间凝固。
化为粉末。
冰冷机械流水线。
刺耳摩擦。
扭曲变形。
轰然倒塌。
半数戏傀。
化为齑粉。
制器房。
从诡谲祭祀。
变为混乱炼狱。
陈玄丝毫不受影响。
他站爆炸核心。
【百衲衣】形成无形屏障。
挡下冲击。
脸上无眼加官面具。
笑容诡异。
爆炸余波散去。
烟尘弥漫。
“笑面戏祖”投影。
彻底崩裂。
化为细碎纸屑。
散落一地。
谭千秋脸色铁青。
满目疮痍的制器房。
化为灰烬的守卫和戏傀。
心头滴血。
这都是谭家底蕴。
他猛地看向陈玄。
眼底压抑怒火。
“你！”
陈玄躬身。
收敛戏谑。
缓缓揭下加官面具。
露出一张平静。
甚至带着疲惫的脸。
他指了指脚下纸屑。
又指了指谭千秋。
“谭管事，这戏祖大人，是‘高兴坏了’。”
声音不高。
清晰传入谭千秋耳中。
“您让在下唱喜庆开场，在下以‘跳加官’赐福，戏祖大人受福过度，欣喜若狂，这……又怎能怪在下？”
这番话。
四两拨千斤。
谭千秋哑口无言。
他确实让陈玄唱开场。
确实让陈玄唱喜庆戏。
陈玄也确实唱了。
“戏理圆满”。
他挑不出任何毛病。
他深吸一口气。
压下怒火。
他看着陈玄。
阴鸷眼中。
闪过忌惮。
这个班主。
远比他想象中棘手。
“罢了。”
谭千秋叹气。
挥手。
“既然戏祖大人‘高兴’，那便去藏宝楼‘挑行头’吧。”
语气咬牙切齿。
“作为，今日开场的赏赐。”
陈玄嘴角。
勾勒得逞弧度。
他知道。
谭千秋被反将一军。
无法发作。
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吞。
他没有多言。
再次拱手。
“谢谭管事厚赐。”
这谢意。
在谭千秋耳中。
是一种无声嘲讽。
戏祖投影碎裂瞬间。
陈玄【鬼眼】捕捉到波动。
不是戏祖残余力量。
是一种高维度。
贪婪与审视的目光。
一闪而逝。
如虚空中巨眼。
短暂睁开。
迅速闭合。
“看客……”
陈玄心中。
默默浮现这个词。
【百衲衣】吸收伪神投影破碎能量后。
传来强烈饥饿感。
渴望某种更深处的东西。
陈玄知道。
谭家禁地。
不止表面简单。
谭千秋看着陈玄背影。
眼底阴狠。
他幽幽开口。
声音在空旷血腥的制器房回荡。
“陈班主，进了藏宝楼，有些东西能拿，有些东西……可是会吃人的。”
这句警告。
与其说提醒。
不如说威胁。
陈玄脚步微顿。
他没有回头。
嘴角笑意。
更深几分。
藏宝楼。
他势在必行。
那些能“吃人”的东西。
或许正是【百衲衣】渴望的“食物”。
他迈步。
走向谭千秋指示的方向。
每一步。
踏在血迹未干的地面。
却仿佛踩出古老庄重节奏。
他知道。
真正的戏。
才刚刚开始。
制器房外。
阴暗潮湿通道。
两侧。
几步一盏长明灯。
灯火昏黄。
拉长陈玄身影。
瘦长。
空气中。
弥漫陈年油彩苦涩。
混合腐朽。
通道尽头。
厚重铜门。
门上。
繁复梨园纹路。
被铁锈覆盖。
斑驳。
陈玄伸手。
轻推铜门。
悠长吱呀声。
回荡寂静通道。
藏宝楼内部。
巨大空间。
无金碧辉煌。
无珠光宝气。
取而代之。
无数空荡荡戏服。
挂一人高木架。
华丽戏服。
金线银边。
朴素戏服。
粗布麻衣。
它们无风自动。
轻轻摇曳。
如无形戏子。
低声排练。
空气中。
窃窃私语。
细碎模糊。
分不清是风声。
还是低语。
陈玄【鬼眼】开启。
藏宝楼透明。
无数半透明丝线。
纵横交错。
如巨大蜘蛛网。
连接戏服。
连接空间。
每根丝线。
散发淡淡怨气。
被古老规矩之力束缚。
这是谭家禁地“戏台规矩”。
闯入者。
被丝线缠绕。
残魂夺舍。
陈玄目光。
越过戏服。
投向藏宝楼最深处。
那里。
一座血色神龛。
神龛无神像。
只有一个巨大。
被剥下的。
完整人皮。
人皮鞣制。
诡异光泽。
带着几分活人温度。
被恭敬供奉神龛。
心口处。
却空一个巨大缺口。
那是【百衲衣】曾经的心脏。
陈玄感到。
【百衲衣】被披身上后。
越发躁动。
饥饿感。
此刻达到顶峰。
几乎吞噬理智。
他迈步。
向神龛走去。
无数半透明丝线。
如活物般。
从戏服飞射而出。
缠绕陈玄。
它们勒紧手脚。
钻入七窍。
试图将他与戏服“绑定”。
陈玄丝毫不动。
【百衲衣】震颤。
衣上缝补斑驳人皮。
活了。
它们贪婪张开无形口器。
将缠绕丝线尽数吞噬。
每根丝线被吞噬。
【百衲衣】气息强盛一分。
饥饿感缓解。
他穿梭丝线与戏服。
如入无人之境。
他感受到。
这些丝线。
带着驳杂戏韵。
被高维度力量污染。
晦涩。
充满陷阱。
这些都是前代戏子。
被谭家残忍剥皮。
残魂强行留在戏服。
成为守卫禁地的傀儡。
终于。
他来到血色神龛前。
被供奉的人皮。
此刻更清晰。
面容扭曲。
极致痛苦与不甘。
却被诡异“笑”覆盖。
仿佛生命最后一刻。
扮演荒诞角色。
陈玄即将触及人皮瞬间。
神龛空间扭曲。
虚幻残魂。
从人皮猛地蹿出。
腐朽恶毒气息。
直扑陈玄面门！
“负心角！”
陈玄心中。
闪过这个名字。
百年前。
剜走【百衲衣】心口皮的梨园叛徒。
他残魂未消散。
被谭家以禁术供奉。
试图夺舍。
复生。
残魂速度极快。
磅礴恶意。
直冲陈玄眉心。
妄图夺舍。
它在此地守候。
等待闯入者。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魁梧身影。
从陈玄身后冲出。
“班主！”
王铁柱木质化右臂。
此刻如钢铁浇筑。
右手。
空中划过残影。
速度不可思议。
直接入神龛中央！
“吼！”
低沉咆哮。
从王铁柱喉间发出。
右臂。
接触负心角残魂瞬间。
生长密密麻麻骨刺。
骨刺如饥饿野兽。
疯狂扎入负心角残魂。
以【饕餮】命格狂暴之力。
疯狂吞噬煞气！
负心角残魂凄厉尖叫。
它没想到。
有人类拥有如此诡异命格。
直接吞噬魂体。
王铁柱右臂。
吞噬负心角残魂煞气后。
黝黑发亮。
骨刺之上。
古老符文流转。
右臂。
从木质化。
向坚韧诡异骨骼转化。
那股力量。
让他获得“手撕傀儡丝”新特性。
藏宝楼内傀儡丝线。
此刻对王铁柱。
不再威胁。
成了可以撕裂的“食物”。
陈玄趁负心角残魂被王铁柱牵制。
毫不犹豫伸手。
他指尖凝聚戏韵。
古老庄重仪式。
直接将负心角残魂核心皮膜。
从神龛小心剥离。
他将那块皮膜。
缝入【百衲衣】心口缺失部位。
刹那间。
【百衲衣】无声嗡鸣。
原本破败衣裳。
被磅礴戏韵充盈。
衣上缝补斑驳人皮。
彻底活了。
它们如被点亮星辰。
一张张微缩人脸。
在【百衲衣】表面浮现。
三十七张人脸。
不同表情。
不同气息。
它们低声呢喃。
窃窃私语。
这是三十七位死去强者。
他们戏韵。
他们技能。
此刻都通过【百衲衣】。
被陈玄掌控。
喷火。
遁地。
硬功。
水袖缚敌。
身法如幻……
每种技能。
清晰浮现陈玄脑海。
【百衲衣】修复完毕。
陈玄感受到。
自己与这件衣服。
前所未有的契合。
他闭眼。
再睁开。
【百衲衣】上三十七张人脸。
在他眼中。
更清晰。
那是【百衲衣·人面库】的雏形。
他不仅修复了【百衲衣】。
更解锁这件神物真正的力量。
藏宝楼角落。
陈玄【鬼眼】捕捉到微弱异样。
他走过去。
踢开散落戏服。
露出陈旧木盒。
木盒之上。
雕刻古老京剧图纹。
陈玄打开木盒。
里面。
静静躺着一张残缺戏谱。
戏谱之上。
朱砂勾勒京城山川河流。
龙脉走向。
然而。
这张戏谱上。
京城龙脉。
被画成一条被金线缝合的“巨型肉虫”。
心脏位置。
标记红色“砚台”符号。
这不只是一张戏谱。
更是通往京城的路引。
以及京城龙脉异变的真相。
陈玄脑海中。
隐约浮现京城默剧片段。
那是【百衲衣】修复后。
与他产生的神秘联系。
王铁柱木手。
吞噬负心角残魂后。
微妙变化。
右臂。
不自觉模仿古老身段。
野兽般狂野。
陈玄目光。
落在【百衲衣】内衬。
新补皮膜。
此刻竟缓缓浮现微缩人脸。
轮廓。
与陈玄一模一样。
仿佛提醒他。
这件衣服。
已与他血肉相连。
不分彼此。
同时。
昭示他。
作为守箱人。
将承担永无止境的吞噬与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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